第92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有幸
    第89章 隐秘缝隙


    那瓶话梅没有拆封,付溪辞吃着饼干,喉咙却泛上酸意。


    他立刻用力地闭了闭眼,愣是将酸意堪堪压下。


    这间套房有开夜床的服务,他出门时,酒店在傍晚布置过寝具,提前摆好洗浴用品,灯光调整到适合休息的亮度,无烟香薰散发着洋甘菊味。


    每一点都透出温馨,力图在住客进门之后,就能让人轻松下来。


    然而,在这样精细的环境里,付溪辞始终绷紧浑身线条,吃完饼干和点心,又打开了话梅罐头。


    他以往虽然喜欢吃零食,但大多是尝个鲜,有意识地不让自己过量,这下一连几天的额度全进了肚子里。


    今天本就周途劳顿,中午到晚上米水未进,这会儿又只吃些零嘴,他应该很久没有如此怠慢过自己。


    而付溪辞无知无觉,扎进浴室冲完澡,便栽进了两米的大床上。


    他自幼养尊处优,住惯了最高规格的房间,现在却觉得这张床很空,无论怎样翻来覆去都不自在。


    他和平时一样躺在左侧,因为梁确默认睡右边,位置靠近门口和空调出风处。


    更早一点的时候,付溪辞总是睡中间,这几个月被轻易改变了习惯,他挪到中间又缩回左边。


    床头并排摆着两只枕头,随后他搂过旁边那只,整个人缩成团,脑袋抵在上面。


    枕头上没有梁确的味道,他鼻尖动了动,什么也嗅不到,却硬生生地幻想自己蜷在对方臂弯里。


    付溪辞最近是真的精力不太好,放一年前,他根本不太需要休息,可以连续两个多月,横穿在各区之间协调装备打配合,中途和梁确吵起架来还能炸毛。


    而如今外出不过五天,他隐隐有些头晕,睡了足足十个小时。


    他没有做梦,这场睡眠对他来说是一合眼一睁眼,醒来时看到座钟不禁呆滞。


    他很少能天亮就自发地起床了,曾经的作息已经被身体渐渐忘记,他偶尔连闹铃都喊不动,需要梁确戳着脸颊叫起来。


    当下,付溪辞晃了晃脑袋,去行政酒廊啃了几口面包,步履匆匆地准备返程。


    这趟不是出于紧急的公务,他没有坐专机,来回走的是民用机场,也无意给其他人增添工作,但安检一看机票,便将他迎到了单独的贵宾室。


    服务人员问他是否需要点餐,付溪辞礼貌地表示不用劳烦,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轻轻地“嘶”了声,询问是否可以倒杯温水。


    很快,他捧着倒有温水的纸杯,拿出随身携带的药盒,吃过两颗维生素片和鱼油。


    付溪辞知道这些玩意治不了病,而且他总是咽得有些艰难,可他还是默默地坚持了不短的时间。


    加上最近的饮食搭配比以前讲究得多,血液报告的数据相较前些年,反而最近要维持得健康许多。


    只是每次做电生理检查,他失感症的指标始终呈现病变,像是洁白光润的瓷器上生出一点霉菌。


    他面无表情地喝完了温水,之后飞机降落临辉,梁确在航站楼的出口等他。


    两个人都戴着墨镜和口罩,将面目遮掉了大半,付溪辞气质冷厉,透着生人勿进的疏冷感,梁确则扑面而来一股潇洒劲,隔着老远就朝人挥了挥胳膊。


    也不明白他们是如何一眼就认出彼此,付溪辞看不清对方的神态,可他猜得到,梁确这会儿肯定是在笑。


    有那么一瞬间,付溪辞眼里映着这道熟悉的身影,脚步却不由地差点停顿,手上捏了捏着铝镁合金的银色登机箱。


    微妙的滋味转瞬被他敛住,他略微朝人扬起下巴,继而很流畅地被接过行李。


    借由这个动作,梁确略微弯腰,用脸颊去贴了贴付溪辞耳朵:“想我没?”


    付溪辞稍挑眉梢,淡淡道:“想了就看看你的证件照,几岁拍的啊?瞧着和你那时候亲嘴算早恋。”


    梁确被戳破小动作也不脸红,回答:“十八岁,也不早了嘛,我手边就这张能凑合用。”


    他解释:“那会儿去军校报到,我想着到时候有很多材料要贴照片,冲印了几份备在手里,没想到今年才用完最后一张。”


    付溪辞诧异:“好多年前的东西你能保存到现在?”


    梁确说:“交战区要人要得急,这些统统扔宿舍了,学校一直替我收着,谁想得到去了那么久。”


    “认领的时候,衣服之类的是不能再穿,这些凑合拿走了。”他一手拎箱子,另一只手比划,“我也佩服他们没弄丢。”


    这么一说,如果梁确当初没被选走,高了付溪辞一届,两个人可能在校园里碰见,作为学长和学弟互相打上照面。


    但很遗憾,他们之间阴差阳错,初遇的场景很复杂,外部是瞬息万变的战况,内部又夹杂着各种权衡和牵扯。


    作为前后没差两岁的同龄人,同样是崭露头角,同样是意气风发,一个来自中央的委派,一个在地方上盘踞已久,被明里暗里数不清对比过多少次。


    即便短暂地有过合作,在合作之外,有太多的噪音防着他们走太近,两方势力都是那么年轻和锋利,似乎天生不被允许融到一处。


    可实际上,在腺体最原始的基因里,就注定了他们本该无比契合。


    过往有纷乱的风风雨雨,所有人都紧密联系在一起,他们却没能真正地交过心,如今大家各自流散,两个人倒是相依为命。


    “第一区的天气还好么,你有没有在附近玩玩?”梁确道。


    付溪辞垂下眼:“说不上好坏,那边山区很多,交通不是很方便,查导航去哪儿都是三个小时起步。”


    心知付溪辞平时从城东到城西都懒得走,梁确道:“三个小时?”


    那天付溪辞去找冯禹,过去就花了五个小时,但他没多说,懒洋洋地点了点头。


    “我明天找建设局的催一嘴,都停战多久了,为什么还有国道没有修完。”他嘀咕。


    梁确道:“被你一说,他们的铲子能抡出火星子来。”


    付溪辞倍感无奈:“这种事非要上面有人盯着,那我最好是联盟每个角落兜一圈。”


    他开了一句玩笑,梁确颇为认真地提议:“以后等我们闲一点,可以在买张联盟地图随便走,响响,我们过年就可以,你有没有想去旅游的地方?”


    面前是非常简单的问题,付溪辞却慢了半拍,茫然地说:“没,没有考虑过。”


    他小时候全是跟着父母度假,或者由学校来安排夏令营和冬令营,后来一有空,便被告知身患绝症,疾病把他的心束缚在眼下。


    买张联盟地图随便走……如此宽广的范围,他能有那么大的自由?


    付溪辞稍稍怔愣,很快便回过神来,心想,自己不贪图那么多,能挤在梁确身边就足够。


    他昨天的心绪大起大落,腺体和自身状态息息相关,时不时地隐约冒出刺痛,可他没有皱眉,仅是小幅地压了压嘴角。


    梁确的感知力太敏锐,一有风吹草动,就会被察觉,付溪辞无意横生枝节。


    但他回到家不由地靠近对方,梁确替他收拾箱子,将里面的东西放到哪里,他就踩着人家脚跟黏到哪里。


    他闻着梁确的信息素,询问能不能多一点,梁确深呼吸一口气,没忍住用手机翻了翻日历。


    “干嘛?”付溪辞凑过来,连梁确的日历也要盯着。


    梁确恨铁不成钢:“看我上次什么时候来的易感期,怎么回事,都这样了还不用请假一个礼拜。”


    付溪辞:“。”


    他本来就差挂在梁确脖子上,捕捉到易感期这个关键词,暗落落地转头要走,再被对方一把捞到了身前。


    梁确说:“让我检查检查这几天长肉没,不要跑,好像瘦了?你在那里吃的什么?”


    付溪辞没有报菜名:“哪有这么夸张……”


    “发现你的脸有点白,除了建设局那帮偷工减料的王八蛋,还有谁惹了少将不开心?”梁确箍着他。


    付溪辞掰他胳膊:“没有,估计是坐飞机不太舒服。”


    被alpha的信息素包围,他腺体不再作疼,气色也随之好转了一些。


    梁确没那么草率地放下心,随后看付溪辞没任何不适,吃饭时还喂了人好几只深水大虾。


    军区的战后运转越来越平稳,即便军械部有过变动,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上上下下也按部就班地训练和执勤。


    梁确偶尔会到军械部转悠,闲着没事比划几句,钟彦一度推测他是准备吞并这边地盘。


    可他警惕半天,梁确完全没流露过那方面的意思,最开始钟彦跨单位交涉,难免有镇不住的时候,梁确在其中也间接地扶过一把。


    事后听人说漏嘴,讲梁确有过打点,钟彦甚至怀疑自己活在梦里,以他们两方的过往,要单方面欠下多少孽债,才能违背良心做出这些事?


    可梁确又没犯过什么对不起这里的滔天大罪,钟彦冥思苦想许久,根本找不出头绪。


    他虽然跟在付溪辞后面,对梁确有过诸多提防,但如今,人家实打实地提供过帮衬,自己不领情似乎也有些狼心狗肺。


    于是他酝酿好一阵,决定揣摩着分寸,好歹与梁确当面道声谢。


    要是被付溪辞看到了会感到被背叛么?钟彦去的路上都很犹豫,又认为他的前任领导胸襟没那么狭隘,平时反而是自己对梁确的不满更多。


    这般想起付溪辞,钟彦叹出一口气,近些天他琢磨对方一系列举措,浮出过很冒犯的猜测……难道少将是重伤有后遗症,不得不急流勇退,又不能让大家知晓?


    他自觉这个念头非常晦气,立刻盖了过去,这会儿来到统筹中心,再被告知梁确被喊去军委开会。


    钟彦为此白跑一趟,下楼后,意外地望见梁确和付溪辞前后穿过走廊。


    他很少能有机会遇到付溪辞,见状,准备追上去打一声招呼。


    那道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实木门,不了解是通往哪里,除了梁确和付溪辞,冷冷清清的都没有人造访。


    钟彦远远地瞥见他们推门进去,困惑这好像并非前往会议室的方向。


    继而他猛然顿住步伐,匪夷所思地缩了缩瞳孔,透过没有紧闭的门缝……


    梁确撑着结实的胳膊,恶劣地将付溪辞困在角落,然后故意把那凉滑的白发揉得很乱。


    钟彦:????


    部队霸凌?!他登时瞠目结舌,在心里哀悼,这货色会被付溪辞狠狠揍回去的吧?


    可付溪辞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钟彦忍不住上前半步,再看到自己的上司终于抬手应对。


    但为什么是扯开梁确的衣摆啊?!


    为什么,那里有大动脉吗??钟彦恍惚。


    那个部位好像只长腹肌?!


    第90章 冰川火焰


    钟彦以为自己做噩梦了。


    隔着狭窄的缝隙,另一端看起来是空置的档案库房,付溪辞和梁确明显很了解这边难以被人撞破,先前估计已经来过好几趟,以至于现在堪称胆大包天。


    付溪辞瞧着被夹在墙角和梁确之间,却没有落在下风,向来没什么情绪的脸上闪过狡黠,用指尖划了划对方的肌肉轮廓。


    钟彦如遭晴天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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