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有幸
    钟彦试图缓一缓,却根本没有办法消化:“…………”


    怪不得,他恍然大悟,怪不得梁确原先莫名往军械部凑,后来又做慈善似的多加扶持。


    果然这混账不会平白无故地发善心。


    防来防去没防住头顶着火,钟彦险些被吓昏过去。


    继而他望见走廊外边人来人往,里面的两个人却连门都没关紧,他们少将那么要脸一个人,如今简直是受到梁确严重污染!


    钟彦在心里骂了一声“靠”,硬着头皮瞥向缝隙,却没敢继续靠前。


    若他再往前走几步,肯定会被付溪辞和梁确发现,再说了,他帮他俩关门未免让画面太过滑稽!


    钟彦悄无声息离开了这条走廊,杵在楼道口又不敢擅自抛开,踌躇着靠到边上仿佛给人放哨。


    余光瞧见付溪辞和梁确衣冠楚楚地出来,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表情,几乎朝军械部的方向落荒而逃。


    没过几天,钟彦在部署会议遇到梁确,目光快要把人盯穿,对方却没有当回事,自顾自在和谷承微闲聊。


    “付少将没来诶,自从他去管基金会,这边很少可以瞧见他。”谷承微扫视一圈。


    梁确散漫地说:“你要见他做什么,以前你还说他很危险,口口声声要保持距离,讲得人家好像和你很熟一样。”


    谷承微双手合十:“没人和你呛声了怕你飘到天上去。”


    梁确“切”了一声,反驳:“他也不爱呛我。”


    谷承微耍贫嘴:“老大,您有认知障碍么?咱们不能做自我感觉太良好的alpha。”


    会议尚未开始,他俩坐旁边交头接耳,钟彦摁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哟,钟部长。”谷承微来套近乎,“您哪儿不舒服?”


    钟彦愣是忍住了惊天爆料:“耳鸣,反胃,还有点高血压。”


    他很想质问梁确给付溪辞灌了什么迷魂汤,除非被抓住致命要害,他难以相信他曾经的上司会和人如此亲热。


    就算梁确真有把柄去威胁,也该是被付溪辞一枪崩了吧。


    能让付溪辞去掀衣摆,一定是他自愿的了,思及自己不小心窥见的那幕,钟彦依旧无法理解这两个人如何可以厮混到一起。


    双方是在互相挥霍荷尔蒙,还是正式地建立了牵绊?钟彦认为他们不像是胡来的性格,八成在谈一段稳固的感情。


    紧接着,他思绪飘忽,恋爱也有好几种类型,有的及时行乐,有的细水长流,付溪辞和梁确又是哪一类?他们有认真筹划过未来吗?


    有关这个问题,于付溪辞而言,他似乎没想那么深远,梁确则在其中很沉浸,旁人稍有接触便可以瞧出端倪。


    会议休息的间隙,钟彦瞄到他捧着笔记本涂涂画画。


    纸上设计了一扇婚礼拱门,钟彦顿感牙酸,立刻装作什么也不清楚,散了场便匆匆扭头离开。


    “最近您没少给军械部帮衬,没听他说一声谢谢。”谷承微望着钟彦的背影,朝梁确碎叨。


    谷承微不解:“他以前有这么不识好歹?我印象里,他貌似还挺讲义气。”


    梁确不以为意地回答:“做这些又不是为了让人家报答,都在同一个体系里,顺手能扶一把是一把呗。”


    谷承微说:“您不止顺手了啊,别人是没看到,当我做副手的是眼瞎么,给人卖那么多次面子,不知道的当你欠了他们高利贷,生怕暴雷之后被他们群殴。”


    梁确笑着问:“打得过我么?”


    语罢,他再慢悠悠地畅想:“真被他们揍了那倒不用急,谁带大的谁负责,付溪辞别想把自己摘出去,然后我就躺床上装几天伤员。”


    谷承微语重心长地劝:“我感觉他平时是喝露水的,指望他照顾你,小心别从普通病房转抢救。”


    梁确没和谷承微继续掰扯,回了办公室关上门,利索地梳理过部署动向,紧接着,打开手机主动拨去一通电话。


    “有没有新消息?”梁确问。


    对面是他在海军大院里就认识的发小,长大了没有参军,这些年横跨各国做医药生意。


    两个人知根知底,尽管鲜少能见面,可私交一直不错,办事也非常靠得住。


    梁确托他去打听国外几个研究失感症的试验组,联盟的医疗水平虽然整体拔尖,但针对付溪辞的病,目前没有治愈方案,或许在其他地方反而能找到出路。


    发小说:“我每个都让公司里的专家去聊过,能有戏的全喊你赞助了再盯一盯,你前两个月就跟他们开始沟通了吧?嗯,我这儿也没什么新鲜事。”


    他感慨:“这几年别看失感症的学术论文一篇接着一篇,目前在临床都派不上用场。”


    发小讲到这里略微无奈,那些试验组有的是出了些成果,可他们的研究方向五花八门,每个都区分得非常细,招人试药的条件也很复杂,针对前期阻断的更是一个都没有。


    他表示即便自己告诉实验室可以注资,他们对于这种新课题也极为谨慎,按照业内的前沿进度,大家尚且侧重在失感症的中后期该如何介入,至于恶化前要怎样进行根治,他们还属于毫无思路地团团转。


    科研方面并非砸钱就有用,梁确明白这个道理,再听到发小说他之后准备去庆灵独立国,到了那边会继续帮自己留意。


    “庆灵?”梁确说,“你有空的话,替我打听一个人吧。”


    发小好奇:“谁?”


    梁确描述:“季修蓝,前些年在联盟当过军医,后来去了那边就人间蒸发。”


    对此,发小爽快应下,说他在这个领域有许多人脉,对方但凡活着,肯定能被打听到动静。


    他们聊完,梁确转过椅子,望了眼对面的大楼。


    付溪辞确诊病情之后,高层的知情者们无论实际如何作想,出于各种牵扯,肯定要做出积极应对,联盟内部的相关专家必然被委派了任务。


    但他们研究不出所以然来,高层又不可能强求,除此之外,大家的立场总是复杂易变,有谁能一直竭尽全力,真心地盼着付溪辞好起来?


    梁确只能保证自己可以做到,为此,他虽然明白联盟会尽量给付溪辞提供支持,但早前便独自谋求起其他出路。


    他这个人向来比较率性,磕了碰了从不退下一线,自己往伤口糊点胶水都无所谓,但他情不自禁地为付溪辞犯起讲究。


    付溪辞的主治大夫在专业上挑不出错,确实是请了领域内的佼佼者来负责,可那位医生的态度往往惶恐,每次复诊都像是在朝圣。


    谨慎过了头,这对于治疗来说并不是好事,并且梁确记得付溪辞身边带过一个医生,据说那人在业内很有天赋。


    先前他便打听过一次,战后为什么没让那人参与诊治,而付溪辞回答季修蓝辞职已久,最开始说是前往庆灵深造,随后两人就失去了联络,这两年他都没有听到过对方音讯。


    当时,付溪辞补充:“季修蓝擅长外科,我的病找他也没多大用,庆灵还经常内乱……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付溪辞自身好不到哪里去,居然有心替别人发愁,梁确那会儿轻轻地弹了弹他后脑勺。


    饶是难以寻见季修蓝的下落,因此得到转圜的可能也很缥缈,梁确还是没有放弃,碰上机会便正好让发小留意。


    不过,梁确无意和付溪辞透露自己背地里是怎样挂心。


    毕竟眼前几乎没有进展,如果付溪辞为此抱有期待,往后万一被泼了冷水……那会是多大的打击?


    梁确因此将这份牵挂藏得滴水不漏,付溪辞近来好不容易积极了些,仿佛坚冰里生出一簇火苗,烧得实在很艰难,稍有风吹草动就可能怯怯熄灭。


    从而梁确自然是小心翼翼,恨不得这团火干脆点在自己掌心里,哪怕自己也会被焚毁,能多拢着付溪辞一点就很好。


    另外一边,付溪辞签完汇款单,手机正好响起闹铃,他便熟稔地拉开抽屉。


    他从中拿出一只瓶子,往嘴里丢了颗钙片,再流畅地给抽屉上锁。


    他嚼着钙片,出门将汇款单递给李霖。


    “这些单子没问题,第二区有批打款去年是总理签字,我这边会缓一缓,有些项目的资质不太齐,年前过期了还没补上。”


    付溪辞清楚地交代着,李霖连忙点头,再问:“少将,吃什么啊?”


    “糖。”付溪辞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顺势放在了李霖的桌边。


    李霖顿了顿,貌似对上司的投喂有些意外,道谢之后,很惊喜地拆开了糖纸。


    一个屋檐下分享零食很正常,付溪辞示意他不用客气,继而走出了这间秘书室。


    他坐回办公桌前,或许是房内空调开太久,他被吹得脑袋有点迷糊。


    他撑住脑袋歇了片刻,继而起身去关空调,然后望向屏幕,双手放到键盘上敲敲打打。


    他写完文件先保存到桌面,再想了会儿,拿出手机朝梁确打字:[等等一起下班吗?]


    没点击发送,付溪辞忽地打了个激灵,再用力地眨了眨眼,察觉到整间屋子比之前更冷。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发现空调的面板被自己调低了几度,紧接着,他若有所觉,去检查自己桌面上的文件。


    文档里的内容一片空白,之前的编写仿佛是自己在做梦,付溪辞握着鼠标的右手忽地有些颤。


    他低下头,仓促地解锁了手机,随即,屏幕跳出自己和梁确的聊天框,输入框里却并非邀请。


    [aikiuhdax]


    那是一串毫无逻辑的乱码,付溪辞缓慢地蹙起眉头,在冰冷的屋子里沉默良久。


    自己刚才绝没有在做梦。


    失感症恶化往往会导致神经系统有异常,大多数患者会出现认知失调和解离,但严重起来自身基本没有意识,而付溪辞没有模糊到那种程度。


    他垂着眼帘,摁着删除键,直到输入框被清空。


    有那么两三分钟,付溪辞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好像在对抗着某种软弱的本能。


    他最终没有立刻躲进梁确怀里,但也没有忐忑地去找医生检查。


    在此之前,付溪辞找到自己认识的律师,深呼吸一口气,条理清晰地打去语音。


    “您好,我想重新订立遗嘱,请问您是否有空?”他谈吐风度,而声线格外冷淡,“我希望可以尽快。”


    第91章 愿望条款


    付溪辞原本的轨迹是军区和住宅之间两点一线,但近来不知不觉,他已经很熟悉临辉这座城市。


    律所的办公点在商业圈,付溪辞先前和梁确在附近逛过,如今他到地库停好车,被事务所的助理迎上楼。


    他和这位律师结识已久,自己父母的财产便是由对方受托分配,这方面可以信得过。


    立遗嘱在前线是常事,付溪辞之前形单影只,没觉得身后有哪些要托付,写得非常潦草,表示自己的东西可以全部交给联盟处理。


    那联盟会怎么处理呢?付溪辞知道,大家届时聚在一起,有真有假地叹出几口气,用得上的便捐掉,用不上的就堆放,从此开始在角落积攒灰尘。


    他无所谓,到时候自己都看不到了,管那么多干嘛?没什么值得额外在乎。


    而当下,付溪辞走进隔音室,与律师交流片刻,核对过遗嘱的规范和效力,按照法定流程订立了新的书面条款。


    律师说:“您指定梁确先生为单独继承人,是吗?”


    “是的。”付溪辞签下名字。


    整个过程里,他的话很少,眉眼似乎有些疲倦,无意与人多做交流。


    自书遗嘱有一份原件,交给付溪辞进行保管,继而他们打印了一份副本,放在律师这边以备未来有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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