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有幸
    戳开和付溪辞的消息框,梁确发送:[部长大人,检查得怎么样?]


    付溪辞拍来一张核磁影像,打发道:[研究中,勿扰。]


    梁确也研究了会儿,没有看出所以然来,询问付溪辞能否让他认识的大夫扫一眼。


    付溪辞嗤笑,梁确硬朗得没生过什么病,流血受伤照旧活蹦乱跳,这能认识几个大夫?肯定是队伍里的医疗兵,以他们执业的粗暴程度,估计也没怎么正儿八经地分析过影像。


    他潦草地表示随便,然后梁确半晌没吭声,付溪辞奇怪起来:[扫出什么来了吗?]


    梁确沉重地回答:[还是不讲了吧。]


    莫非真有什么学问,付溪辞悬起一颗心:[你赶紧。]


    梁确:[军医刚刚跟我说,小梁,这是谁给你介绍的omega。]


    梁确:[看盆骨那么小应该不好顺产。]


    第35章 目光过渡


    这下轮到付溪辞许久没有动静,梁确发了个无辜的表情包过去,然后跳出来自己已经被拉黑了。


    梁确:“。”


    付溪辞紧紧地捏着手机,切出他俩的聊天页面,再被钱医生告知,检查的结果全部出来了,大多稳定在理想区间内。


    “我还是之前的建议,要注意饮食和休息,您的身体基础越好,越是可以帮您抗住风险。”


    医生这么讲着,问付溪辞最近是否复健。


    “合适的时候会走几圈,偶尔慢跑一段路,和受伤以前不能比。”付溪辞说。


    战时他根本没休过一天假,长年累月地面临着考验,如今这点消耗量不过洒洒水。


    遇上晴朗的早晨,他独自走到公园的跑道上,想着其他战友大概在晨练,曾经的日子似乎离他越来越远。


    他一直期待能过没有限制的生活,可是没了异种的威胁,却被自己的身体禁锢,这种滋味偶尔会让他感到孤独。


    付溪辞最开始以为久了就能适应,但实际的体感并不如此,随着时间推移,积累的落寞像枯叶,而他渐渐地被枯叶埋起来。


    以往付溪辞意气风发,永远站在最前面,现在仿佛被全世界落下,偏偏他的骄傲让他不会去倾诉,连一句本该有的抱怨都不说。


    他内心愈发动摇,就愈发地封闭,不愿意让旁人窥探。


    “很简单的训练也会在部里做一下,不能上重量,我出院的时候,医嘱说我至少要休息到明年才行。”付溪辞平静地补充。


    钱医生回答:“对的,现在这个强度差不多,虽然我们用了新的材料去治疗,你恢复起来很不错,但伤筋动骨的还是以静养为主。”


    骨折分成几种类型,当时付溪辞出现严重移位,伴随一定的脏器损伤,换做传统的方案,别说是三个月就下床,这会儿可能都躺在病房里。


    院方用的新材料极其稀缺,固定作用远超常规的打板打钉,又避免了损伤和排斥,副作用可以降到理论上的约等于零。


    只是医生不敢冒风险,让付溪辞恢复以前的活动。他接诊这位重要的病人,从司令到院长全来打过招呼,他宁可用最保险的心态去慎重对待。


    付溪辞可以理解他的态度,医生碰到自己这种患者,每次战战兢兢的也辛苦,自己不愿意与人添麻烦。


    “这次分泌水平比原先好很多,能有活跃、契合的alpha信息素来注入,看上去这对你的腺体很有帮助。”医生分析。


    被标记的反应因人而异,付溪辞显然属于影响较大的那类,并且展现得非常正面,益于他一度衰竭的器官重新运转。


    医生说:“临时标记奏效的时间不长,如果二位方便,能建立更深的连接是最好。”


    “这大概不太行,我没有考虑过。”付溪辞道,“临时的不够么?”


    医生顿了顿,说:“每次发情期能及时巩固,也能有不错的效果,但两个总归不一样,您和梁指挥可以多想想。”


    他如实给出有利的意见,至于付溪辞要如何抉择,他再怎么尽心也无法插手。


    “那现在的就好。”付溪辞说。


    医生没有多劝,毕竟付溪辞要是和梁确没有感情,单纯为了治病而终生标记,平心而论是比较难以接受。


    尤其他感觉得出,付溪辞对这类事情有些抵触,最开始知道彼此的匹配度,还特地来电问他能不能想其他办法。


    此时此刻,付溪辞却没表达出自身反感,首先关注在别的方面:“终生标记的话,我听说清除起来特别痛?”


    “嗯,非要清除的话,体验是很糟糕,但按照您的状况,肯定要把失感症放在第一位。”医生说。


    付溪辞认真地讨论:“我看到过新闻,这种手术的后遗症不小,弄不好会直接摘掉腺体。”


    “那是极小概率事件,失败了才会那样。”医生解释。


    他讲解相关手术开展得颇为成熟,许多ao夫妻半路分家,或者遇到丧偶之类的突发情况,绝大部分都会选择去除标记。


    如果普遍出现严重的后果,大家也懂得利弊权衡,不可能有那么多人尝试。


    医生瞧付溪辞有顾虑,说得很详细,表示这台手术的风险可控,饱受诟病的是痊愈过程,疼痛感会比较强烈,但基本熬一熬就可以挺过去。


    寻常人都可以接受,对于付溪辞更不算问题,尤其他若是有需要,可以得到最好的资源,大幅度地去改善体验。


    “不过它是动了刀,对腺体有一定的伤害。”医生客观道,表示各有考量。


    付溪辞说:“我会好好注意失感症的,这方面确实做不到,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坚持。”


    医生明白他是什么底色,立刻说自己没有哪里不理解,只要付溪辞是理智地做出了决定。


    付溪辞随后告辞,让人不必陪同下楼,医生坐在就诊室里,心里犯了一个嘀咕。


    怎么就要纠结清除的事呢,他觉得付溪辞太倔了,明明时刻处在恶化边缘,竟还要考虑得那么长远,到底知不知道轻重?


    随即,医生再怔了怔,忽地意识到付溪辞并不是在替自身询问。


    对方是为梁确考虑,医生惊醒过来,按照他的现状,被终生标记之后没道理去洗掉,该一直保证能延续下去才对。


    而他如果有意外,梁确肯定要面对这类情况,残酷点说,失感症没有针对性的治疗手段,那是早晚会发生的场面。


    理智与否,付溪辞根本不用被提醒,他的头脑比任何人都清醒。


    能被选为付溪辞的主治,钱医生很惶恐,其实也一直荣幸,而当下,他沉默半晌,又觉得特别无力。


    对于这个病,付溪辞本人是无波无澜,身体已经被卷进旋涡里,自己的心情总不能再打雷下雨。


    他有条不紊地下楼,前台的护士再度匆忙起身,然后磕磕绊绊地说了句“少将再见”。


    这边接待过许多军方的将领做检查,她认为付溪辞也一样,整体没什么问题,仅是日常过来确保无恙。


    她朝付溪辞笑得真心实意,补了句:“看到您我特别高兴,太酷了,您公开的战报我看过好几遍,我妹妹也很崇拜您。”


    她一边讲,一边问付溪辞的司机是否到了,如果需要稍等片刻,那她去泡一杯热茶过来。


    付溪辞提前联系过司机,对方已经停在门口,他朝护士摇摇头,依旧是很客气地说了谢谢。


    “不用谢。”护士说,“刚刚我说错了话,祝您身体健康,还是别在这里见面吧。”


    付溪辞坐上车后座,司机恭敬地喊了声“部长”,再听他说接下来回别墅。


    付溪辞是出了名的事业狂,出院后突然转了性子,司机险些开错方向。


    他能够松下来休养,所有人都乐见其成,俞世畅特意来军械部溜达过一圈,表示他们部长格外劳心,往后不能再这样下去,希望众人都可以积极成长起来。


    大家对于付溪辞虽有依赖,但绝对是无意让人担起一切,听了俞世畅的敲打也非常配合。


    近些天来,付溪辞经常不来部里,底下的原先不太习惯,眼前则过渡得不错,能将部里操持得井井有条。


    司机跟了付溪辞许多年,之前开过坦克开过装甲,如今开一辆防弹的低调轿车,四平八稳地把人送到别墅门口。


    “有劳,我明天去部里,七点半来接吧。”付溪辞嘱咐。


    他回家还是睡觉,继而醒来点外卖,从汉堡浏览到烤鱼,不由地戳进了炸串。


    勉强服用了那么多年的军粮罐头,他沉迷垃圾食品是理所应当,但他提交付款时,又想起梁确那番指指点点,讲自己不该再轻下去。


    不抱怎么感觉得出来,那么多人都没发现他的消瘦,付溪辞在心里嗤了声。


    他的指尖顿了顿,终究没有输入密码,转而给自己点了一份牛排和果汁。


    城市的经济秩序尚在恢复,外卖送得很慢,牛排到手有些冷了,付溪辞慢吞吞地吃下去。


    期间,情报科的周德岳打来电话,说有议员在组织酒局,托他询问付溪辞是否愿意参加。


    “我跟他打过预防针,你不喜欢这些。”周德岳道,“你懒得去的话我就推掉。”


    战争结束后,政治在悄然变局,多的是人热闹钻营,整天牵线搭桥做应酬,可付溪辞看不上这些。


    经过那桩任务死里逃生,他的地位无可替代,从他的心性来说,也不愿意去人堆里搅合。


    付溪辞有资本去回绝:“我不太想去,之后再有人找你,让他们来直接和我说。”


    周德岳表示没有问题,随即关心:“你怎么听上去没力气,这阵子忙什么呢?”


    被alpha摁床上翻来覆去标记了好几遍,付溪辞在心里回答,自己能有力气才见鬼。


    他回答:“混日子,反正不用再打仗,军委去联盟开会都是靠边坐。”


    “哈哈哈大家是真的打崩溃了,很难不厌倦吧,在公事上看到咱们就有阴影。”周德岳道。


    大家明白居安思危的道理,但情绪上被绷了十多年,如今风平浪静,只想着赶紧喘口气。


    碰到相关话题,很多人会萌生防御,流露出来或是恐惧或是内疚,不愿意直面强烈的冲突。


    政客们肯定没那么单纯,不乏有人在煽动这份创伤,趁机削弱军委的话语权。


    付溪辞无意去争高低,座位被排在中间还是边缘,其中的意义对他没那么重要,但察觉到联盟风向,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


    他道:“这样很危险,这帮人拉选票倒是上蹿下跳,一听军委有提案就装成是瘫痪。”


    周德岳道:“异种死翘翘了嘛,其他独立国也打得累了,接下来的两三年里,主旋律都会围绕着保守和修复。”


    紧接着,周德岳又说:“我估计至少两年,议会全忙着做自己生意,一个两个没扛过枪的货色,真出了事反正也是找我们哭爹喊娘。”


    付溪辞对首都没那么了解:“议长不管?”


    周德岳说:“人家岁数那么大,我怀疑他耳朵都不行了。”


    他再顺嘴提到,梁确被指定来首都就职,据说是议长找军委递的主意。


    首先是先前各战区的实权太大,中央一直有意收回,战后便风急火燎要办下来。


    特殊时期,联盟需要英雄,需要奖赏和提拔,激励所有人富有信心,如今则防着割据,这种变化皆是大势所趋。


    梁确被盯上也算没辙,高层其实做过他会反抗的准备,不料他居然随心所欲地来了首都。


    “你说他怎么想的,过得能爽?”周德岳诧异。


    付溪辞结巴了下:“我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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