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有幸
    梁确道:“那他们来抓我,你救不救呢?”


    付溪辞毫无慈悲:“给你申请酷刑还差不多。”


    梁确打量他:“你都不忍心让我送一趟,酷刑?别是要我多捐几件大衣。”


    付溪辞险些问梁确捐大衣干嘛,幸亏及时地转过弯来,这个人在指自己会筑巢。


    “谁说我不忍心,懒得和你待一起好吗?”他道,“你又要在路上说点乱七八糟的话。”


    梁确豁然开朗:“原来你是见了我紧张。”


    付溪辞:“……”


    他咬住了后槽牙,为证明自己的清白,突然在原地站定,让梁确把车开过来。


    随后,他坐到副驾驶,报了个医学机构的名字,表示自己联系过医生,对方要他去那里做检查。


    梁确搜过导航,很快便驶向高架,这个场景令付溪辞感到迷幻。


    放在半年前,没人能想到不打仗了,梁确居然会过上如此清闲的日子。


    梁确晋升的速度不比付溪辞慢,论实权甚至更值得忌惮,别人比他低个好几级,尚且在各个战区做收尾,而他来到首都当着总负责,实则远离一线,没有太多可以发挥的地方。


    明升暗降,付溪辞明白这一手,梁确肯定也清楚,就是不知道这个人究竟心里是怎么想。


    为了局面的稳固,梁确带头放权,别的指挥再也不好多说,一律听从联盟中央的安排,但中央不见得把梁确当成了自己人。


    付溪辞想了想,忽地有些低落,梁确在首都处处受到桎梏,自己刚刚还说他俩被一信息素支配,就是活脱脱的欲望动物,根本没有真正的自我和选择。


    虽然原话没那么难听,但差不了太多,梁确还让他别如此描述自己。


    付溪辞不禁感到沮丧,再度瞄了梁确一眼,其实自己也没想羞辱对方。


    梁确瞧着没有介意,不过付溪辞心里像是扎着根刺,支支吾吾地试图去解释。


    他很努力地组织措辞,碍着性格内向,半天开不了口,直到前方快要抵达医学机构。


    “我有话想和你说。”付溪辞吭声,“之前我讲发情期没有办法,没有说你就非常随便的意思。”


    梁确愣了下,再听付溪辞小声道:“感觉我不喜欢,你就没有硬来,讲你控制不住那太冤枉你了。”


    梁确不了解他为什么忽地这样讲,见他郁闷地用脑袋抵着玻璃窗,自己难以察觉地翘了翘嘴角。


    “不冤枉。”梁确安慰他,让他别有负担,“alpha没有好货。”


    付溪辞回忆着他的所作所为,没相信:“那你是变异了么?为什么当时能停住,你偷偷打了抑制剂?”


    被付溪辞局促地盯着,梁确偏过头,开始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因为我家里没有准备避孕套。”


    第34章 风波不定


    梁确这句话全然是胡说。


    家里没避孕套是真的,但因此而按捺,想想也知道不可能。


    发情期持续整整三天,alpha爬都能爬到便利店,且不提付溪辞记得很清楚,梁确发现自己的虚弱,反应非常克制,根本没尝试过更进一步。


    谁知道这人当完绅士,转头就做了流氓,付溪辞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原本那些心理包袱是没了,付溪辞现在很羞恼,梁确怎么能恬不知耻到这种程度?!


    付溪辞冷笑:“你是处男这种事用不着拐弯抹角,看你表现就明白了,那天晚上咬了我多少口?”


    梁确扯大旗:“医生说要标记,我在严格地遵循医嘱啊,人家的意见就你不放心上。”


    “没有,我很尊重医生。”付溪辞强调。


    梁确道:“他开的维生素和鱼油你吃过多少,平时的伙食到底怎么样?我瞧你比出院的时候还要轻,如果我举报军械部虐待部长,那也是一告一个准。”


    付溪辞被说得蒙住,心虚地移开了眼:“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


    “本来就没多少肉,去做模特不用忌口。”梁确道,“早上你那点饭量喂猫都不够。”


    付溪辞:“。”


    他沉思片刻,自己天生偏于高挑、纤细,哪怕在军校接受大量训练,身形方面也相对单薄,会被教官重点关注体能成绩。


    如今受了伤生了病,近期又没能安心休养,不免愈发地消瘦了一些。


    但喂猫多少有点夸张,会所送来的点心很可口,付溪辞今早吃的已经比平时多。


    他道:“医生说鱼油这些不是必需品,每天的营养能跟上就行,部里的厨子换着花样给我配菜单,我指标也在正常范围里,最多是低一点点,随便多补几顿就能升上去。”


    付溪辞这么说着,正巧到了机构门口,于是他走下车,朝梁确挥挥手,示意对方可以去忙正事。


    主驾驶座的车窗降在最低,梁确屈起一只胳膊散漫地搭在窗沿,见状,也朝付溪辞挥了挥,再打一个要留神的军用手势。


    付溪辞自然看得懂,心里哼了声,来检查还需要小心?难道梁确把他当成了玻璃人?


    随后,他朝大楼里迈步,面料再度摩擦腿根,让他后知后觉自身的狼狈。


    坐了半个多小时的车,付溪辞已经把这茬抛到脑后,此刻他头皮发麻,不禁深呼吸一口气,转头看梁确的车还停在原地。


    只要付溪辞开口,梁确就会下来,彼此的界限横在中间,主动权交在了前者手里。


    对此,付溪辞稍一抿唇,撑住了挺拔的姿态,沉默地回头走进医学机构。


    前台的护士问:“请问有登记么?”


    “钱医生让我来这里。”付溪辞开口,“请问需要证件么,还是可以直接去找他?”


    护士连忙说:“少、少将?证件最好是看一下,钱医生已经到了,我带您往这边上楼。”


    这里是军方直属的机构,私密性极高,平时不会对外接待,而今天早晨,护士被叮嘱有重要的病人会来,相关区域为此做了严格的清场。


    能有如此阵仗,病人的身份必然排在联盟前列,护士收到清场的通知便若有所觉,不过从统帅到司令,以往皆来露过脸,她自认是看多了大场面,如今谁现身也不会太稀奇。


    但得知这次来的是付溪辞,护士立刻变了态度,期待地守在前台准备迎接。


    毕竟这可是联盟最年轻的少将,近些年的荣誉无需赘述,做人还很低调,不曾出现在公众视野,包括护士之前也没能见过。


    她既尊敬又好奇,当下终于看到了本人,少将的长相特别出挑,言行举止很风度,体会得出他的涵养非常好。


    从而她不由地有些感慨,怪不得每次征兵报名,其他单位都说军械部有迷魂药。


    整个部门相对精尖,发展的路径更开阔,一把手也是个没缺点的活招牌,这让别的单位怎么可能抢得动?


    核对完证件,护士没有任何耽搁,有条不紊地领着付溪辞上楼。


    “钱医生在里面,检查是他来负责,如果您另有需要,可以拨打前台的座机电话。”她说。


    付溪辞朝她道谢,继而推门进去,主治医生在翻看病例。


    见他来了,钱医生道:“付少将,今天花的时间要久点,您出院快两个月,几个关注的项目都该复查一下。”


    “好的。”付溪辞淡淡地接话,“但今天要抽信息素的话,可能找位置不是很方便。”


    抽取信息素会在腺体打针,而omega刚被alpha标记过,如果对方把握不好轻重,不小心就会留下牙印,一时半会儿难以消退干净。


    钱医生司空见惯,表示不太妨碍,可很快,他发现自己这话说得太早。


    他身为beta大受震撼:“这算被标记了多少次?”


    以付溪辞当时的状态,哪里数得清次数,思索道:“第一次大概五分钟?”


    医生:“。”


    他含蓄地说:“您和梁指挥可能都没有经验,不知发情期基本都是标记一两次,热恋期大概会多一些,可很少能咬到这种程度。”


    付溪辞:“……”


    他一直没顾得上看,自己的后颈究竟成了什么样?


    医生道:“想想也对,没多少人能达到二位的匹配度,之前我在急诊见到个omega,和他的alpha能匹配到百分之八十五,结婚三年生了二胎,晚上肚子疼来医院,我一查,小孩都已经有心跳了。”


    付溪辞:“…………”


    医生一边用针管提取出信息素,一边唏嘘,从他遇到过的患者来说,彼此之间越有天然的吸引力,alpha越是难以克制占有欲,有的时候还会出现破坏性。


    夫妻恩爱又有意愿和能力去抚养,多生几个孩子在医生看来没什么不好,另外有例子则是惨烈得多。


    他碰上过有情侣匹配度高达九十多,一见钟情便干柴烈火,但alpha面对太心仪的omega,容易变成一头粗暴的野兽,导致omega被救护车拉了过来。


    这两个人被信息素撮合在一起,到最后信息素成了导火索,他们的结局闹到医生配合警察做过笔录。


    “梁指挥虽然牙印留得多,但都没有出血。”医生颇为认可地说,“用不上消毒了。”


    付溪辞听他这么讲着,在医生调试下个检测仪器的间隙,默默去洗手间,打开手机镜头朝后颈拍了一张照片。


    两分钟后,付溪辞恍惚地回到诊室,与医生说:“我觉得我应该打狂犬疫苗。”


    梁确到了军部,阅读完底下的汇报,先打电话给第三区的作战中心。


    “你知道你那些工资全都来自普通人交的税吗?”梁确匪夷所思地确认了几遍报告,“看不上就别做,少浪费大家钱。”


    对面被劈头盖脸一顿训,解释:“我不是不想做,那《胜利宣言》一念完,从上到下只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我折腾的话他们还嫌我事情多。”


    梁确道:“民众上周就注意到污染区边缘有不明生物活动痕迹,你瞒着不上报也不处理,当他们是精神病有幻觉,你倒还能从别人身上找到借口。”


    他描述到这里,倍感荒谬,这才短短几个月,有的拖着绝症还守在位子上,有的已经松懈到成为了摆设。


    “那您是真的不知道,我这里每天收到几千条的线索,都说自己看到了异种,有的说在天上有的说在河边,你知道ptsd么?这年头得了这玩意的比正常人还多……”


    对面没能说完,梁确冷冷打断:“我只问一句,这条反馈是不是真的。”


    电话里忽地陷入了死寂,随后,那人道:“梁指挥,异种从生物角度已经灭绝了,这个是经过许多次验证的结果。”


    异种携带的病毒可以传染,自身还有一定的学习能力,但它们的弱点也很致命,自然繁衍起来非常困难。


    它们的数量已经少到绝无可能维系下去,人类目前的活动范围里,它们也彻底没有了踪迹,更不具备袭击、反扑的能力。


    随着污染区被逐步清理,就算残留着一只两只,早晚也会被完全消灭,甚至不用等到人类出手,它们就可能苦于没有食物而死亡。


    对面说:“污染区里是找到一只异种,它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在我们发现它之前,剖开那肚子全是消化不掉的木头渣。”


    梁确回答:“你自己过来解释,司令马上会知道这件事,我奉劝你别再想着有秘密。”


    语罢,他掐掉电话,再去了司令部一趟。


    离开司令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梁确没有胃口吃饭,坐到树下的长椅,看枝头冒出不少花苞。


    他做人看起来很随性,但实际有一套自己的框架,政务上再怎么让他怒不可遏,他不会在私底下把情绪发泄给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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