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有幸
“哎,你是摆明了会被召回这儿,他还敢过来,真不怕被你往死里整。”周德岳记得他俩势同水火。
付溪辞:“。”
他麻木地想,是的,自己今天就有想过和对方同归于尽。
他没和周德岳聊太多,约了之后有空吃顿饭,继而收拾着准备洗澡。
他拧开喷头,出于这些天的习惯,便直接凑到花洒底下,迎面落下的却是冷水。
付溪辞很敏捷地躲了出去,随后等了十来秒钟,再试探着钻回淋浴间。
之后,他回到军部,路上看到第五区的医疗兵,便警惕地瞪过去。
医疗兵不明所以,回头与梁确诉苦,说自己遭遇了付少将的恐吓。
梁确无声附议,自己还被关在黑名单里,这位少将一贯横行霸道,真是凶得没人能治治。
“他威胁你,你也别怂啊,净给我们第五区丢人。”梁确再对那士兵恨铁不成钢,打发他离开。
琢磨完,他转头也碰上付溪辞,同样被远远地瞪了一眼。
而在付溪辞瞥来之前,其实梁确已经发现了他。
彼此有几天没见,自己似乎真的忘性变大,眼睛如同第一回瞧见对方,下意识地想要记住其中轮廓。
一时间,两个人的目光撞个正着,梁确顿在原地没有动,感觉他不该轻易落单,让医疗兵走得太早……
因为他的视线移不开,心跳跟着乱了半拍。
第36章 草长莺飞
先前连着下了几天的雨,放晴后微风吹过,拂过脸颊已然暖意融融。
首都的四月已然回温,军区种着油松和垂柳,都冒出了嫩绿的新芽,生机勃勃地立在道路两旁。
梁确穿过内部路,来到付溪辞旁边,率先说:“少将,朝我抛的什么眼神?一边偷瞄一边还走得那么快。”
付溪辞这是想要绕开,可惜没能成功,被梁确逮到以后不禁放慢脚步。
“你谁。”付溪辞冷冰冰地说,“你要是不瞧我,怎么知道我在干嘛。”
梁确道:“之前硬说不熟,现在干脆装成不认识了,下次岂不是要把我当透明人。”
付溪辞望着前方,立刻将人视作透明,正经道:“我看到的只有空气,到底谁在嗡嗡响,拍两下试试能不能赶走。”
他语罢,挥了挥手,却是扫过梁确的肩章。
洁白的柳絮被他拢进掌心,又在风里轻轻地松开,梁确这才注意到衣服上沾了东西。
梁确垂眼怔了怔,又望向付溪辞,转而道:“你用眼神批评我的医疗兵,他前几天很抑郁,刚跟我做过心理辅导。”
付溪辞挑眉:“他闲到管人顺不顺产,还抑郁,太空了就去农场搭把手,他们正好缺几只牧羊的来帮忙。”
梁确拉医疗兵当幌子,很快拐到了自己身上。
“小付同志,既然你念着军队建设,就要讲究公平,怎么你给有的战友规划发展,有的战友却被塞进了黑名单。”
付溪辞的后颈还贴着一片敷料,若不被遮住,根本不好回部里见人。
听梁确这么说,他故意道:“因为警察叔叔讲了,抓到流氓就要关起来。”
梁确接话:“会关多久啊,监狱长?”
“哪儿来那么多消息用得着发来发去。”付溪辞嘀咕,“你等着吧,我有事情找你了再放出来。”
如此敷衍完,他们不约而同地顿了顿,两个人能有什么事犯得上私底联络?
付溪辞随口这么一说,似乎在提醒梁确关注自己发情期。
思及此,付溪辞不由地耳根发烫,再听梁确低低地笑了声。
“我是不是该说收到?”梁确讨教。
付溪辞移开眼:“没那么高的军衔命令梁指挥,如果你想,谁的安排都可以不听。”
他有弦外之音,不管是自己的发情期,还是议会或军委的安排,其实梁确都有能力去拒绝。
对此,梁确仿佛没意会,问起彼此既然没有命令一说,是否可以互相商量,下回发情期该有点准备。
付溪辞闻言立刻警觉,如果他的口袋里能有手铐,这会儿可能真的会把梁确关起来。
结合他们上次是如何兵荒马乱,付溪辞怀疑梁确指的是买避孕套,要和自己商量具体用哪种款式。
然而梁确说:“你们的食堂菜单我看了,全是鸡鸭鱼轮流上桌,我让后勤的多配了几天牛羊肉。”
付溪辞听得一愣,这些天食堂口味是有变化,但他以为是主厨给大家补蛋白质。
合着背后另有手笔,之前梁确说到他近来消瘦,付溪辞以为是顺嘴聊一聊,不料对方转头就去找了后勤采购。
“厨师是第二区的人,那边禽肉吃得多。”他解释着,停顿了一下,“但他烧其他菜的手艺也不错。”
梁确回答:“活可以甩给秘书,饭还是别落下,你接下来是不是该长肉了?”
付溪辞没想到他商量的是这个,不太自在地点点头,又小声哼道:“管得那么多。”
梁确瞧他别扭:“那你可以当做是,时间很宝贵,三天本来就短……”
付溪辞迷茫地抬起头,梁确补上了后半句:“不想用来等你醒。”
上回明显体力不支,导致总是昏睡的付溪辞:“。”
他攥了下手,没再搭理这个话题,继而他发觉,梁确和他去的是同个地方。
今天有大型操课,钟彦负责带队训练,梁确是督导检查,而付溪辞没有公务在身,来看看秘书长做得怎么样。
他本来打算远远看几眼就离开,这下跟在梁确身后,自然而然地进了场地。
钟彦在安排武器演练,精准地做完示范后,严峻地给士兵们打分和指正。
“他很聪明,高考是理科状元,做事又非常虚心,能踏踏实实地学东西。”付溪辞介绍。
能被付溪辞选中的人,必然万里挑一,不止专业能力过硬,品性和意志力也很出挑。
他回忆:“钟彦刚来交战区报到没几天,碰到炮弹发射失误,他什么也没干,先坏了一条腿,你记不记得有段时间我们很缺抗生素?”
“我要是晚回去两个小时,或者没有帮他找到药,他的右边小腿差一点被截掉。”
听付溪辞说起往事,梁确想了想:“运输通道被突然炸完的时候?”
他用的词并不是占领,而是被炸,过去的十多年,他们的敌人不光有异种。
异种最开始出现在一个闭塞的小国,统治者正受到质疑,为了巩固自身权力,否认了不明生物的风波。
联盟不能插手别国内政,该国又一直封锁着,导致异种有了泛滥的机会,从零星几只到不断传染,继而蔓延到边境线之外。
这类不明生物有一定智商,很懂得观察局势,没有贸然地扩张,在境外受到强力驱逐后,便蛰伏在小国的区域内。
该国几乎没有对外的活动,那些年里,大家都不知道具体情况,直到异种突然在邻国大规模爆发。
彼时终于有国际部队去查探情况,后续只生还一个人,他表示那边的土地是焦黑色,无数异种在上面排泄和繁衍,而他全程没有遇到任何存活的民众。
外界从而反响激烈,但已经不能快速阻断。
其中又牵涉到多方博弈,离得远的尚能袖手旁观,靠得近的已然火烧眉毛,战时的援助要如何结算,是否可以趁火打劫到吃干抹净,各方的立场和打算都变得极为复杂。
更别说他们全没和异种打过交道,生物特性之类的统统需要观察和试验,这种时候谁做第一个牺牲者呢?
付家父母就是在那个时候申请派驻到战乱区,并且传回了许多可靠资料,使得联盟能够更快地做好应对。
不过战场的伤亡还是很大,最开始的五年,损伤比例非常惨重,他们一边填着人命,一边与异种周旋,而后终于摸索出应对方案。
众人有了针对性的武器,又将异种研究得很透彻,照理这场战争可以尽快结束,偏偏有人借着这场祸乱来搅浑水。
联盟的运输通道被邪教毁得干净,付溪辞至今记得很清楚,自己前脚离开营地没半个小时,后脚那营地就被炸到满目疮痍。
由于他们对身后的冷刀毫无防备,以至于一度陷入被动,后面又要打击犯罪集团,又要收拾异种,拉拉扯扯的愣是花了十二年。
此刻,付溪辞与梁确应声:“就是被突袭那会儿,我这秘书真的很倒霉,刚报到就赶上了人家造反。”
梁确思索:“原来你保过他的腿,有别的单位想挖他,他说自己离了你不行,我听了以为他没有断奶。”
付溪辞盯着训练场:“该独立就要独立,你看,他这不是做得有模有样?大家的服从意愿很高。”
梁确问:“如果你要走,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付溪辞表示这位置不急着腾出来,自己的状态很好,可以走一步看一步。
继而他说上级约自己谈话,没办法在这里久留,再让梁确好好做督导,钟彦有不足的地方便直接敲打。
“哪个上级?”梁确敏锐地问。
付溪辞道:“第三区有人来汇报,俞司令听完之后,说我也应该知道。”
梁确一听便浮出头绪,明白俞世畅是要说什么,第三区的郊外疑似有异种活动,发现尸体后他们进行了解剖,死亡时间并没有超过一周。
他见付溪辞作势要走,忽地拉住了对方胳膊。
付溪辞困惑地转过头:“有什么指教么?”
梁确猝然松开手,道:“我猜是一件破事,俞世畅自己心情不好,憋不住要找你抱怨。”
付溪辞“唔”了声,说俞世畅年纪渐长,可以预料他以后越来越爱碎叨。
他一边讲,一边抚平衣袖的褶皱,紧接着独自前往司令部。
而梁确站在原处,看地上有两道重叠的影子,随后影子们互相分开,其中更为纤细的那道逐渐离远。
梁确垂着眼,感觉心跳又有点快,但这种滋味与之前不同。
路上留意到付溪辞的时候,他觉得稀奇,两个人不期而遇,他跃跃欲试地凑近,其中的滋味携有几分期待,好比一颗种子不断生长,不断期待破土和发芽。
在当时,他想他是清醒的。
彼此有过争执也有过对抗,甚至有过袒露和交缠的时刻,自己对这段关系感到新鲜,当然愿意放纵着去探索更多。
但拦住付溪辞的瞬间,梁确头脑空白,几乎是反射性地做出了反应。
所以,意识到付溪辞可能伤心,无论他想不想,他都不舍得。
第37章 丝丝缕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