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有幸
    原先梁确也打算说,自己不想被取笑,但话都到了嘴边,在付溪辞的注视下,莫名其妙地改掉措辞。


    “可别让他们嫉妒。”他如是补充,“要是被这帮人眼红,我也不认识第二个omega可以介绍。”


    话音落下,付溪辞的确没再局促,但他快要冷笑,嫌梁确在耍流氓。


    他随之就松弛了下来,然后拿下墨镜,挪到梁确的身边。


    “这次没有杀意了?”梁确很好奇。


    付溪辞言辞凿凿:“你都露了全脸,我怎么能在旁边遮着,搞得我是上不了台面。”


    彼此并肩站着,梁确问他该做什么表情,然而,付溪辞从不私下摄影,和他一样没有经验能分享。


    付溪辞还嘀咕:“今天的太阳好晒,我有点睁不开眼。”


    梁确附和:“我也是,不然你的墨镜给我,我愿意在你边上见不了光。”


    付溪辞非要和他作对,哼哼地说了句“偏不给”,然后在销售的指引下,两个人很快地拍完两张。


    销售的本意是一人一张,交过来的时候,底片还没有显影,看不出拍摄的效果如何。


    梁确问:“你没在我边上翻白眼吧?”


    “翻了,免得你被羡慕。”付溪辞呛声。


    他将手里那张也塞给梁确,表示自己不太需要,再关照对方必须严加看管。


    梁确嗤了声,这两张被随手揣进口袋,继而他让付溪辞在大厅稍等。


    付溪辞不明所以,再看梁确去礼品处,与经理稍作解释,捧回来两盒巧克力。


    “喏,给你。”梁确递给付溪辞。


    付溪辞惊讶:“这个不是一房一份?”


    “我怕楼上楼下吵,把那两层也买了。”梁确解释。


    他说:“我不吃甜的,反正你的拍立得给了我,那我的巧克力你拿去。”


    付溪辞愣了愣,因为知道这两盒价值不菲,所以下意识地要拒绝。


    即便梁确能再选择两次,他也完全可以要地毯或挂画,更方便送人或自用,怎么也轮不到是甜点吧……


    思及此,他摇了摇头,怀里却被不由分说地塞了巧克力。


    梁确记得付溪辞说过的话,现在到他嘴里,变成问句:“都让你做宝贝了,还要讲究么?”


    耽误付溪辞小半天,接下来需要收房,梁确没有继续打扰,一个人走进高楼里。


    在等电梯的间隙,梁确倍感无聊,摸向外套里的两张底片。


    他在军队拍过不少集体照,将领们往往面容肃穆,论资排位地站到指定位置,氛围永远庄重而严肃。


    就算付溪辞摆着臭脸,效果也是预料之中,梁确琢磨着,反正大家单单擅长一个表情。


    更别说付溪辞,虽然生着多情的面孔,但彼此认识以来,对方压根没怎么笑过。


    梁确甚至仔细地回忆了下,想不出付溪辞在愉悦的时候是什么样。


    他随即摇摇头,然后垂着眼去检查,看拍立得已经顺利地显影。


    紧接着,梁确不可思议,目光凝固在了相片上。


    付溪辞站在自己身边,被摁下快门的那瞬,他模仿周围是如何庆祝,笨拙地试图让神情柔和一些。


    无奈他平时必须以镇静的样子示人,在这方面实在生疏,以至于看上去很不明显。


    不过,他终究是被出卖,梁确可以笃定……


    付溪辞的眼睛在笑。


    第22章 镜面倒影


    两回闪光灯亮起之间,第一次,付溪辞微微地勾起了嘴角,应该是担心效果不太自然,他在镜头面前有一些回避。


    第二次,销售示意他们靠近点,梁确往他这边挪了挪,他则小幅度地倾过身体。


    被提醒记得摆动作,付溪辞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不太确定地做了个v字的手势。


    他当少将、当部长,职位永远放在最前方,个人的一面都被收起来,时间长了,几乎难以脱下那层外壳,自己要如何表达情绪都成了难事他为自己不太会笑而略略苦恼。


    付溪辞觉得很棘手,明明可以抽身,但还是努力地应付着,为什么?梁确在心里说。


    继而他若有所觉,对方看起来总是淡漠、坚固,实则透过距离,一颗心比谁都容易软。


    付溪辞那微妙的纠结被定格下来,之后表示自己不用留念,瞧也没有瞧一眼,便潦草地结束了这个环节。


    本来梁确以为付溪辞是不屑一顾,其实回想了下……或许在腼腆吗?


    梁确如此思忖着,感觉瞧见了付溪辞不为人知的模样,而电梯在跟前打开又关上,他却迟迟地没有走进去。


    半晌,他从两张相片里抬起头,发现电梯被升到了高层,觉得自己应该上火。


    但通过光亮的层门,梁确看到自己此刻的倒影,为此感到不可思议,怀疑抽风可能会传染。


    他居然也在笑……?


    付溪辞还是觉得自己不该接梁确的巧克力。


    具体是碍着什么,他也说不清楚,两个人按理不用太计较,反正吵过闹过谁也没见客气。


    钟彦评价梁确这人很危险,付溪辞也没多大的感触,但吃了他这么贵的东西,总觉得有来有往,自己却难以还回去什么。


    真不会过日子,哪怕选地毯和挂画呢?付溪辞想着,非要这些没用的玩意,不知情的还以为对方想泡自己。


    他在心里嘀咕了几句,街边有春风拂过,让白色的头发被吹得有些散。


    阳光照过发丝,泛着温暖的光泽,随后,付溪辞又想,是梁确自愿要喂的。


    如今不好让物业更换,过期了又是白白浪费,而珍惜食物却属于公民义务。


    付溪辞解开包装盒上的蝴蝶结,这次不再费劲系回去,拨开了巧克力纸,再好奇地咬下去一口。


    付溪辞顿了顿,随后惊讶地发现,这牌子贵有贵的道理,确实要比普通的好吃不少。


    想到自己没有出钱,皆是今天的兼职所得,他觉得唇齿间愈发香甜。


    付溪辞严格地贯彻公民义务,一路上埋头吃了三四块,仿佛是巧克力检测员。


    黄色的纸是橙子芯,粉色的纸是草莓芯,绿色的纸则是抹茶芯,盒子里还有好几种颜色,他尚且没有全部尝完,准备在这些天里慢慢鉴赏。


    他虽然从小就爱吃甜品,但父母管得比较严厉,告诉他一口气吃多了会蛀牙,还有可能要近视、变笨和越来越挑食。


    这些话里多少有唬小孩的成分,不过童年时期的付溪辞很好骗,抱着妈妈说自己偷偷吃了好多糖果,如果变成笨蛋了要怎么办。


    付溪辞的母亲说:“妈妈养你呀,为什么一定要聪明?做不出题的响响就不是响响了吗?”


    幼时的付溪辞依旧很伤心:“但你和爸爸会被老师喊到学校里,我不要,大家会觉得是你们没教好,其实都怪我吃了那么多糖。”


    付溪辞的母亲差点笑出声,再听孩子喃喃:“老师讲你们都优秀,我应该和你们一样,不能在家里拖后腿。”


    “老师是鼓励你不要松懈,但你成绩考得好,你爸妈不能抢功,这是因为你学得很努力。”他母亲纠正道。


    她补充:“大人都希望小孩最好有出息,但我和你爸怎么发展,不代表你必须一个样,你能找到自己的目标我会很开心……你能控制住少吃点甜的我会现在就骄傲。”


    如今,付溪辞尚且记得那场谈话,当时自己似懂非懂,还问以后如果他不爱做实验,也不太会外语,只想去画画或者唱歌是否也可以。


    母亲表示当然没问题,人生不一定要追求世俗的成功,如果他能认定这条道路没有遗憾,在付出之后并不后悔,家里也会为他的选择觉得满足。


    付溪辞将两盒巧克力摆到客厅,思绪勉勉强强从回忆抽离,心想,可自己偏偏走了一条几乎铺满遗憾的路。


    饶是如此,只要胜利了,其他的都没关系,付溪辞很平静地想,自己从来没有任何一刻感到后悔。


    他最近独居的时候,吃饭不是很准时,这会儿一边揉了揉后颈,一边上楼睡到晚上八九点。


    躺下去的时候他没拉窗帘,睁开眼,窗外已然是漆黑一片,他能闻见屋里有花香味。


    继而他下意识地想收拢信息素,心里已经默认了是徒劳,没想到这次居然可以成功。


    在他退烧之后,腺体越来越有存在感,它并非像以往那般作乱,而是作为自己身上的一处器官,在一点点恢复直到运转。


    或许是他最近休息得不错,亦或许是前些天待在梁确身边,两者的匹配度让他腺体活跃,总之,付溪辞觉得有一些惊奇。


    他能感受到腺体的愈合,就像流血的伤口重新长出皮肉。


    虽然自己得了失感症,但前期基本没有反应,这下信息素能够正常,自己的状态非常接近于健康。


    失感症的进程最多是评估,谁也没办法保证期限,如果一直停留在前期,付溪辞困惑,会不会有病人一直不恶化?


    论理智的话,他觉得不该这么想,给了希望就会产生落差,这些年奔波在前线,他学会了凡事去做最坏打算,反而对自己来说没那么残酷。


    可付溪辞脱离军械部整整一周,如果让他实话实说,待在别墅里的滋味并不好受。


    毕竟他十年如一日地扑在这个部门,自毕业到现在,共同度过了无数惊险,在被迫病休前,他与之相依为命,为此投入了所有心血。


    紧密的联系不止是单向,从情感上来说,成员们无法离开这位部长,付溪辞同样不太能轻轻放下。


    他很难不去设想,要是他的状态如此保持下去,完全可以照旧回到军方,不用刻意地放弃曾经一切。


    付溪辞去厨房煮了点馄饨,短短十分钟的工夫,瞧着汤面冒出气泡,他的理智又压倒了那些感性。


    他这一路腥风血雨,独自挑过那么担子,生个病还生不起了么?付溪辞对自己警告着。


    他绝对不要任何的软弱,在这种阶段,拖泥带水的会让很多人都麻烦。


    尤其他记起来,想维持腺体长期稳定……还要让梁确标记。


    先前被梁确知情了找上门,两个人开诚布公,早就达成了意见一致,根据彼此的表现,他们全没考虑做到那步。


    付溪辞看向汤面,仿佛在照镜子:“你总不能和他睡吧。”


    他这么朝自己嘱咐着,脑海却没受控制,不由地想象了下画面,从而被吓到没什么食欲。


    随后,他往馄饨里放一点辣椒酱,又倒进半勺子醋,借此提了点鲜味,才魂不守舍地吃掉这碗晚饭。


    付溪辞逼自己待在家里,但没过太久,接到了钟彦的致电。


    “部长,您是这些天都回不来么?”钟彦欲言又止。


    付溪辞窝在沙发里,搂着狮子玩偶:“有事就说。”


    钟彦道:“这不我们在落实整编名单么,包括首都这边,好多人要转业了,大家月底就走,想着组织欢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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