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有幸
付溪辞本来也惦记着这事,自己在年初风急火燎地出院,就是想妥善地做好裁撤和过渡。
名单、待遇和去处,皆是他亲自规划与核对,恨不得处处都要帮忙搭把手。
“你好好安排,哪里要打点的就跟我说,他们另外有什么要求也问问。”他吩咐。
“您出不出面?”钟彦揣摩道,“好些人很想见您一面,这趟要脱掉军装,他们都不能回来了。”
付溪辞沉默半晌,咬住嘴唇又松开,捏了捏狮子那张脸颊。
“你去就好,我在场的话,大家也放不开。”他决定。
钟彦以往总是应得很快,当下却稍微迟疑,叹息般地表示收到。
他再道:“小方先生想拜访您,请问我们怎么回复好?”
他提到的小方先生是议会成员,全名叫做方如植,出身于政治世家,近些年来崭露过几次头角。
这个人惯会做文化,和军事沾不上边,很难说他为什么要拜访。
既然通过秘书来联系,必然是有正事商谈,付溪辞让钟彦去答应,两边协商出一个时间。
方如植收到回音,主动地就近挑了个日子,当天早晨,一辆车准时地驶进军械部。
付溪辞礼节性去迎接,很风度地为方如植打开门。
这扇门做过防弹处理,比一般的重许多,随即,方如植伶俐地从后座出来。
“谢谢,少将好久不见,怎么越来越帅?”方如植打招呼。
他与付溪辞握手:“如果您分化成了alpha,首都的omega都会有统一的理想型,军部的alpha风评大概也能被挽救。”
他是典型的在名利场长大的omega,咬文嚼字轻快又优雅,望过来的眼神很有光彩。
付溪辞说:“我就想找地方猫着,做不了这儿的门面,要不是你来,我都快要消失了。”
“那你可躲不了啦。”方如植的声音很轻。
“我今天推了好多事,专程跑这一趟,是有些风声要说。”他惋惜道,“接下来缺谁也不能缺你。”
第23章 暗流涌动
方如植是名政客,优秀的政客们总是长袖善舞,两分的东西可以包装到天花乱坠,八分的东西也能被贬成一文不值。
被说得自己格外重要,但付溪辞不觉得有谁真的无可替代。
尤其是前一个礼拜,他有意放下权力,感到过困难重重,实际上他铁了心去做,那些问题都并非无法克服。
不过,付溪辞握着手,客套地笑了笑,没有去否认什么。
继而互相松开,他道:“你给的排场这么隆重,感觉我该带你去司令部。”
“哎,几个司令的岁数够给我当爹了,两边代沟太大,想想就聊不到一起去啊。”方如植推脱道。
付溪辞说:“如果我记得没错,梁指挥和你年纪大差不差?总之他管的比我多,你最好给他扔点活。”
方如植立刻摇了摇头:“以他和议会的关系,我直接跑去找他,往后不想在那儿混了呀?”
付溪辞稍顿了一下,再淡淡地开口:“梁确被调来以后好像没做什么吧。”
“可有的事情,过了五年都没法忘,当时你也在场嘛,怎么他动手的时候没劝住。”方如植摊手,“老苗恨他恨到现在。”
闻言,付溪辞明白他指的是哪茬,五年前军方策划过一次冲锋行动,赌上了巨大的人力和资源。
没想到有侦察兵临阵脱逃,为了推掉责任,他还自作聪明,瞒报了敌方的情况,导致所有的准备功亏一篑。
不止如此,后续的发展极其恶劣,前线出现情报错误,战场的死伤远超预计范围,脆弱的防线也不得不往后撤。
军械部在那一次牺牲了很多人,战区的损失更不用说,没过几天,那侦察兵混进逃难的人群被揪出来,彼时的舆论激愤到了顶点。
梁确那天正巧赶来收拾烂摊子,得知其中的来龙去脉,再看几个尉官神色各异,问他们记不记得军法是如何处置这类情况。
尉官们欲言又止,逃兵趁着这个空档,讨好地喊了声“指挥官”,就被梁指挥一枪打穿了额头。
付溪辞的确在场,后来他得知,那人是苗姓议员的小儿子,想来战场上增添几笔履历,被尉官特意安排了一个立功机会。
整件事情在高层闹得沸沸扬扬,而作为话题主角的梁确,因此被使过不少绊子,大家一度替他觉得非常棘手。
但梁确本人完全无所谓,不光在态度上毫无退让,晋升也没有受到过实质影响。
论规矩,他是按规矩办事,论背景,他的背景比那个逃兵更硬,怎么说都是他占理,之后随着时间渐渐过去,很少有人再提起这一出。
不过,梁确和议会之间隔着这层冲突,哪怕到如今,方如植依旧心里犯忌讳。
付溪辞能够理解:“你和苗先生低头不见抬头见,找梁确是不太方便,只有我这里可以招待了。”
方如植长叹一口气:“要是你当时拦着梁指挥,咱们仨今天还可以组个斗地主。”
付溪辞思忖着:“凑齐三个人有点难啊,我和他那天前后脚到场,如果他慢了半分钟……”
讲到这里,他耸了耸肩,风轻云淡道:“被恨上的家伙就会变成我。”
方如植不由地一愣,随口爽快地笑了几声,对他们的做法不置可否。
继而他拿出一包细烟,没急着给自己点上,作势要与付溪辞分享。
见付溪辞挥了挥手,方如植惊讶:“我本来想说你们当兵的就是什么也不怕,合着你比我还要关注身体嘛。”
他从而堪堪打住瘾头,将烟盒塞回口袋里:“不让你闻二手烟了比较好。”
两个人随后走进办公室,付溪辞关上门,示意方如植可以随便坐。
方如植没有歪到沙发上,很讲究地坐去办公桌对面,然后表示自己带来了两桩消息。
一桩是本该注射死刑的罪犯找不到尸体,其中有个是方如植的大学同学,人家女友托了许多关系找到他面前。
对此,方如植顺着查下去,发现类似的事情居然不罕见,至少近半年以来,每月总会有一两个死刑犯缺失执行记录。
付溪辞听他絮絮叨叨,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很宽敞,虽然当不成白衣天使,但眼看着竟要变成私家侦探。
“我同学犯的是经济罪,他那儿认了判决结果,但凭空蒸发的话总归交代不过去啊。”方如植分析。
付溪辞跟监狱不熟,很难给他们帮到忙,撑死了提供一点思路。
他热心地上岗做侦探:“这个你要不查查器官倒卖,他具体消失了多久?可能被拆成了好多件。”
方如植答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找你之前打听过,连一个零件都没影子。”
对此,付溪辞的热心很有限度,回答自己是初来乍到,和监狱系统没任何交集,属实派不上多少用场。
方如植道:“我听说你给情报科干过事,这方面总比我靠谱得多。”
付溪辞一本正经地说:“我在那边只负责看管打印机。”
方如植没有执着,表示自己同学的失踪是顺捎,另外还带来了重磅爆料。
付溪辞听完上一条消息,对下一条失去了期待,他甚至怀疑方如植即将结婚,打算邀请自己做伴郎。
然而,方如植开口:“议会特别想裁军。”
近来军队改革得如火如荼,付溪辞为此忙活过好一阵,而且军械部算是迟了几拍,从各地到中央,很多队伍早就在做整编。
“嗯,我清楚。”他答复,“这个是该重新调整,快的已经落实完了,慢的到月底应该也能做好。”
谈到这里,方如植面色变了变,语气有些沉:“付少将,很多人准备提第二轮。”
付溪辞望着他:“这种提案能通过?”
“大家的意愿非常高。”方如植解释,“财政开支太多,哪儿都很难缩减,所以还是你们要挨一刀。”
付溪辞感觉荒唐:“口号喊着军政分离是两方平等,原来诸位是准备骑着军队走。”
“我能来找你,肯定是我不太想同意。”方如植说。
尽管他一直待在首都,从没接触过异种,按照各方的确认,这类生物也不再具备威胁能力,可居安思危,未来的事情哪能说得准。
方如植再道:“当然,我不能保证自己到时候会怎么投票,那些老油条们如果强烈支持,跟他们唱反调不是要被群殴?”
总而言之,他很难扳倒其他人,但不希望他们能成功。
议会具体有什么计划,又将会如何演说,方如植不能透露太深,只让付溪辞要小心一点。
他评价:“快死的时候是没得选,但换到穷的时候,不少人会开始不择手段。”
付溪辞没发表什么态度,表示自己已经知情。
“你看,是不是缺你不可?你怎么能消失呢?”方如植问。
站在他的角度去看,几个司令随时能够功成身退,他们是有概率为了部下们站出来,可自己没法押注在他们身上。
那些人的军衔太高了,扎根得非常深,与议员们难免产生错综复杂的联系,方如植也不太敢去轻举妄动。
他能赌一赌的唯有付溪辞和梁确,这两个人常年奔波前线,来到首都的时间并不久,背后的人脉网也相对简单。
后者背着一桩私人纠葛,方如植不动脑子也清楚,绝对是选择前者最为妥当。
于是他这般风风火火地登了门,不知道对方在生病,甚至生的是恶性病。
如果方如植能有了解,或许出于保守,会做出其他的判断,但他阴差阳错,好在是付溪辞的确靠得住。
付溪辞不仅不会袖手旁观,按照他的性格,他还要顾虑自己剩余的时间太少。
送走方如植之后,他回到办公室里,低头翻了翻桌面上的台历。
二月被确诊了失感症,医生推算病程是八个月,他大概能熬到十月左右。
之前得知这个节点,付溪辞很纯粹地想着,自己可以再吃一块生日蛋糕,当下他百般嫌弃,怎么预估出来才到十月份?
无论如何,付溪辞刚着手退位,便被狠狠打了一剂强心针。
他岂止是没法悠闲在家,但凡宣布要裁军,他可以连着召开抗议。
也不怪付溪辞如此担忧,这一轮裁军经由多方衡量,留下来的数量已经卡着红线,再少就会影响到作战储备。
如果真的发起下一轮,不如所有人干脆退役,反正当兵的总共没多少工资,性价比不如合伙去开黑诊所。
付溪辞想到这里,又及时打住,驳回了那番偏激念头,告诫自己头脑清醒一点。
对面横竖没有任何动作,单单在暗流涌动,付溪辞权当是一群蠢货说梦话。
他指尖拨弄着台历,片刻后压下了火气,钻进去较劲没有益处,不如长个心眼做好防范。
付溪辞琢磨着,去食堂路上频频走神,被别人喊了声名字也没听到。
旁人见到他这副样子,必然是纷纷回避,可他碰巧被梁确逮到,这人非但没有让开,反而凑到了跟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