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3个月前 作者: 砚锦
“好!”她爽快地应下,随即歪了小脑袋,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可是妈咪为什么要上班?妈妈说我长大了也不用上班,为什么妈咪就要上班呢?”
许愿还在想,该如何和这位出生罗马的小朋友解释。
虞无回伸手将眠眠抱到膝头,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因为妈咪很厉害啊,她要去教很多大哥哥大姐姐读书识字,就像老师教眠眠认字一样。”
许愿也附和教育道:“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妈妈说得对,眠眠长大后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而上班对妈咪来说,就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也并非全然快乐,是从小到大以来的思想固化,仿佛人必须要有一份体面稳定的工作,人生才算稳妥踏实。
这份认知深入骨髓,跟是否快乐无关,而是一种赖以生存的秩序感。
眠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突然搂住许愿的脖子:“那眠眠以后也要像妈咪一样,做个厉害的人!”
在一片温馨和睦中慢慢吃完早餐后,两人一起出了门,坐进车里。
虞无回主动向许愿报备起今天的安排,约了康复师做理疗,要听秦雪视频汇报公司近况,下午陪眠眠上钢琴课。
事无巨细地一路上全与许愿说了。
车在学校门口缓缓停下。
许愿解开安全带,正要开门,衣袖却被轻轻拉住了。
“是不是忘了什么?”虞无回看着她,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
许愿倾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吻:“这样够了吗?”
虞无回摇摇头,手指悄悄缠上她的:“再待五分钟。”
于是又在车里黏糊了好一会儿,直到看门口来往的人多了,许愿才终于得以脱身。
她今天的课不多,上午一节理论课,下午一节实践课,中午还能回宿舍午休一阵子。
几乎是一有空闲,她就忍不住拿起手机给虞无回发信息
“在干嘛?”
简单的三个字,一天里起码要问上四五遍。
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黏人,可就是控制不住,想知道那人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累不累,有没有……也想她。
每一次虞无回都会发视频或者图片来回复她。
等到了下午,快下班时手机也适时地震动了一下,是虞无回发来的消息:“我来接你下班。”
许愿低头看着屏幕,眼角眉梢都不自觉地温柔起来。
身旁走过的学生瞧了还打趣她:“许老师,恋爱了?气色都比之前好了不少。”
“有吗?”
“有!”很笃定。
她很实诚地回:“嗯,确实谈恋爱了。”
“哇”学生们顿时欢呼起来,七嘴八舌地问着:"是谁呀?我们认识吗?"
许愿只是笑,把手机收进大衣口袋,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她身上,确实比往日多了几分明亮。
走到校门口,她一眼就瞧见了停在路对面的那辆熟悉的车,她礼貌地微笑着,与几个要出门去夜市的学生道别,等他们走远了,才快步穿过马路。
刚拉开车门,一股浓烈的醋味就扑面而来,酸得她眨了眨眼。
虞无回端坐在后座,腿上还放着没看完的文件,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我不高兴”。
!!
许愿:别慌这个场面我还是有在控制的,哄完这个哄那个,我知道我知道,我心里有数。
哈哈哈哈。
(暗戳戳告诉你们,我们愿愿是故意的,至于原因你们后面一点会知道)
第104章 (1)94%
(1)94%:装睡
许愿刚坐上车,后座的挡板就升起来了。
见许愿进来,虞无回刻意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和学生笑得那样开心。”
那语气里的酸意,浓得仿佛许愿不是在与学生道别,而是已经与人亲密相拥了一样。
许愿低头浅笑,伸手轻轻捏了捏那气鼓鼓的脸蛋,柔声问道:“今天理疗,还顺利吗?”
虞无回不说话。
“我给你和眠眠都带了布丁。”
虞无回抿了抿嘴唇蠢蠢欲动。
“虞无回,”许愿的软了下来,“抱抱我。”
虞无回终于转过身来,把她紧紧拥入怀中,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呼吸。
她闷在许愿的颈窝里,声音被衣料滤得模糊不清,委屈得不行:“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但我就是不开心,许愿…”
许愿抚摸着她的后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我明白,我知道。”
“你不要不喜欢我,许愿。”
那些不安在心底发酵,明明知道不该,却还是被醋意占据了理智。
再或者说不只是简单的“吃醋”,是害怕,害怕自己残缺的身体会成为负累,害怕阴晴不定的情绪终将消磨掉许愿的耐心,害怕有一天许愿会厌烦地觉得,她是个麻烦。
要是从前她就直接跑到许愿面前,拉起那双手宣誓主权了,可是现在的她,却迈不出那一步。
轮椅困住的不只是她的身体,更是那份曾经肆意张扬的底气。
可是,许愿轻轻捧起她的脸,望进那双湿润的眼睛:“我怎么会不喜欢你?我爱的就是虞无回。”她的拇指抚过虞无回发红的眼尾,“难道你不叫虞无回啦?”
“万一有人跟我重名怎么办?”虞无回吸了吸鼻子,开始强词夺理,“万一她长得跟我一样好看怎么办?”
听到后面这句话,许愿的眼睛亮了亮,这人到底是在吃醋还是在自夸?但下一秒,虞无回的声音低了下去:
“万一……她是个健全的人……”
太强词夺理了。
许愿也没气恼,只是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可是虞无回只有一个。”她的气息拂过对方微颤的睫毛,“会吃醋的虞无回,耍赖的虞无回,连不安时都要夸自己好看的虞无回,全世界就这一个。”
她吻了吻那双还泛着水光的眼睛:“而我,只要这一个。”
许愿总是有这样的魔力,用最温柔的力道,把那个皱巴巴的虞无回妥帖地抚平理顺了。
虞无回靠在她肩头,感受着那只手在自己后背轻轻拍抚的节奏,那跟盘踞在心头的尖刺,悄悄然地就软化了。
“布丁呢?”
许愿从纸袋里拿出来给她,这家甜品店之前秋宁宁来买过好几次,有时还让她带,她想着味道该是还不错的。
果然,虞无回接过布丁后,瓷杯很快见了底,她意犹未尽地抿着勺子,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纸袋里剩下的那份。
“这是眠眠的。”许愿忍着笑按住她蠢蠢欲动的手。
虞无回撇了撇嘴,那神情和眠眠耍赖时还有几分相似。
“老婆?”
“宝贝?”
“……”
一连串的糖衣炮弹袭来,还好许愿的意志足够坚定,一路“护送”着眠眠的布丁回到家里,都提前答应好了,她作为大人怎么能够食言。
没一会儿,车子就停在了别墅的大门前,屋里的佣人推着轮椅出来。
出门时虞无回总会仔细佩戴好假肢,哪怕现在的骨刺让她已很难依靠假肢来行走,下车后还是需要换回轮椅。
那截冰冷的复合材料,对她而言也不是一副简单的实用辅具,而是她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想在外人投来目光的瞬间,能维持一个相对完整的轮廓。
许愿看着她额角因疼痛渗出的细汗,没有说话,接替了佣人推轮椅的工作。
直到进了家门,虞无回才如释重负地卸下那身沉重的体面,任由许愿帮她取下假肢,轻柔地按摩着红肿的残端。
空气里弥漫着药油的气味,许愿的掌心很暖,力道恰到好处地揉开僵硬的肌肉。
虞眠眠抱着布丁蹲在旁边看,嚼嚼嚼,然后吹吹:“妈妈不痛,给它‘吃点’甜甜的布丁,好得更快了!”
虞无回被逗笑了说:“它不吃,你给我吃。”
虞眠眠很贴心地踮起脚喂了她一口,可那小胖手一直死死握着勺子,警惕的模样像生怕虞无回抢了去。
嗯,不得不说,小朋友的担心很有道理。
虞无回确实会抢。
许愿的目光只留在这片红肿上,没有说她,也没有责怪,千言万语凝在心口,最终也只化作了深深的无力感。
晚上用餐时,她也没什么胃口,任凭虞无回如何软磨硬泡,将最嫩的鱼腩夹到她碗里,她也只是勉强多动了两下筷子。
“不合胃口?”虞无回放下筷子,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让厨房重新去做。”
许愿摇摇头,起身说道:“不用,我只是困了,想回卧室睡觉。”
她确实累了。
那种累不是源于怨怼,而是站在爱情迷宫里太久始终找不到出口的茫然,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帮助虞无回了。
所有的安慰都显得苍白,所有的拥抱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她还是深爱着,却开始怀疑这份爱是否真的能治愈那些深可见骨的创伤。
真的好难。
虞无回怔怔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桌布,空气里还若有若无飘散着许愿身上的香气,可她莫名地就开始心慌。
看着许愿渐行渐远的背影甚至越来越慌。
那种无力感深深地击碎了许愿,回到卧室,她把脸埋进湿润的掌心,在水声掩护下崩溃的大哭了一场。
哭累了,她揉了揉眼睛,水汽在渐渐弥漫开来她似乎看见门口一个一晃而过的黑影,却好像又是眼花了,什么也没有。
大抵是妄想症又发作了。
自从三年前经历那场漫长的分离,她的精神就变得格外脆弱,医生就提醒过她,极度的焦虑与压力可能会诱发这类症状,让她放轻松不要多想,配合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