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3个月前 作者: 砚锦
在看着许愿开始收拾东西的间隙,她又问:“虞无回知道你这些年的情况吗?”
比如,许愿的心脏问题需要定期去医院检查,如果严重了需要做心脏搭桥的手术。
再比如,许愿现在根本做不了任何重体力活,连拎一袋米上楼都成了奢望。
再再比如,许愿现在还需要雷打不动地喝那些苦涩的中药来调理身体,药罐子几乎成了家里的一件固定摆设。
再再再比如,许愿现在的身体被调理得极其“娇贵”,太补了不行,虚了更不行,饮食起居需要小心翼翼的平衡……
许愿顿了顿:“我还没告诉她。”
秋宁宁一听,眉头立刻蹙紧了,她杵着拐杖,一言不发地挪到柜子前,把家里那些封装好的中药包,以及医院开的大盒小盒的西药,一股脑儿地塞进了许愿的行李箱里。
“这不行。”她的语气异常坚决,“她得知道,她要是不知道,万一不小心把你磕着碰着了怎么办?你到时候身体难受,身边还没个人清楚状况,那怎么行?”
“我会跟她讲的。”许愿垂下眼,继续手上的动作。
秋宁宁抿紧了唇,没有应声。
她根本不信,她最是了解姐姐这个人了,性子软,心又重,向来是报喜不报忧,天大的委屈都能自己咽下去,面上还要装作云淡风轻。
这句“会讲”,多半只是安抚她的托词,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她在心里暗暗拿定了主意,等腿伤好些,能利落走动了,一定要亲自去见一趟虞无回。
有些话姐姐舍不得说,那就由她这个当妹妹的去说。
……
等许愿回到那栋别墅时,已经下午了。
秋日的阳光褪去了正午的烈度,变得绵长而温存,她站在门前,竟有一丝恍如隔世之感。
就在她准备按响门铃时,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
虞无回显然已在窗边等候多时,她没有坐在轮椅上,而是倚靠着玄关的墙壁,借助手部的力量支撑着身体。
这个姿势看起来有些吃力,却让她显得比坐着时更高,更接近许愿记忆中的模样。
两人隔着门槛对视了一眼。
许愿声音轻柔的说:“我回来了。”
这三个字像一句咒语,瞬间融化了虞无回眼中所有的不安。
她松开了撑着墙壁的手,向前倾身,用一个有些失衡的动作抱住许愿。
“我知道你会回来。”她将额头轻轻抵在许愿的肩上,“所以我在这里等你。”
许愿环顾四周,这个屋子里什么都没变,沙发还是她们当年一起窝在那儿等待圣诞的模样,虞无回非要搂着她通宵看老电影,结果自己先枕着她肩膀睡着了。
甚至连空气中淡淡的香薰气息,都还是她记忆里的味道。
这里凝固了时光,完好地封存着她们最初的回忆。
许愿明天还要上班,吃过晚饭后,她就在书房陪着虞无回处理工作,自己也在一旁准备起明天的课程。
暖黄的台灯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上,这栋别墅离许愿任教的学校不算太远,通勤还算方便。
正想着,虞无回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像是看穿她的思绪,很自然地说:“李昭过来,就是负责接送你的,还有……”
“我帮你预约好了周末的体检。”
!!
含虞量很低的一章
第103章 93%
93%:又醋了
许愿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这几天虞无回都没再提起体检的事,她还以为对方忙着工作,早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没想到,这人竟是悄无声息地安排好了一切。
可是……
笔尖在她的教案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她还没想好,该如何解释这一身的伤病,又该如何面对虞无回知晓一切后,可能出现的愧疚或怜悯。
正好,国庆结束的周末需要补课,这是一个无可指摘的事实,她抬起眼,迎上虞无回等待的目光,语气刻意放得平淡:“我这周末也要上课,没空……”
总之,她还不想,至少不是在现在,不是在她们感情刚刚重建一切尚且脆弱的时候,就让虞无回知道这些事情。
尤其是在虞无回自己也正处在人生低谷,需要重新建立自信与安全感的当下,许愿不愿,也绝不能,用自己的病痛去加重她的心理负累。
她需要时间,需要找到一个更恰当的时机,用一种更从容的方式,去陈述这些年的痕迹。
虞无回蹙了蹙眉心,问道:“不能请假吗?”,她抿了抿唇,又垂眸思索了片刻,“那下周可以吗?你们学校补课应该只到这周末吧?我记得你的课表上是这样排的。”
许愿的心轻轻一沉,虞无回连看过一眼的课表都记得清清楚楚。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暂时也找不到推脱的理由。
虞无回倾身向前,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目光温柔探寻着:“怎么啦?从刚才说起体检就蔫蔫的。”
“没事,”许愿垂下眼眸,“就是不太想去医院。”
或许那是曾经工作的地方,如今她再也拿不起手术刀了,那些熟悉的走廊与诊室,会无比尖锐地提醒她身份的转变,从救治者变成了被检者。
又或许她只是单纯的还不想让虞无回知道。
虞无回没有错过她眼底这点一闪而过的黯然,她轻轻握住许愿的手。
“那我陪着你。”她的拇指抚过许愿微凉的指节,“全程都陪着你,要是抽血疼了,你就掐我的手,检查完了,我带你去吃最甜的小蛋糕……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不要,”许愿往她怀里靠了靠,“我不喜欢吃甜的。”
也只有在虞无回身边,她才会这样任性,不理智,也不坚强的坦然地做个挑食的人,就是因为她知道,无论她做什么虞无回都会无条件的偏向她。
虞无回被她这难得的娇气惹得心头发软,从善如流地改口:“那我们早上就去,你之前带我去的那家早餐店……”
“它关门了。”
许愿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那家早餐店前两年就歇业了,她还记得最后一次去时,荣老头手脚都已经不太利索,颤巍巍地端着碗,看见她瘦得厉害,说什么也要给她们多加两盘招牌肉包。
“多吃点,姑娘,”老人当时这样念叨着,“吃饱了,才有力气过日子。”
就在那之后没多久,再经过时,只见卷帘门上贴了张手写的告示,荣老头去世了。
“……”
多说多错虞无回选择了闭嘴。
但也没一会儿,她还是说:“你再不去,我就‘绑’你去,五花大绑的。”
这话说得毫无威慑力,反而像句孩子气的玩笑。
许愿终究拗不过她,轻轻点头:“好,我去。”话音落下,她抬起眼帘,“当然了,你也要好好去配合治疗。”
这些天,她私下问了不少业内专家,都是针对虞无回骨刺作痛的问题。
大多数医生都建议保守治疗,物理疗法配合药物调理,虽然过程慢些,但对身体的损伤最小也减少再生的风险。
她当然也知道,虞无回能请到的专家必然会是行业的顶尖,可她还是忍不住去问去查,她总觉得自己能为虞无回做的事情很少很少,求的也是一点心安了罢。
最主要的是,要虞无回能和自己的残缺和解,这不是接受一双义肢,或是适应轮椅就能完成的事。
但虞无回也答应了她:“好。”
夜雾渐浓,许愿合上备完课的笔记本,她起身推着虞无回的轮椅转向卧室,廊灯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着,分不清彼此。
还是老样子,就她们两个人的时候,氛围就会变得黏黏腻腻。
只是她们如今很少再做那些亲密至极的事了,激情的潮水渐渐退去,露出生活的沙岸。
大多数夜晚,她们只是并肩躺在床上,在昏暗的暖光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今天遇见了谁,明天要做什么,甚至只是关于晚餐口味的琐碎回忆。
刚刚虞无回还问了:“许愿你长得这么漂亮,在学校会不会有男孩子觊觎你。”
结果话刚问出口,她自己脑补的画面就让心尖上泛起酸溜溜的滋味。
“会。”许愿实话实说。
“老婆!”
小猫又被踩尾巴了,一下就炸毛。
许愿侧过身看着她,眼底明晃晃地宠溺笑意:“但是我会和他们说,我有这个世界上最可爱最乖的宝宝。”
虞无回又开心了,毛都被顺平了。
“许愿,老婆……你是我的。”
“嗯,我当然是你的。”
随着声音越来越轻,许愿的应答也渐渐变成模糊的呓语,常常是一句话还没说完,均匀的呼吸声就已经响起,握着的手还松松地扣着。
.
次日许愿起来上班时,虞无回也跟着醒了。
许愿特地放轻了动作,连衣柜都只拉开一道细缝,生怕吵到了她的睡眠。
可虞无回还是揉着惺忪睡眼坐起身,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我一起去送你。”
“你再睡会儿,”许愿系着衬衫扣子,俯身在她额头轻吻,“李昭就在楼下等着呢。”
虞无回抬起手来,接替过她系扣子的动作,在她尚且裸空的小腹上亲了亲,目光莹莹润润地仰头看着她说道:“不一样。”
许愿不再劝阻,虞无回愿意出门总是好的,随后她蹲下身,仔细为虞无回穿上袜子,系好鞋带。
下楼时,家里的私教正带着虞眠眠在客厅做游戏。
小孩子眼尖,看见她们要出门,丢下玩具就跑过来,小手紧紧抱住虞无回的轮椅:“我也要去。”
虞无回一直说和她说,小孩子不能太惯着了,要不然就会无法无天,这话也一点不假,但这个家里就是虞无回唱红脸,许愿唱白脸。
许愿蹲下来,平视着眠眠委屈的小脸:“眠眠乖,下午我给你带校门口那家蛋糕店的布丁回来,好不好?我要去上班,不是去玩哦。”
但眠眠很乖,平时也很懂事,偶尔释放些小孩子的天性也无伤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