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3个月前 作者: 吾九殿
    他将小香炉恭恭敬敬摆在地面,


    然后插上三炷香。


    “天官地官水官,三官借道,以达万听”卫十道态度变得恭敬起来,他口中念念有词,将手指间另外夹着的几张写满字的黄纸往三柱香上一凑,房间里忽然卷起一阵小小的风,“五行六道,四相百门,凡有志者,”


    “速来黄河河曲速来黄河河曲”


    卫十道的话重复了好几遍。


    三柱香的香头一点暗红,忽明忽暗,但始终没有随着卫十道的话亮起,将黄纸点燃,


    反而大有要熄灭的架势!


    这时河曲被封锁,阴气过盛,无法通过正道的手段,往外传消息的预兆。


    陈程、罗澜舟、铁哥儿看得紧张不已。卫十道沉着脸,继续再次将祷告念了一遍。在他将祷告念到第七遍的时候,香炉里的香,“咔嚓”一声,凭空折断一根。铁哥儿刷地站起来,手按在了刀柄上。


    他跟在卫十道身边最久,还是东北石匠正道出身,知道这是一地邪气过强,压断请求三官帮忙传递消息的通道的迹象。


    卫十道再传消息下去,很可能引动这里的阴邪察觉。


    就像在一个所有电信波都被监听的地方,单独出现一个不同的波号,极其容易被追查到他们藏身的地方!


    铁哥儿的异常举动,让罗澜舟、陈程也心生警惕,手里各自出现了道具。


    卫十道没有停止,而是顶着压力,继续念诵。今天就算是他们被察觉,也得把消息传出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第二根香忽明忽暗,有要亮起来的迹象,但最终还是“咔嚓”一声,凭空折断。


    第三根……只剩下最后一根。


    “天官地官水官,三官借道,以达万听……三官借道……”


    *****


    正接了河曲另外一家,黄家的邀请,前往黄家府的卫厄在马车边,耳边响起模糊隐约的声响。马车昏暗,在那一道模糊的声响响起时,卫厄眼前的视野骤然变得阴沉,惨碧。在这一隙,卫厄的意识,骤然出现在了一片极其幽绿诡异的阴森宫殿中。


    四周笼罩在浓郁的暗沉里,


    一柱香,插在幽绿晦暗的宫殿中央,周围是漆黑的暗,无数恶鬼的影子绕着那点香火而动。


    许多诡气从黑暗中弥漫而出,像是克制不住要将那一点香火扑灭。


    “天官地官水官,三官借道,以达万听……三官借道……五行六道,四相百门,凡有志者,速来黄河河曲速来黄河河曲”卫十道模糊的声音从香火中传出。


    面板中,地官印微微闪烁。


    青铜恶鬼印一晃,出现在卫厄手中。而卫厄执印镇向那一点香火,香火周围的恶鬼被骤然镇压下,忽明忽暗的香头,骤然燃起一片幽绿的火。


    地官借道!


    [168]悬河诡渡:五行六道


    卫十道面前,第三根忽明忽暗的香,突然燃起火焰。


    簌簌的火焰中,卫十道毫不迟疑,将手指间夹的黄符纸往香火上一点。黄纸被撩燃的一刹,纸上密麻的文字一晃,同时被暗火点燃。字迹在一阵青烟中消失,卫十道的密信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许多个方向传出。


    密信传出的瞬间,河曲左近的黄河河面泛起一层古怪的波动,


    似乎有什么察觉到了城内有人的异动,


    河曲城的幕后,睁开了一只冰冷的、无形的眼,正在扫视整个河曲!


    “噗呲”一声,代表“地官”的那根香,正正好,卡在巡视扫到前一刻折断。


    另外一侧,缓缓驶过河曲街道的卫厄面前一晃,幽绿诡异的宫殿倏忽消失。


    一股阴冷的诡韵,朝河曲当空罩了下来。


    马车从河曲六大家的铺子前经过。


    俊秀沉着的长衫公子没有任何异常地端坐在马车内。


    涌向城内的诡韵无声无息绕了两圈,但刚刚那一瞬的异常波动似乎被什么做了遮掩,出现得极快,也消失得极快。没能找到痕迹,阴冷的诡韵只在河曲浮出片刻,又无声消失。河曲城内的人们没有察觉半分异常。


    胡家的一处铺子,一个假扮成伙计的小伙子躬身搬箱子。


    他弯着腰,借搬箱子,掩盖自己的牙关打颤。


    “什么玩意,”藏在胡家铺子的玩家面色惊骇,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他的灵识非常敏感,刚刚的那一刻,在他的感知里,整个河曲像是突然扭曲了一下,街道、房屋,无不攀附上一层阴森渗人的气韵。


    这河曲,到底藏了什么?


    混入河曲到现在,这名玩家骤然感受到了庞大的压力。


    及到气息消失,玩家抬眼看向胡氏的方向【河曲六大家】区域剧情主线,不是非做不可的任务,而灵识带来的预感里,河曲蕴藏恐怖的危险,已经逼近引爆的时刻。但不知道为什么,刚刚的一刹,玩家感受到一种古怪的召唤。


    这个主线不能放过!


    咬了咬牙,藏在胡家铺的玩家搬起东西,继续混在河曲六大家之一的胡氏铺子中!


    客栈内,阴冷的巡查气息在客栈墙壁上一晃而过,


    卫十道及时用一张蓝布覆住了刚刚用来传递消息的香炉、残香、黄纸灰。那丝让人后背直起寒栗的阴诡气韵一闪消失,仿佛也不欲引起太多的怀疑。


    卫十道、铁哥儿、罗澜舟、陈程不敢掉以轻心。


    四人仍然等了半天,直到河曲彻底恢复正常,仿佛刚刚那一丝可怖的监视是幻觉似的。这才松下气来。


    “呼”卫十道额头沁出一把冷汗,低声道,“成了!”


    马车内,卫厄面板上,地官印一闪,陷入沉寂。


    “这、这就是送出去了?”客栈里,罗澜舟和陈程彻底长了见识,倍感惊叹地看着卫十道用蓝布盖着的那些东西。


    “真是祖师爷保佑,”卫十道将小香炉收起来,面上显出一份的庆幸,“借三官大帝之力,以、天、地、水三路传送消息,不是每次都能成功的,得天官地官水官,肯回应开恩才行。”卫十道盘坐在地上。


    “刚刚用的三柱香,叫引香,是向三官大帝借路引,请三官开道,让消息传出去的香。”


    “香点着了,才能把祷告请求传到三官那里,”


    “但得香头出火,才是三官回应开恩,应许借道。”


    说到这里,卫十道顿了一下。


    “请天官地官水官开恩借道,传递消息的法子,已经有些时间没人使成了我这次也是赌一把运气。天官、水官的引香都折了,说明天官水官不允许我们凡人的消息从天、水两道传出。好在最后地官回应开恩了,不然这件事可就彻底糟了!”


    听卫十道如此说,刚刚亲身见证三炷香香头揪心变化,以及最后一柱香,险些也灭掉的众人都觉一阵后怕。


    众人稍稍缓了缓差点被那一刻,无形诡韵捕捉到的余悸。


    “这能请来多少人?”罗澜舟问道。


    “按说法上,五行六道、四相百门的家伙,只要还有些水准,祖师爷香火没灭,就能收到消息。”尽管将消息传出去了,卫十道的神色仍然沉凝郑重,“真个能来多少人,就得看多少人离得近,又多少人愿意来了。”


    罗澜舟和陈程点点头。


    这相当于卫十道在河曲发了一个昭告令,其余,就得看其他人赶不赶来,来不来得及了。


    此外还得看河曲会给他们多少时间。


    不过,有人手会过来,总比没人手好得多!


    面对河曲的困境,一行人稍稍有了点底气。


    他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在四面八方的志士高人赶来前,撑住河曲的场子!找到定人桩的位置,调查清河曲刚刚一闪扫过的东西是什么。尽最大可能的拖延时间。安排好各人要做的事情,由于方才诡韵才刚刚扫过,众人谨慎起见,没有立刻出客栈打探。


    等的时候,罗澜舟和陈程两人不经意对望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另外一份犹豫。


    刚刚卫十道口中的“四相百门”一出来,他和陈程脑子里同时嗡了一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四相百门!


    龙门基地在梅一荷前辈和船王唐罗的牵头下,合力组成的计划就叫四相百门。他们居然在副本里,又听到这么一个称呼,莫不是前人史上,也当真存在过一个“四相百门”不成?而和四相百门并存的“五行六道”又是什么?


    有心问四相百门和五行六道的全部消息,但罗澜舟和陈程也知道,


    他们现在演的角色,是徽商魏少的手下,算江湖人的一员。要是四相百门、五行六道对江湖人来说,人人皆知,他们直接问出口,百分百招人怀疑。


    没办法,罗澜舟只好套话,借口自己在南边混,对北头的消息知道不多,问卫十道东北石匠是哪一门的。


    卫十道哼了一声,似乎对他没听说过自己的家传很是不高兴。


    不过,看样子旧社会三教九流的,道上门派太多,像罗澜舟这种不知道所有门派的不在少数。卫十道不高兴归不高兴,倒也没怀疑到其他的上头去。


    “土生石,石为金,相生相辅,俺们卫家,是五行六道里的金行手艺人!”卫十道一抖手,几枚石头子从他的手中落下,随着他的手往地上一抹,几枚石头竟然自己风化成细沙,又随他的手一带,重新聚拢成石头。


    “五行六道,金木水火土五行。五行里的人,跟四相百门的那些练武粗人不一样,”卫十道是个蛮传统的手艺人,恪守自家手艺的秘密,还瞧不起其他的门派。提到这个时候,似乎还夹杂了点私人仇怨,旁边的铁哥儿抱着刀,瞪了他一眼。


    “俺们五行的人,重的是手艺,能靠一双手使出千般技巧。我们卫家,能以石造百物,以石镇诡,以石挡煞,一门功夫全在土石相生上。”


    “当年我们卫家,联合其他五行四家,合力铸造山海关,挡住长白诡怪入关害人!”


    “我们五行手艺人,当属关东之首!”


    卫十道自傲道,半点没有寻常时候的散漫不正经。


    罗澜舟还想再问六道是哪六道、东北五姓又都对应哪五行,河曲城已经彻底平稳下来。


    只是这种寻常人感受不到的平稳里,蕴含着仿佛随时会被引爆的危险。


    卫十道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将东西收起来:“走,我们出门找‘定人桩’去。”


    “不是说只能等卫、魏少那边打探出来吗?”陈程咽下差点脱口而出的卫队,不解问。


    卫十道把布褡包往肩头上一甩:“已经埋下去的‘定人桩’找不到,我们得找他们准备新埋下去的定人桩。”


    这话什么意思?


    铁哥儿、罗澜舟、陈程一愣。


    还是罗澜舟这个核心二队的副队长脑子转得更快一点已经埋下去的定人桩,埋在黄河堤里,黄河堤那么长,卫十道也不可能像河曲六大家那些绝户畜生一样,将河堤扒了找。那就只能等卫厄的消息。


    但河曲六大家急着在凌汛前开采黄河金眼,他们过不了多久,恐怕就又要埋下一大批的“定人桩”。


    卫十道要找的“定人桩”,就是这一批,河曲六大家盯上了,又还没动手的人桩。


    假如河曲六大家在短时间内,需要一大批的定人桩来抵挡掘黄河堤的危险。那他们这批定人桩会打哪来?


    罗澜舟、陈程眼皮一跳,一个词,浮上心头


    河曲大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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