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3个月前 作者: 吾九殿
这……这是哪出来的人物,怎么先前从来没听说过?
院子里光影一晃,原先将刀架在随行助理脖子上的卫厄将护撒刀收了回去,转身朝被摔在水泥地面的“攀岩公”走去。
监测站的专员们搞不懂卫厄和随行助理间的古怪气氛,但好不容易逮了个活的诡怪,当下赶紧就拿着各类仪器准备上前帮忙“收容”“关押”,带回控制局做更进一步的分析。就在众人要向前的一瞬间,
招待所二楼的窗户,黑影一晃,鬼骡的铜铃声几乎是同时响起。
早早就支棱着耳朵的大骡子磁啦一个转身,身上的走山旗无声欲出。
然而,明明背对二楼的卫厄手腕更先一步一翻,十二线银色的流光一闪划出。哗啦啦几声玻璃破碎砸落的声响,一个黑糊糊、蓬乱杂发的人头,从二楼的窗户掉到了院子里监测员认出了这东西:诡怪07-33飞山蛮。
短短一瞬,接连两个滇东北待处理的危险诡怪相继被解除。
监测站的专员们张大了嘴,瞠目结舌得半响都说不出话来。
院中的卫厄倒没有半点惊诧的迹象。
他一转手,十二柄银蝶一样的薄刀刃飞回,“咔嚓”一声贴合到了他的手腕上,变成一圈精致的护腕。乍一眼看过去,完全发现不了那是十二柄杀人的饮血武器。
卫厄略微低下睫毛,审视地面的两只追踪他们到古峒木村的滇郡诡怪。
果然来了。
卫厄一到滇郡的昭峒机场,就一直感觉到一种若有若无的窥视。当时,机场监测站的排查也证实了他的感觉。但是后续那种窥探离得远,不论是乘坐汽车赶路,还是到这个村子,都没能确定对方的踪迹。
卫厄这才特地要在这“古峒木村”停留一晚上,引诱暗地里的诡怪出来。
“古峒木村”是这百里深山中唯一的能歇脚的地方。
他们一行人明面上除了他,其余的都是没什么能力的活人,要有什么图谋,晚上的时候就是分化袭击的最佳时机。但估计连“攀岩公”这种诡怪都没想到,它刚攀附到院墙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融进墙石就被主神直接“抓”了进来。
先前,因为柳老师一事,卫厄同主神之间的气氛紧绷。卫厄向来冷静克制,今晚难得地被引动了真怒,主神一动手,想也不想就将刀架了出去。
只是将刀架出的一瞬间,卫厄也反应过来了。
他却没有直接将刀收回,而是半顺着情绪,僵持了一两秒,做出一副与自己人“内讧”的样子,在转身的一刻,将隐藏在周围群山中的飞山蛮诱出。
两只诡怪被固定在招待所的院子中心。
攀岩公和飞山蛮挣扎了一会儿,都无法从无形的力场领域中逃出去,就渐渐地静了下来。诡怪周身弥漫着淡淡的、青黑色的雾气。院子里立刻有了一种极其难形容的山腥之气。监测站专员训练有素地就要拿出控制局特制的面罩。
就在此时,院中鬼骡抢上前一步,骡身周的铃铛“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大黑骡子很机灵,已经从卫厄的这些举动里瞧出他不想惊扰敌人的目的,
骡铃被压在很小的范围,并没有传出院子。
但骡铃的响动里,两只原本“静”下来的诡怪形体突然颤动起来,周身的雾气顿时翻涌散去。
监测专员“诶”了一声,惊诧地看到,
一条细细的红线从“攀岩公”和“飞山蛮”两只诡怪的诡躯里伸出来,蜿蜒着,从院墙的破洞口伸出,一直延伸向村外头黑漆漆的深山里!
飞山蛮、攀岩公,这两个没被发现有什么联系的诡怪,竟然是被同一个东西“放”过来伏击他们的!
那条又细又长的线,似虚似实,渗透出浓浓的血迹,像刚从血里拖过一样。
牵风筝似的,牵着两只在控制局编序中实力不低的诡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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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门基地,填好一号实验表格的陈程躺在病床上,捂着被子刷手机,刷着刷着他忽然又鬼叫了一声。
同一个病房的许英再次从晋级赛掉下来,哇呀呀大叫,怒气冲冲地跳过去要掐他脖子:“姓陈的你和我有仇是不是?”
陈程狼狈地从许英这精英刺客的手里逃出来,一边举手护头,一边叫嚷:“我是说,卫厄不是去滇南转化诡怪的吗?刚刚我一眨眼一刷,这家伙的除诡记录唰唰又多了两个出来。”
“啊?”许英一愣,停下手,凑过来一看。
果然,本应该只是去滇南跟旅游似的,转化下祭侍黑阿婆的卫厄,内部网信息页在十秒钟前又多出两行记录:
s级特遣专员卫厄,收押次血级诡怪[攀岩公]
s级特遣专员卫厄,收押次血级诡怪[飞山蛮]
时间,晚上九点零七分。
次血级诡怪,这个等级的诡怪可以算是精英诡怪,放滇南那种控制局分局的普通d级专员眼中非常危险。但对总局的许英他们这些核心玩家来说,倒不是问题。但问题是,这算算时间,是卫厄刚过去滇郡第一天第一晚上啊?
一到滇郡,就顺手又斩掉了两只不算小诡怪的玩意。
别人出门旅游放松心情是吃喝玩乐
卫厄出门旅游放松心情是砍怪打诡。
这……这卷得还是人吗?
许英陈程面面相觑,随即都是一龇牙他们卫队,卫大魔头,就算是旅游,都旅游得这么与众不同。
*****
滇郡,古峒木村招待所。
老旧的吊灯泡黄幽幽地亮着,院子里的破了一个大洞的院墙已经被临时拿水井边的石板堵了一下。
“飞山蛮”和“攀岩公”此时正处于两个金属罩子中,一动不动。罩子旁边还有两台显示器,正在刺刺拉拉地运转扫描这是控制局研制的诡怪能量分析器,有些鸡肋,只能监测出不擅长隐形的诡怪和剧烈复苏中的诡怪。
复苏后的和过强的诡怪就没什么用了。
不过更强的新一代的监测器还在不断研发中。能够“活着”收容关押的每一只诡怪,对控制局的设备部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研究材料。
另外两个金属罩子,同样也是控制局的研究成果,能够困住正血级以下的诡怪,隔绝他们的气息。
原本飞山蛮和攀岩公超出了容器收押的范围,但卫厄和他的“随行助理”下手太狠,直接把两只诡怪打得实力大跌,容器就刚好能够奏效。这些都是监测站专员王小七顺手带过来的,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飞山蛮”和“攀岩公”两只诡怪被限制在院子中,牵连的红线也没断。
“搞定了。”监测站的王小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满脸兴奋地道,“稍微调整了一下隔绝强度,这个设备可以让两个诡怪的气息维持在看起来像在潜伏的程度,维持到十一二点左右。”
卫厄微微点头。
晚上十一二点左右,就是一般的现代活人就寝熄灯的时候。
本来飞山蛮和攀岩公正式的深夜袭击时间,应该就在这个时候。
两只诡怪都没死,伪造出的还在潜伏的假象,只要隐藏在黑暗中的东西没有察觉。这个时间差差不多可以让他们摸到幕后主使的位置。
“卫神……我们……”王小七刚刚转头,就看到卫厄轻拍了下鬼骡的骡脑袋,让它们散布在院子里,将招待所的两层破烂小平楼围起来。然后自己拎着刀,和一个轻一点的登山包径直朝招待所外走去。
“…………”
王小七这些监测站的专员瞬间体会到了之前许英在“滇南山王”副本里和卫厄同组的滋味。
卫厄强是强,可他完全没有和其他人一起行动的打算,从头到尾孤僻,习惯自己去做事情,会把其他人也安排好,但不会将自己的后背交留给其他任何人像是习惯了不与任何人同行。
到滇东北和滇南山区交界线的这一趟,带他们几个来,就是让他们守着设备,当掩护的而已。连诡骡们都是留下来,保护他们这五个活人的。
唯一一个真正跟他来的“随行助理”,却格外神秘,还和他关系古怪。
监测站的一行五名专员面面相觑间,卫神那奇怪的“随行助理”转头,阴沉地看着他的背影。
最终还是起身,沉着一张脸跟了上去。
监测站专员先是松了一口气,后又提了一口气这俩人看着气氛这么僵,不会一出招待所就打起来吧?
叮铃铃的骡铃里,大黑骡子支棱着耳朵,扭头瞅瞅院子里的五个活人,又瞅瞅朝外走的卫厄。似乎是在保护“添头”的活人、履行卫厄交代的任务,和跟上卫厄保护马帮好感度最高的人之间犯了难。
铃声一响,鬼骡耳朵一立,像是一个机灵,想出了什么主意。
大骡子撒蹄哒哒哒赶上就要出招待所的卫厄,晃了晃脑袋,将自己马笼头上的铜铃铛晃下来一个最大的,咬在口中。
它探着脑袋,拱了拱卫厄的手臂,将铜铃铛送到他手里。
闽南的血真十三元君能够在现实里将自己的信物送给卫厄,鬼骡似乎也可以。
只是它是辅尊,送出的是枚古朴的铜铃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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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滇郡之前,卫厄翻过滇郡控制分局的资料,里面提及的三个危险事件:飞山蛮、攀岩公,以及……“罗婺土司”。
相比另外两个诡怪,诡异05-22“罗婺土司”似乎不怎么主动伤人,只在深夜于大山出现,活人只有撞见这座恐怖的土司府,才会变成土司府墙上的一道剪影。
可三个危险源看似不相关联,其实是同一个。
又或者说……
都是“罗婺土司府”。
瞥见那两只诡怪连着的血线后,卫厄心里就大概有数了:滇郡诡异复苏控制分局低估了“罗婺土司府”的危险性和阴险性没预料错的话,[飞山蛮]和[攀岩公],应该都是诡土司府从影墙上放出来食人捕捉土司府奴仆的伥诡。
“罗婺土司府”大概率是一个正在速度复苏增强的诡异。
它有着初步的、狡诈的智慧。
知道自己大范围高频率主动袭击人类,容易被提高警戒,就隐匿在深山。
放出伥诡替自己狩猎。
伥诡连系着难以察觉的红线,只要诡土司府一控制,飞山蛮和攀岩公就会被直接收回到影墙上。
在控制局的专员眼中,就是“飞山蛮”和“攀岩公”来无影去无踪,难以调查踪迹。
借助明面上的两只诡怪,真正的幕后诡怪,将自己隐藏在了深山里,躲开控制局的视线这是一个格外狡诈的诡异。奈何它没想到,对[一地庇福]携带者的天然敌意,让它的两个伥诡直接撞上了再硬不过的铁板。
一秒不到,就被摸出了踪迹。
蓝幽幽的雾在滇郡夜晚的大山深处腾起,若有若无的血线在深山间蜿蜒。
卫厄和诡神在没有打起任何照明的情况下,于漆黑的山间前行。
脱离了人群和外界的视线,一人一诡神之间没了顾虑,顿时都沉下脸,气氛僵得砸颗石头上去都能锵锵作响。
沁血的细线在地面蜿蜒,滇郡山重山一峰又一峰,诡土司府也不知藏在那座深山里。
唯独一条血线细细长长,仿佛无穷无尽。视线稍微一错,就会立刻消失。
卫厄已经恢复了平静,仍旧寒着一张脸,踩着山路往上走。他分得倒清楚主神知道些东西,而只要涉及唯一的……亲人,他就八风不动,连和诡神间的相杀相恨都可以冷静对待了。此时,他扣着刀,一言不发地向前走。
他的衬衫还是湿的,衣角嘀嗒往下落水。
水滴在山风里。
卫厄握着鬼骡送的铜铃。
诡神抵了抵齿尖,转头,暗沉沉地盯着漆黑的深山。
上过山的人都知道,山里晚上风凉得很,一些比较让人忌讳的山坳还会有渗骨的阴风。眼下跟随血线行进,阴风一阵接一阵。阴风刮得青年单薄的衬衫夜露渐重,不仅没有变干的迹象,还有沾染深山寒气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