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3个月前 作者: 方便面与调料包
    不对,渝州的脑袋突然疼痛欲裂,万神之神不应该是阿克苏吗?源主是谁?那位总是和阿克苏一同出现的神吗?


    无尽的痛苦席卷全身,整个身体都仿佛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慑服于源主的力量,欣喜着,欢笑着,要将灵与肉都献给那位至高之神,而另一半则勉强保留意识,拼命抗拒。


    渝州感觉到有黑影在他身边焦急的攒动,却对他现在的状态无能为力。


    短暂的清明中,他向四周看去,却见那些和他一同落水的人,此刻已停止了尖叫。


    他们漂浮在水中,狂热的眼神直视湖底,嘴唇像鱼一样一张一合,似乎在赞美的什么。


    在这过程中,海量的湖水被吞咽入腹,将肚皮撑起了一个圆球,皮肤纸一样纤薄,蜿蜒的血管清晰可见,但即便如此,他们依然在不停开口,将更多的湖水饮入。


    渝州顺着他们狂热的目光,向下看去。


    空间花瓣已全然绽放,关押其中的东西显露出它的真形,那不是生物,而是一幅画卷。


    画卷被漆黑浓郁的夜色所包裹。


    只在角落处探出了一只兽爪,爪上托举着一本书。


    那书似远似近,似虚似实,无论渝州如何努力,也无法看清它的全貌。


    好熟悉的感觉,在哪里见过这本书?


    他的脑袋又开始疼了起来,眼前仿佛有黑影遮蔽。


    “既然这么痛苦,为什么不去看看呢?”身后忽然有模糊呓语传来。


    “去哪?”渝州沉浸在痛苦之中,无法思考,只顺着那个声音喃喃自语。


    “去画中。”


    随着那三个字的响起,渝州猛然醒悟。


    “谁?”他想要回头,可脖颈仿佛生了锈一般,无法转动。只感觉到一股推力传来,


    渝州身体不自觉前倾,从一片黑暗摔入了另一片更浓郁的黑暗中。


    第 130 章 消失之人31


    再睁眼时,他站在了一张巨大画布之前,那布匹足有百丈之高,百尺之宽,渝州站在其下,如同巨人趾尖的蚂蚁。


    而在画布之上,红与黑的色块燃烧沸腾,如同滔天血海。


    渝州仅是瞥了它一眼,便有一种意识溃散,魂灵即将被拉扯出体外的错觉。


    他赶忙晃了晃脑袋,移开视线。


    便看到有根系从无穷高处生长而出,密布了整片天幕,粗大的树干倒垂而下,又分出无数枝节,无数叶片。


    那是一棵贯穿天地的倒悬之树。


    浩瀚磅礴,无数生物依附着它而生。它吸气之时,抽枝发芽,万物逢春,呼气之时,枝叶凋敝,万物枯死。


    渝州再次凝神看去,却见那巨人般的画布,亦只不过是它的一片树叶。


    一片微不足道的树叶。


    难以想象,世间竟有如此庞大之生物。渝州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整个宇宙都栖息在它投落的影中,伴随着它的节律,呼吸生长。


    明明如此可怕,可渝州心中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安宁,那是自出生以来,从未有过的放松,身体像是失去了重量,轻盈地漂浮在天空。


    “这究竟是什么?”他喃喃道。


    “有很多名字,比如,世界之树,盖亚,大地母神,孕育之种。”身后忽有模糊呓语,正是那个将他推入黑暗中的生物,“但你或许更习惯的另一个尊名。”


    “谁?”渝州飞速扭头,然而,身后并没有人,除了那无处不在的树木,此地空无一物。


    --我在这里。


    声音再次响起。


    渝州愕然低头,却发现好友光环之中,一颗星点如钻石闪耀。


    有人在通过好友光环,和他对话。


    是谁?


    渝州点开光环,视线扫过,便看到了一个正在闪烁的名字。


    然而,那个名字,他从来没有见到过。


    那是代表未知的x。


    他是谁,什么时候加了我的好友?一个个疑问在渝州脑海中浮现,然而没等他发问,那模糊呓语便再次响起。


    --我一直在名单之上,只是你看不见我,也无法和我交流。


    渝州吃了一惊,这家伙居然能够读取他的心声。


    --你也可以,或者说,你现在听到的一切,都是我的心声。


    “你究竟是谁?什么时候进入光环中的?”渝州身躯悬浮在半空,对着手腕那不断闪烁的光点,再次发问。


    --我是光环的上一任主人,你可以称呼我为x。


    上一任……渝州心中忽然浮现出了一个诡异的想法,卡牌在只有在玩家死后,才会重返牌库,那么光环呢?


    --你猜的没错,我早已不存于世。现在与你对话的只是一段被时光挽留的记忆。他日,若你魂灵消亡,也可以留下一段记忆,赠予后来之人。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渝州看着那闪烁不定的光点,保持必要的警惕,并试图分析对方话语中存在的逻辑漏洞。


    半晌之后,他问道,“既然你是上一任留下的记忆,那么从前为什么不曾出现。”


    模糊的呓语声中传来了一声轻笑


    --自然是这个地方非常特殊,只有在这里,我才能现身。


    渝州一愣,旋即想起了x刚才所说的话,“是这幅画,不,这棵树的原因吗?刚才你说我会更习惯的另一个名字,是哪一个?”


    --黄泉。


    呓语声并未故弄玄虚,十分干脆的给出了答案。


    黄泉!


    渝州大吃一惊,眉峰紧紧拧在一起,忍不住追问道,“是我想象中的那个黄泉吗?”


    --可能和你想的不太一样,但确实就是那个黄泉。


    呓语声有些飘忽,似乎想起了遥远的往事。


    “一个维度?”


    --是的。


    “你说这棵树就是一个维度?”渝州的声音不由拔高。


    他确实想象过黄泉的存在。


    不管是云刑持有的【复生之种】,还是清扫者no.23拥有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都预示着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可供死后之人安息。


    那或许是一片黑暗的深渊之地,也或许是尸骨成山的地狱之井,但绝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一棵无穷辽阔,却拥有形体的倒悬之树。


    --第一次见到的人确实很难理解。但我并未撒谎,既是维度的形,也是维度的体。那里没有无垠宇宙,也没有大地天空,有的只是一棵树。


    渝州听着他的表述,陷入了沉思,很难想象,一个维度居然会是树的形状。


    --何必惊讶,相较于这个世界,我们所知的太少,却又喜欢将眼前的一切当成全部。其实,你所处的宇宙也不过只是一条不断蠕动的毛毛虫。


    “宇宙……是一条毛毛虫。”渝州觉得世界脱离了常识,虚幻的有些不合常理。


    --看你有些紧张,开个玩笑而已,你不介意吧?


    这是开玩笑的时候吗?渝州有些生气,但又拿这个家伙毫无办法,更可气的是,自己居然在认真思考这个观点。


    --抱歉,我诚挚的向你道歉。


    呓语声带着轻微的笑意,显然,完全没有反省的意思。


    渝州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于是问道:“既然黄泉是所有死亡的归宿,那么你呢,你现在也在那里吗?”


    --我早已消亡。纠正你一点,黄泉并非亡者归宿,也与死亡无关,这个世界唯一与死亡有联系的,只有环。


    漂浮在半空的渝州一时无言,虽然他去过命运之环,也去过与之相对的命运之合。但他极少,或者说从未见过,有人在知晓命运维度的同时,又对其他维度知之甚详。


    这或许是因为人很难既处于这个维度,又处于那个纬度。


    --但知识可以。


    x耐心回答。


    好吧,这可恶的读心术,渝州在心里腹诽了一句,“那黄泉代表着什么呢?”


    --那是精神的集合体。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说,就是当你的□□衰败到一定程度后,对魂灵的引力急剧减弱,你精神中的那一部分,将会被黄泉吸引,重归灵魂家乡。


    果然很通俗,渝州沉吟片刻,“按照你这种说法。人出生之时,对魂灵的引力最强,才会将它从那个维度吸引过来?”


    --黄泉有它运行的规律,具体的过程很复杂,但以结果论来说,你这种说法没错。


    听完了这一番讲解,渝州却没有大彻大悟,反而更显迷茫,“那么灵魂会死去吗?”


    --这个世界由生转死,由死转生,轮回不休,万物皆是如此。


    “那我活着的时候,可以进入黄泉吗?”渝州想起了他的母亲,想起了一直等他回家,却连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的亲人。


    一颗心顿时变得滚烫。


    --理论上讲自然是可以的,但现实操作起来很复杂,你需要有足够的力量,或者,来源于那个维度的卡牌。


    类似【复生之种】的卡牌吗?可这种卡牌极其稀少,他又能从哪里取得呢?渝州思索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我曾经听闻过一颗倒悬之树--雪岭圣树,他和黄泉有什么关系?”


    渝州回忆曾经的画面,如此相似,会不会就是黄泉在现实开出的花朵?


    如果是这样的话……


    --你想多了。孩子酷似母亲,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他们总会不自觉模仿母亲,或者说,刻意将自己伪装成母亲,以此来躲避天敌,或者隐藏自身,那里有很多这样的生物。


    x打断了渝州的野望。


    倍感失望的渝州皱了皱眉,不甘心的追问道,“那么【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呢,有什么办法可以处理这张卡牌?”


    既然无法再见亲人,那么复仇便是他唯一要做的事。


    --方法很多,但你一个也用不了。你的魂灵太弱小了,也缺少了一些东西,无法使用那个维度的力量。


    渝州沉默下来,这一场对话,让他了解了很多,但同时也带来了更深的绝望,他再一次感觉自己的无能,在这个波澜壮阔的世界中,除了被浪潮推动,竟无法按照自己的心愿前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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