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3个月前 作者: 青端
    听到这话,一个修士忽然压低了声音,暧昧不清地笑:“这你就不知道了,解明沉和谢元提不是单纯的主仆关系,他和谢元提有一腿呢。”


    耳边忽然“咔吧”一声清脆的响。


    谢元提迷惑地扭过头,看到盛迟忌徒手捏碎了手中的茶盏,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平静地松开手:“无事。”


    谢元提的眉梢高高挑起。


    没事才怪了。


    他还是第一次在小谢脸上看到这么明显的嫌恶之情。


    谢元提从储物玉佩里掏出条新帕子递过去,好奇地问:“小谢,解明沉是谁啊?”


    盛迟忌接过帕子,慢慢擦过指尖的水渍,轻描淡写道:“一个没用的废物。”


    这么主观评价的介绍,实在是……


    谢元提忍不住接着问:“你很讨厌他吗?”


    盛迟忌不吭声。


    很好,看来是十分厌恶这个叫解明沉的人了。


    谢元提继续问百科小谢:“那他们说,解明沉和那个谢元提有……”


    “有一腿”三个字还没秃噜完整,就被盛迟忌面无表情地打断:“没有。”


    顿了顿,再次强调一遍:“没有。”


    这么强调做什么?


    谢元提“哦”了声,支棱起耳朵,继续偷听隔壁桌的谈话。


    这么会儿功夫,隔壁的讨论点已经变了几个方向,方才提到“是解明沉的阴谋”这个猜想也被否决了:“解明沉这么做图什么啊,有什么好处吗?”


    “就是就是,而且谢仙尊不喜别人谈论自己的私事,我觉得就算是谢仙尊的大敌谢元提还在世,也不敢这么做吧。”


    “这么说,很有可能是真的咯?”


    “我觉得很有可能,你看,传出消息的人,甚至知道妄生仙尊的喜好细节!”


    谢元提明目张胆地偷听了会儿,满意地点点头:“看来大伙儿更愿意相信是真的。”


    相信就好。


    若非怀疑谢元提的身份,他本就不喜与人接触。


    小谢一看就是个信守承诺的人,谢元提放下心来,捏了个洁净术把自己弄干净,准备越过盛迟忌往大床里侧去。


    馥郁的冷香蓦地扑鼻而来。


    盛迟忌不言不语,直接伸手按住谢元提,摸向他的脸。


    谢元提大惊,飞快一躲,堪堪避开了盛迟忌的手,不可置信:“小谢,你耍赖!”


    盛迟忌不言不语,继续出手。


    谢元提连忙继续躲避。仅大半天的时间,这个故事就从望星城飞速扩散了出去,街头巷尾都在讨论,茶楼里的说书先生今日也临时更改安排,说起了新故事。


    再过几日,但凡消息灵通点的修士,应该都会知道一件事:妄生仙尊和那个叫谈谢的修士,有过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是仙尊动不得的白月光。


    谢元提离开茶楼,又带着小谢在城里溜达了几圈。


    谢仙尊的八卦,堪比现代实力与流量兼具、从无任何桃色绯闻的超级巨星,突然曝出与人谈过段生死相依、缠绵悱恻的恋爱,想不轰动都不行。


    众人集中讨论的有两个方面。


    首先是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


    其次是那个传闻里的“谈谢”是何方神圣,长啥样?什么修为?什么出身?家里几口人?兜里有多少灵石?会多少种法术?


    总体来说,尘埃落定。


    在大伙儿好奇故事里的“谈谢”时,谢元提已经和盛迟忌离开了望星城,朝着药谷的方向而去。


    往后原身惹的仇家再想动手时,也得掂量掂量谢仙尊的分量,处境分外光明了起来,未来充满希望。


    谢元提的心情非常好,想到这件事还是盛迟忌点拨的,走出城门时,真诚地道谢:“小谢,多亏你的提醒啦。”


    盛迟忌不是很想说话。


    “蹭热度,这套我可太熟了!”


    盛迟忌:“……”


    “怎么了?”谢元提毫不心虚,理不直气也壮,“反正仙尊又不知道,给我蹭蹭怎么了?”


    盛迟忌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你蹭。”


    盛迟忌无声捏了捏眉心,生平第一次感到这么无奈,以及无从应对。


    谢元提又再次唏嘘起来:“难怪大伙儿都喜欢蹭热度,虽然还没见过妄生仙尊,但现在我单方面对他报以最崇高的敬意,这声爹我先叫了。”


    盛迟忌:“。”


    盛迟忌:“休要胡说八道。”


    不大的架子床被折腾得嘎吱狂响,谢元提完全没料到小谢一个眼睛看不见的伤患,速度和体力竟然那么强,又怕还手会伤到他,只能一味地躲。


    小小一片空间里衣风掠影,最后一个不慎,他还是被按倒在了柔软的被子里。


    谢元提累得够呛,凌乱不堪的柔软黑发贴在脸侧,浓簇眼睫低垂,缀在小辫上的两颗红珠子将坠未坠,眉尖微微皱着,喘息沉重:“小谢,你这样我真的会生气的。”


    相比喘息沉重的谢元提,盛迟忌的呼吸要平稳得多。


    他半压在谢元提身上,听到这句话,动作略微停顿了一下。


    他眼上的绫带被扯散了,滑落到高挺的鼻梁上,露出了双眼,显得黯淡、仿佛某种无机质玻璃的浅色眼眸半睁着,沉默地盯着被他按在身下的人。


    因为看不见,只能在脑中想象勾勒。


    被那些熟悉感折磨,担心又是幻梦一场。


    看小谢突然沉默下来,谢元提松了口气,精神稍微松弛,才发觉他们此刻的肢体纠缠的模样有多暧昧不清,靠得太近了,小谢偏低的体温似乎都能透过衣物渗透过来,鼻腔里都是美少年身上的馥郁冷香。


    谢元提头晕目眩了一阵,不由咽了口唾沫,刚想提醒盛迟忌。


    正在此时,客房门忽然被砰砰砰狂敲起来,伴随着一阵骂骂咧咧:“要死啊,大半夜的,颠鸾倒凤也不轻点,楼下都要被你们震塌了!”


    屋内微凝的气氛陡然被打破。


    谢元提陡然涌出一股力量,慌忙推开盛迟忌:“咳,别闹了,我去跟人家解释清楚。”


    盛迟忌只来得及碰到他鬓旁的头发,隐约像是被什么细小的装饰物砸了一下指背,谢元提就像条滑不溜秋的游鱼,嗖地一下蹿了出去。


    他心跳还很快,神思不属地拉开门,准备好好道个歉。


    大半夜闹腾得楼下睡不着,的确很不道德。


    门打开,谢元提的视线对上门前的人,对方脸上的怒气陡然一消,望着他陷入诡异的安静。


    谢元提跑得太快,都没来得及收拾下自己,黑发散乱披着,腰带松松垮垮的,活像个被打扰了好事的漂亮纨绔公子哥,眼皮一撩,视线扫过来,因为眼下那点痣,望过来的眼神又好似柔柔的。


    对方的脸一红,顿时结巴了一下:“下、下次注意,没、没事了。”


    说完转头就跑。


    谢元提摸着喉咙,还没来得及说话:“?”


    他有那么吓人吗?


    谢元提摸不着头脑,重新闩上门。


    刚刚的事多少有点尴尬,谢元提也不准备躺回床上了。


    他莫名不太敢看盛迟忌,布好防范提醒的结界,重新铺好褥子,躺下来:“晚安,小谢。”


    话毕,直接以一道指风吹灭了桌上的烛火。


    谢元提的睡眠质量一向相当好,从前拍戏时剧组闹鬼,所有人都吓得睡不着,全体挂上黑眼圈,精神萎靡,唯有他能酣然入梦,每天都容光焕发的,从不存在失眠这种事。


    今晚也是如此。


    唯一不同以往的是,他做了个奇怪的梦。


    那大概是个春日,春桃初绽,连绵起伏的仙山在缥缈的岚烟中若隐若现,仿佛丹青大手在纸上挥就的寥寥几笔。


    那是个模糊的场景,他好像蹲在一簇花丛前,在对着里面的什么的东西说话,低低诱哄:“你腿上好像有血,是不是受伤了呀?”


    花丛深处,受伤的白色幼兽被骚扰了半天,睁开了金色的双瞳,冷冰冰地望了过来。


    谢元提愈发受鼓舞,伸出手:“别怕,来哥哥这里,哥哥帮你包扎好,给你吃好吃的。”


    幼兽似乎是不堪受扰,艰难地站起来,想要扭身离开,但他前爪上受了伤,动作不是很便利,随着动作,又洇出一片鲜红的血,染透了雪白的毛发,触目惊心。


    谢元提看得愈发揪心,不由分说,上去一把就把他薅进了怀里,抱上就跑:“我屋里有药,你再坚持一下。”


    怀里的幼兽漂亮的金瞳里带了火,剧烈挣扎起来。


    谢元提担心碰到他的伤爪,拎着他的后颈皮,语气严肃:“你是公崽崽还是母崽崽啊?怎么这么调皮,在我们鸣阳洲,你这样的是会被带去嘎掉蛋蛋的。”


    柔软蓬松的小毛团僵住了。


    看他乖了,谢元提满意地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将他带回了住所。


    院子里正有人等着谢元提,见他总算回来了,简直喜极而泣:“少主,您去哪儿了?鸣阳洲那些老不死的故意把您送来这边,这边的人指不定想着怎么阴您呢,您怎么能脱离属下的视线,到处乱跑!”


    谢元提的注意力全放在怀里的小家伙身上,头也没抬:“说得跟你修为比我高似的,把最好的伤药拿过来。”


    第86章第八十六章


    年时的盛元提就和顾君衣就感慨过,盛迟忌是仅次于师父的、最可怕的人。


    毕竟在他和顾君衣漫山遍野偷鸡摸狗、想方设法翘掉早课的时候,此人已是长老们交口称赞的模范弟子,总是一副冷淡得高不可攀的模样,叫人在他面前不由气弱三分。


    而此时此刻,盛元提发自内心地觉得。


    盛迟忌的可怕程度,已经远远超越了师父。


    盛迟忌似乎没注意到溜掉的顾君衣,目光淡淡笼罩在盛元提身上,手腕依旧抬着。


    明艳的红线系在两人的手腕之间,骄傲地宣扬着存在感。


    气氛相当窒息。


    盛元提恨不得把顾君衣逮回来,红线套他脖子上,敲锣打鼓、吹着唢呐,把他和盛迟忌一起送入洞房。


    去你的绝色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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