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3个月前 作者: 是西不是施
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吃这一套。
“喜欢你……”
“好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你。”
卫君临的笑意更甚,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言言之前从来没有这么露骨的表白过。
他学着温书言的样子,捧起他的脸颊,每说一句便落一个吻。
“爱你。”
“很爱你。”
“特别特别爱你。”
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把一室都染成了淡银色。
炭炉里的火毕剥毕剥地响着,映得墙上两道依偎的人影微微晃动。
他们又开始接吻。
温书言蹭上来,被亲得满脸通红,却还是闭着眼往前凑,甚至贪心地想要更多。
可吻到一半,他忽然开始咳嗽,身子也软下来,从卫君临的怀里往下滑,眼皮越来越重,嘴唇还微微张着,没来得及说出声,就歪头昏了过去。
卫君临接住他,将人轻轻放回床上。
他坐在床沿上,低头看着这张刚刚还鲜活明媚的脸。
只是片刻,爱人便毫无生气。
仿佛方才那些笑闹、那些热切的表白、那些黏糊糊的亲吻,都只是他的幻觉。
这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温书言的身体有多差,差到连一个稍微长一点的吻都承受不住。
他随时可能会离开自己。
“是我没用。”
卫君临拨开温书言额前凌乱的发丝,愧疚和自责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他的心脏。
“为什么总是保护不好你……”
这句话落在安静的房间里,没有回音。
温书言第二日醒来,已经是午后了。
阳光从窗纸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几道淡金色的光斑。
他动了动手指,指尖碰到一片温热的皮肤,有人正握着他的手。
卫君临搬了个板凳坐在床边,背靠着墙,一手拿着一本书,另一只手伸过来握着温书言的手。
所以温书言的手指只是微微动了一下,他立刻就察觉了。
“夫人醒了。”
卫君临放下书,从板凳上站起来坐到床沿上,俯身探了探他的额头。掌心贴上皮肤,温度正常,没有发热。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书言没有应,他在发呆。
卫君临今天穿的是一身灰蓝色的粗布衣裳,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领口松了两颗盘扣,锁骨若隐若现。头发也只是用一根布条随意束了个高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干净利落。
一觉醒来,看见自家英俊的夫君穿成这副模样凑过来嘘寒问暖,谁受得了。
温书言觉得身上都有劲了,连身上都不那么疼了。
“怎么呆呆的?”
卫君临见他不说话只盯着自己看,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脸蛋,那里睡出了两团淡淡的红晕,戳起来软软的。
“啊……”温书言回过神来,还有点恍惚,“没有不舒服的。夫君你起得很早嘛。”
“嗯。”卫君临把他从被子里捞出来,让他靠着床头坐好,从床尾拿过衣裳开始给他换,“为夫去街上转了一圈,找了个活干。”
“这么快就找到了吗?好厉害。”温书言闻言眼睛一亮,抽出手来啪啪鼓掌,“什么活呀?”
“修水坝。”
“啊?”
修水坝,听着就是个苦力活。
搬石头、挑土、扛沙袋,满身泥满身汗。
温书言倒不是觉得体力活低人一等,只是总觉得这三个字和卫君临的气质有些不搭。
卫君临继续给他穿衣,系好腰带,又拿起梳子开始给他梳头,他解释道:
“小镇地势低,等积雪一化,河水会淹过来,所以县衙召集人修水坝。”
温书言听完点点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可他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卫君临赤着膀子、扛着沙袋、满头大汗喊号子的画面,越想越觉得违和,不自觉蹙起眉。
卫君临低头看见自家夫人一脸认真思考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
他把梳子放下,蹲下来捏捏温书言的脸蛋:“言言别乱猜了,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他确实是去修水坝的,但不是去做苦力的。
他本来就是从扬州小官做起,一步步爬上来的。
他能在朝堂上舌战群臣,能在沙场上指挥千军万马,要在这样一个小镇上混得风生水起,赚钱把言言养好,简直是易如反掌。
第82章 那是我夫人!
卫君临第一天上工,天还没亮透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将胳膊从温书言颈下抽出来,替他把被角掖严实,又往炭炉里加了两块炭,才去洗漱更衣准备出门。
可走到门边他又折回床沿。
温书言裹着被子蜷成一团,只露出半张脸和几缕散在枕头上的黑发,睡得正香。
他不忍心叫醒他,可留温书言一个人在客栈,他更不放心。
卫君临在床边蹲下,伸手拨开温书言额前的碎发,低低唤了一声:“言言。”
温书言没应。
他又唤了一声,蹭蹭他的脸蛋。
温书言的睫毛颤了颤,眼睛睁开一条缝,迷迷糊糊地看清面前的人,嘴角先弯起,声音黏糊糊的:“君临……”
“为夫要去上工了。”卫君临很温柔,“言言是想再睡会儿,还是跟为夫一起去?”
温书言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然后朝他伸出双手。
卫君临笑了一下,弯腰把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起来,抱在怀里拍了两下后背。
“一起去。”
工地在镇子外三里地的一处河谷。
这里地势低洼,每年春天积雪融化,河水便会漫过堤岸淹进镇子。县衙趁着冬日水浅召集民夫修筑水坝,工地上热火朝天。
卫君临把温书言安置在河边一座半旧的凉亭里,这亭子地势略高,视野开阔,正好能看见整片工地。
他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叠成枕头垫在温书言身下,又把大氅的兜帽拉上来替他遮住半边脸,只露出一个下巴尖。
“言言在这里等我,困了就睡,有事就喊我。”他蹲下来,握着温书言的手。
“嗯。”温书言点点头,抱着暖壶靠在亭栏上,“夫君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卫君临又看了他一眼,才转身走向工地。
温书言靠在亭栏上,眯着眼看他的背影。
卫君临今日穿的是一身粗布短打,袖口扎紧,裤腿塞进靴子里,腰间系了条宽皮带,他走在泥泞的河滩上,照样像走在朝堂的丹陛上,腰背笔直,步伐沉稳。
不愧是摄政王殿下呀。
温书言看着,嘴角就不自觉翘了起来,真是太英俊了。
阳光透过亭顶破损的瓦缝筛下来,落在脸上暖洋洋的。他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不多时便歪头睡了过去。
但他似乎忘记了,自己有多惹眼。
这工地上百号民夫,大多是在山沟沟里待了半辈子的粗人,哪里见过像温书言这般的人物,虽说大半张脸都被兜帽遮着,只露出一点下颌和半截脖颈,可就是那一点露出来的轮廓,已经足够让他们看直了眼。
那截脖颈白又白又嫩,下颌的线条柔和而精致,一缕黑发从帽檐下露出来,搭在锁骨上,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起伏。
他蜷在亭栏边的样子,柔软、无害,浑然不知自己正在被多少双眼睛盯着。
“你瞧那亭子里的小娘子,生得跟天仙似的。”
“什么小娘子,人家头发束着呢,是个公子。”
“公子怎么了,你瞧他那皮肤白的……”
“过去搭个话呗,怕什么,又不吃人。”
几个胆大的把锄头往地上一杵,拍了拍手上的灰,朝亭子走过去。
还没走到亭子跟前,一道人影挡在了他们面前。
卫君临站在亭子台阶下,手里的铁镐竖在地上,镐尖扎进冻土里,入地三分。
他比那几个民夫高了将近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
“有事?”卫君临声音很淡。
带头的那个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没啥没啥,就是想跟那位公子打个招呼……”
“不必。”卫君临打断他,“那是我夫人。他在休息,不要打扰。”
几个人面面相觑,看看卫君临手里的铁镐,又看看他肩膀的宽度和手臂上隐隐鼓起的肌肉线条,很识相地退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