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3个月前 作者: 是西不是施
温书言无力地靠着桶边,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边,被热气蒸得苍白的皮肤终于泛上了一丝红润。
“夫君……”他半合着眼,声音在水汽里显得又软又飘。
“嗯,怎么了?”
卫君临正蹲在浴桶边,卷着袖子,双手探进热水里,揉捏着他的小腿肉。
温书言趴在桶边,犹豫开口:“钱够吗……我们是不是有点奢侈。”
他记得自己当掉玉镯和一些杂七杂八的,只换了十两银子,十两银子在这个镇子上够活一阵子,但绝不够住酒楼的上房、叫热水沐浴、点清淡的汤菜。
这种花法撑不了几天。
卫君临手上的动作顿都没顿,语气平平淡淡:“钱不够可以赚。”
但绝不能让你跟着我受苦。
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低下头,继续揉温书言的小腿。
“好叭……”
温书言趴在桶边点点头,安静了片刻,又叹了口气,“可恶的山匪,把我们的钱都抢光了。”
卫君临的手猛地一停。
他抬起头来,声音有些僵硬:“言言……什么山匪?”
“我们不是在路上遇到了山匪吗?”温书言眨眨眼,“所以才受了这么重的伤,逃到了这里……”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他看见卫君临的眼眶正在一点一点地泛红。
“夫君,你怎么了?”
卫君临站起身,看着温书言认真的模样,半分假都没掺,他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紧得发疼。
“言言……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为什么要逃?”
“嗯?”温书言歪了一下头,思索着,“为什么要逃……”
他们为什么要逃来着……
“在湾洲的事,你还记得多少?”卫君临又问。
“我记得……”温书言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东西。
他知道他们在湾洲待过,脑海中有几个零散的人名,可他再往下想,却想不起任何事情。
温书言有点茫然,磕磕巴巴:“我…我是不是病了……对不起,我记不起来了……”
“没有,没有。”
卫君临撑着浴桶的边缘,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自己的胸腔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了,疼得连呼吸都费劲,“言言,你不要说对不起。”
“是为夫对不起你。”
他拿起漂在水面上的帕子,继续帮温书言擦身体。
卫君临,你早就不欠大雍了。
你的夫人为了你,伤痕累累,把一身武功暴露在暗阁和朝廷面前,连记忆都丢了。
你对不起他,你早该反了。
明月高悬,清辉如水。
洗完澡后整个人的骨头缝都舒展开了,连带着这些天的疲惫和疼痛似乎都被热水冲走了大半。
温书言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中衣靠在床头,半湿的头发散在肩上,身上盖着厚实的棉被,怀里还揣了个小小的铜暖炉。
药喝过了,饭也用过了,他感觉身体难得地轻松了些,竟有了几分精神。
卫君临坐在床边,正低着头给他膝盖上的淤青擦药。
“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呀?”
“暂时不会离开。”卫君临柔声问,“怎么,言言不喜欢这里?”
“不会啊。”
温书言搂住卫君临的脖颈,用自己的脸颊蹭蹭他的脸颊,“你在哪里,我就喜欢哪里。”
卫君临身形一顿。
之前,温书言从来不会这么外放地表达自己的情绪。
言言忘了某些事之后,似乎不再有什么顾虑了。
那些压在心底的东西,那些让他夜不能寐、反复思量、患得患失的东西,都跟着那些记忆一起被抹去了。
他不记得自己是潜伏在摄政王身边的细作,他只是认为自己是卫君临的妻子。
卫君临说不上来自己该高兴还是难过。
但心疼是确确实实的,原来之前,言言在他身边,连真实的情绪都没有办法完全表达。
“为夫以后去哪都带着言言。”
卫君临低下头,在他脸颊上落了一个吻。
温书言摸了摸被他亲过的地方,觉得那里好烫,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了。
卫君临本来已经回过头继续给他擦药了,可擦着擦着察觉身边的人有点安静。
他侧目一看,温书言捧着自己的脸蛋,红扑扑的。
好可爱。
卫君临弯起唇角,放下手里的药膏,凑近了几分:“我们都成婚一年了,怎么还害羞了呢?”
温书言也说不出这种感觉。
他虽然记得之前也是和卫君临这么相处的,可真到行动的时候,感觉还是很不一样。
跟第一次和人亲昵一样,心跳快得压不住,连呼吸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温书言看着卫君临近在咫尺的嘴唇,那张嘴正在一碰一合地说着什么,他听不太清。
“没有害羞……”他的声音含糊,目光还黏在那双唇上,“我们接个吻吧。”
毕竟好久没亲了呢。
第81章 特别特别喜欢你
卫君临心都要化了,言言顶着一张红扑扑的脸,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的嘴,然后一本正经地说“我们接个吻吧”。
“好。”
他伸手贴上温书言的腰侧,微微用力,将人往自己怀里带。
两张脸靠得极近,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药膏的清苦和皂角的淡香。
嘴唇碰到的瞬间,温书言身体颤了一下。
“怎么了?”
卫君临稍稍退开半分,唇角含笑,明知故问。
“我……”
温书言的目光追着他的唇,身体比脑子先做了反应,不由自主地往前追,想重新贴上去。
卫君临哪里舍得让他主动贴过来。
他低笑,一手托住温书言的后颈,重新低下头,含住了那抹柔软的唇瓣。
“唔……”
好舒服。
温书言闭上眼,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字。
吻不急不缓,温柔而绵长,充满了耐心。
可他还是觉得不够。
温书言打开牙关,主动放卫君临的舌尖探进来,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襟,整个人不自觉地往前靠,越贴越近。
卫君临趁着换气的功夫,手臂一捞,将他整个人抱坐到了自己大腿上,胸膛贴着胸膛,没有一丝缝隙。
他一只手箍着温书言的腰替他省力,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颈,让他仰头的角度更舒服些。
温书言的眼神已经迷离了,眼尾泛着薄红,嘴唇被亲得水光潋滟,微微肿起来。他的腰越来越软,软到整个人都趴在了卫君临身上,脸埋在他胸口小口小口喘气。
嘴巴麻麻的,他抬起手碰了碰,喃喃道:“你好会亲哦……”
卫君临轻轻笑了,抬手揉了揉温书言的后脑勺:“其实不止会亲。”
温书言靠在他胸口,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松墨清气混着皂角的干净味道,很好闻。
他偏过头,嘴唇一下一下地啄着他的颈侧,漫不经心地问:“那你还会什么?”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卫君临的手指从腰上滑下去,在他大腿内侧轻轻捏了一下。
“夫人觉得呢?”
温书言的耳尖刷地红了,被捏过的地方酥酥麻麻。
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什么蠢话,把脸埋进卫君临的颈窝里,闷闷控诉:“你怎么能这样……”
“我怎么样啊?”
卫君临挑眉,故意逗他,手指又在那里蹭。
温书言被碰得整个人都发抖,羞得不行,张嘴在卫君临的脖颈上咬了一口。
不是很用力,只在皮肤上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牙印,咬完了自己又觉得有点过分,伸出舌尖舔了一下那个牙印。
卫君临捏着他的耳尖,喉结滚动:“用点力啊,言言。”
温书言觉得身体更烫了,把脸埋在卫君临的颈窝里,害羞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