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3个月前 作者: 是西不是施
这感觉相当不错。
晚间,两人沐浴完,卫君临将温书言从净房抱回卧房。
他今夜也换上了一件素白的寝衣,和温书言身上那件一模一样。
他墨发没有束起,散在肩头,衬着那双卸下了朝堂威压后的凤眼格外柔和,整个人少了些凌厉,多了几分温润。
他将温书言安置在床沿,自己绕到他身后,拿了一条干帕子帮人擦干。
昏黄的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颇有几分岁月静好的味道。
温书言闭着眼享受了一会儿,又躺到他大腿上让他继续擦,忍不住感叹:
“得此贤夫,夫复何求。”
卫君临笑了,配合地应下:“对啊。”
“夫人去哪再找个比我更贤惠的?”他握着温书言的手,低下头,在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温书言睁开眼,仰着脸看着他。
烛光下,卫君临刚沐浴完,月白寝衣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小片麦色的皮肤。墨发垂落在肩侧,衬着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低头看他时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温书言喉结滚了滚,耳尖有点红,他伸出手,将人拉向自己。
卫君临心领神会,顺着力道低下头,吻落在他唇角。
两个人向来如此,亲一会儿,对视一会儿,气氛便自然而然地变了味。
等回过神时,已经吻得很深。
温书言的小腿不自觉缠上卫君临的腰,将他勾向自己。
“书言。”
卫君临目光微沉,指尖从温书言的脚腕一路往上,划过小腿肚,划过膝弯,最后停在腰侧。
那截腰细得惊人,他一只手便能覆住大半,指腹下的皮肤微微发着烫,手感很好。
他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力道重了些许。
“啊嘶……”
温书言猛地一颤,声音里染上了哭腔,“别碰那里。”
他伸手去推卫君临,可那只手根本没有力气,只是虚虚地搭在他胸口。
然后就被卫君临反握住,举过头顶,抵在枕边,嘴巴也被堵上。
“言言身体不好,为夫今天轻点。”
卫君临喘着气,稍稍退开半分,垂眸看着仰躺在床上的人。
温书言发丝凌乱,铺散在枕上,衣领在方才的纠缠中敞开了大半,露出一截瓷白的锁骨和上面尚未褪尽的淡红痕迹。那双平日里沉静的黑眸此刻蒙着一层水雾,嘴唇被亲得微微红肿,失神地微微喘息着。
“夫人真美。”
卫君临轻声感叹。
哪怕已经看了很多很多遍,可每一眼都还是能搅动他自以为早已平静的心。
他俯下身,将吻落在温书言的脖颈上,重重嘬了一下,留下一个淡红的新印。
“嗯……”温书言发出一声极轻极软的鼻音。
瞳孔逐渐失去焦距,攀在他肩头的手也无力地垂落在枕边。
卫君临确实很照顾他的身体,比平日更轻更慢,处处都让着他。
可这副身子实在太虚弱了,撑不住这漫长的情事,意识在浮浮沉沉中一点一点地飘远,他最终在卫君临怀里阖上了眼。
卫君临低头看着怀里昏睡过去的人,在他汗湿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晚安,言言。”
停职不过第三日,宫中便来了人。
卫君临不去上朝乐得清闲,朝廷却一日都离不了他。
积压的折子堆满了中书省的案头,江东军报一封接一封,户部的赈灾银两拨不下去,吏部的官员调任也搁置了,几乎是乱做了一团。
赵家倒是想趁机揽权,可赵崇远虽是个老将,却没有统筹六部的能力;太后更是在内宫颐指气使惯了,真让她坐到幕前来处理军国大事,那便只剩下拍桌子发火的本事。
江东战火愈演愈烈,倭寇见大雍朝廷内斗自顾不暇,愈发猖狂,又连下两城。
赵太后终于坐不住了。
大清早便传召卫君临进宫。
卫君临倒是不急,听完传旨太监的话,慢悠悠将剑收回鞘中,换了朝服入宫。
人来时已经是上午,赵太后等了大半天,面色铁青。
卫君临不疾不徐地行了礼,身姿挺拔,蟒袍玉带,面色红润。
太后本以摄政王被停职数日,应当是形容憔悴、心气消磨,见到这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反倒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她冷笑一声,语气里掩不住的阴阳怪气:“摄政王这几日倒是清闲。哀家在宫中日夜忧心国事,摄政王倒是气色更好了。”
卫君临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不卑不亢:“臣谨遵太后懿旨,闭门思过。这思过期间吃得好睡得香,倒是太后的脸色差了些。想来是朝政繁重,太后操劳过度。”
“臣不在朝中,连个替太后分忧的人都没有,是臣的失职。”
太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这话说得恭敬,可每一句都是反的。
她攥紧了扶手,深吸一口气,将那股被羞辱的怒气硬生生咽了回去,挤出一个僵硬的、勉为其难的微笑:“哀家今日召你来,是为国事。”
她从帘后推出一沓军报,让太监递给卫君临,“东南战事吃紧,倭寇猖獗,近几日又失陷了两城。温、台、明三州俱已告急,大有失控之势。”
“哀家与内阁商议后,决定命你率兵平乱,将功抵过。”
第51章 愧疚
殿中安静了一瞬。
卫君临低头翻了翻那几封军报,不置可否。
他抬起眼,嘴角微微一扯:“前几日太后还说臣护驾不力、有失臣职,今日便要让臣领兵出征了。”
“太后的记性,似乎比臣预想的还要差一些。”
他语气中那股嘲讽的意味,比直言驳斥更让人难堪。
太后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
她刚要开口怒斥,又想起此刻朝中无人可用,话到嘴边生生拐了个弯,声音憋得又尖又细:“卫君临!你虽有不敬,但哀家不与你计较。”
“此战关乎大雍社稷与东南数州黎民百姓,你身为摄政王,难道要坐视不理吗?”
卫君临没说话,只是微微抬起眼帘,似笑非笑地盯着帘后那道影子。
明明是站在丹陛之下,需要仰头才能看见帘后的凤座,可那他那眼里平静无波的光,却让太后觉得自己才是被俯视的那一个。
太后被他看得攥紧了袖口,额头沁出一滴冷汗。
“臣,领命。”
良久,卫君临开口,声音平平淡淡,像是应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差事。
太后愣了一瞬,显然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她准备了满腹的说辞还未出口,就全被这两个字堵了回去。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看见卫君临已经转过身,朝殿外走去。
“卫君临,你!连告退都不说,礼仪都不顾了!你这是藐视皇权!”太后从帘后站起来,胸口又是一阵闷痛。
真是太不像话了!
卫君临没有回府,直接去了城外大营。
他点齐五万精锐,命陆承戈为副将随行,季知澎为军师参赞机要,定于后日卯时开拔。
陆承戈领命时整个人都在发光,在京城闲了这半年,骨头都快生锈了,终于又能上战场了。季知澎倒是一脸苦相,说怎么停职也逃不过给你卫君临当差的命,脚下却已麻利地去安排粮草了。
安排好军务,卫君临又召集了几位信得过的老臣在偏殿密谈。
他将朝中可能出现的变数逐一推演,把需要盯紧的人、需要压住的折子、需要稳住的关系一一分派下去,确保他离开京城这段时间朝廷可以勉力运转,不会全然落到赵家手里。
处理完一切,已近黄昏。
卫君临站在营帐外,望着天边烧红的晚霞,冬风将他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所有的事都已经安排妥当,朝堂、军队、粮草、后方。
可现在,他内心却十分煎熬。
他可以游刃有余地应对太后的明枪暗箭,可以将军队和朝廷打理得井井有条,可以面对再凶险的战局都面不改色。
可他现在却不知道该怎么安置温书言。
他身体病弱的妻子。
自己一旦离开京城,温书言留在这里便如羊入虎口。
赵家那群人不会放过任何报复的机会,从太后到赵崇明,哪一个不是虎视眈眈。
他如今被停职又出征,鞭长莫及,若赵家趁虚而入,温书言拿什么自保?
可若是带上他,那是打仗,是行军,是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的战场。
他的言言连多走几步路都要喘,怎么吃得消这一路奔波劳苦?
卫君临骑在马上,从城外大营到王府的这一路都在想这件事。
马蹄踏过青石板的长街,暮色渐渐沉下去,他终究没能做出决定。
回到东跨院时,屋里已经掌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