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3个月前 作者: 是西不是施
“不会烦。”
温书言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是本王的夫人。”卫君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想说什么便说,想问什么便问,不必等本王先开口。”
温书言望着他,浅浅笑了。
“……好。”
然后他微微仰起脸,第一次主动吻上了卫君临的唇角。
又是一夜温情。
第11章 上瘾
卫君临觉得自己大约是中了蛊。
不然怎么解释他一个二十八年来清心寡欲的人,如今却像着了魔一样,每晚都想往东跨院跑。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将人抱在怀里,闻着那股清苦的草药香,也觉得浑身舒坦。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让他隐隐不安。
他试图克制过,有一回他刻意在书房待到深夜,批完了所有的折子,又将明日的朝会奏疏预先看了一遍。
裴渡以为他忘了时辰,端了参茶进来,他接过茶,忽然问了一句几时了。
“回王爷,亥时三刻了。”
卫君临沉默了片刻,放下参茶,站起身。
裴渡看着他的背影,识趣地没有问王爷去哪。
东院很安静,温书言已经睡下了。碧桃在外间值夜,被他抬手制止,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屋内只留了一盏极小的纱灯,光线昏昏黄黄的,将床帐映成一团模糊的暖色。
卫君临撩开帐子。
温书言侧身躺着,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呼吸轻浅而均匀。被子滑到肩头以下,露出一截锁骨。他的睫毛微微颤着,大约是梦见了什么,眉心轻轻蹙着。
卫君临在床沿坐下,看了他很久。
睡着了的温书言和醒着时不太一样。醒着时,他永远温顺、妥帖、恰到好处。可睡着之后,那些被他精心维持的分寸便都松懈了。
卫君临伸出手,轻轻抚过他蹙着的眉心。温书言在睡梦中动了动,眉头竟然真的舒展开了一点。他的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往卫君临手的方向靠了靠。
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卫君临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揉了一下。
温书言很需要他。
很依赖他。
哪怕是在睡梦中都要贴着自己。
想到这,卫君临脱了外袍,躺到床上,将人轻轻拢进怀里。
温书言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便软下来。他在半梦半醒间辨认出了这个怀抱的气息,将脸埋进卫君临的颈窝,手指攥住了他的衣襟。
“你来了……”他含含糊糊地唤了一声,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软得不成样子。
卫君临的下颌抵着他的发顶,闭上了眼。
中蛊便中蛊吧。
他想。
小皇帝渐渐大了,太后已经在暗中张罗着给小皇帝选后,人选自然是承恩公府的嫡女。
一旦后位落入太后娘家之手,卫君临手中的权力便会被一步步蚕食。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
选后。
他忽然想到了东跨院里的那个人。
温书言是侧妃。
侧妃,说到底只是个妾,即便阖府上下都唤一声“温侧妃”,即便卫君临待他与旁人不同,可在大雍的礼法里,妾便是妾。若是太后当真塞一个皇后进来,温书言在这个府里的位置,便只剩下尴尬。
卫君临的手指在膝上无声地敲了两下。
背景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是被人刻意擦去了什么。
那又怎样。
他卫君临想要护住的人,还没有护不住的。
更何况,总不可能委屈了书言做个妾室。
温书言近来发现卫君临很喜欢一个称呼。
那日卫君临在朝中与太后一党交锋,回府时已是深夜。他没有去书房,直接拐进了东跨院。温书言已经睡下了,听见门开的声响还未回过神,便被一个带着夜露寒气的怀抱拢住了。
他没有问怎么了,只是伸出手,轻轻攀上卫君临的后背。
卫君临将脸埋在他颈侧,沉默了很久。
温书言感觉到那具紧绷的身体在自己的掌心下一点一点放松下来,他的手指慢慢顺着卫君临的脊背,一下一下,轻而缓。
过了很久,卫君临才从他颈侧抬起头来。
黑暗中,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温书言抬起手,摸索着触到卫君临的眉心,微微皱着。
“王爷。”他轻声唤。
卫君临握住他那只手,将他按进了被褥里。
这一夜的卫君临有些沉默,温书言承受着他的索取,泪也比往日流的凶。
最后他实在受不了了,在一个间隙里,他抬起手,攀住了卫君临的肩。
“夫君。”
这一声很轻,仿佛是情动时的不自觉溢出来的。
“轻点。”
卫君临呼吸一顿。
他撑在温书言上方,目光沉沉地落下来。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温书言感觉到握在自己腰侧的那只手收紧了,指腹陷进皮肤里,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印子。
“你叫我什么?”
温书言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似的,微微偏过头,耳尖在暗夜里烧得通红。他抿着唇不肯再开口,睫毛扑簌簌地颤着。
卫君临低下头,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哑:“再叫一遍。”
温书言咬着下唇,良久,才极轻极轻地又唤了一声。
“夫君。”
卫君临的呼吸彻底乱了。
后来温书言便发现了一件事,卫君临对这个称呼毫无抵抗力。
只要他唤一声“夫君”,卫君临不管是在批折子、在喝茶、还是在穿朝服准备出门,只要这两个字从温书言嘴里轻轻柔柔地落下来,卫君临便会停下手里的所有事,应一声,抬起眼看他。
温书言将这个发现妥帖地收好,然后便开始用了。
卫君临来用膳时,他会在添完茶之后轻声说一句“夫君,汤要凉了”。卫君临陪他散步时,他会在走到台阶处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说一句“夫君扶我一下”。卫君临深夜批完折子来到东跨院时,他会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睁开眼,看清来人后弯一弯唇角,唤一声“夫君回来了”。
每一次都恰到好处。
每一次都不着痕迹。
卫君临从来不知道,他的夫人每一次唤他“夫君”的时候,心里都在冷静地计算着分寸。
太频繁了会显得刻意,太稀疏了达不到效果,声音太软了像是撒娇,太平淡了又触动不了人心。
温书言自认为将这两个字打磨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腻,少一分则淡,令卫君临每一次都会上钩。
而温书言远远低估了自己在卫君临心里的分量。
其实不论他喊什么,只要他开口,卫君临就不会拒绝。
第12章 王妃
卫君临做事从不拖延。
决定将温书言抬为正妻之后,他只用了三日便将一切安排妥当。
礼部的老尚书收到摄政王府递来的文书时,花白的胡须抖了抖,以为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他又看了一遍,确实是摄政王的手书,确实是“请旨抬侧妃温氏为正妻”九个字。
大雍立朝百余年,从未有过男子被抬为正妻的先例。
礼部尚书捧着那份文书,像是捧着一块烧红的铁,丢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在值房里踱了小半个时辰,最后心一横,摄政王要做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他一个礼部尚书来置喙了?
批了。
次日早朝,卫君临当着一众朝臣的面,请出了那道提前拟好的圣旨。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头,脊背挺得笔直。他想:皇叔心情好时,坐得端正些总没错。
太监开始宣读圣旨:
“朕惟治世以齐家为本,摄政王卫君临,总揽朝纲,功在社稷。其侧妃温氏,温良敦厚,克娴内则,特旨抬为正妻,授一品诰命。钦此。”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满殿哗然。
御史台的人最先反应过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御史当即便要出列,被他身旁的同僚死死拽住了袖口。
那同僚拼命使眼色:你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