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3个月前 作者: 移住南山
    检查了卫生间里也没人,钱闰立刻往外找,幸好,从书房里很快传来了回音。


    “怎么起来了?”钱闰从衣架上扯了条围巾披在他的家居服外面,摸摸他的额头确定不凉也不热,才有心情去看人在做什么。


    赵逸飞在写字,好像是他从家带来的一个笔记本,鼓鼓囊囊的异常厚实,不知道藏着些什么宝贝。


    “不难受了?”钱闰摸着他的后背,贪婪地感受他身上散发的温度,心才一点点归于平静。


    “那你在这儿,我先去做饭了,累就再躺下歇歇。”


    赵逸飞没抬头,却喊他,“你先别走。”


    “怎么了?”


    “你闭上眼,马上就好。”


    钱闰有点好奇,小飞难道还给他准备了什么惊喜。


    他听话地闭起眼睛,伸出一只手,听见小飞合上笔盖,合上笔记本,接着掌心一沉,有什么东西被放在了他手上。


    “睁开眼吧,”赵逸飞微笑着,“你的生日礼物,迟了一点。”


    低下头,手上放着的就是他刚才在书写的笔记本,淡紫色的皮质封面,系着一根细细的绑带。


    “给我的?”钱闰微张着嘴,猜想里面会是什么内容,难道是小飞的日记么。


    “我现在能打开看吗?”


    赵逸飞笑他,“能啊,你生日都过去好多天了。”


    钱闰往床边一坐,毫不客气地立刻动手解开了绳子,翻开扉页,上面有赵逸飞漂亮的笔迹写着送给钱闰。


    他有点想起他们刚谈恋爱的时候,小飞就这么爱做手工,今天送他一只自己折的小狗,明天给他一个彩绳编的手环。


    “这不会是,网上说的那种手账吧?”


    赵逸飞摇了摇头,“没那么复杂。”


    钱闰继续往后翻,打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他的照片。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钱闰惊讶,这个背景很好辨认,有字幕为证北湖市公安局演讲大赛。应该是至少十年前,他参加单位组织的演讲比赛,荣获了“重在参与奖”一座。


    “就是你在台上的时候啊,我拿手机拍的。”赵逸飞用手托着腮。


    他往下面看,照片底下写着一大段话。


    “十月,钱闰代表队里去参加演讲比赛。刘支队说如果再没人报名就抓阄,钱闰果然抽到了唯一一张‘参加’,我就知道他的手气一直不怎么样。题目是‘做新时代的奋斗者’,我还把妈的《中学生作文精选》借给他,用处不大……”


    看着看着,他就忍俊不禁,“这么丢人的事你还记下来。”


    赵逸飞嘟嘟嘴,“不丢人啊,挺有纪念意义的。”


    再往后翻,全是一张张的照片配着文字,有他趴在办公桌上打盹的、有他从现场回来正在卸装备的、有他咬着笔头对着电脑冥思苦想的……也有他们出去玩,在动物园大笑的、从鬼屋出来惊魂未定的、因为甜筒上的冰激凌球掉在地上伤心欲绝的。


    每一张,都是鲜活生动,青春年少的钱闰。


    他看着看着,竟觉得鼻酸,侧过头忍住眼泪,问:“为什么上面没有你?”


    赵逸飞的眸光躲闪,耸肩笑笑说:“因为是我拍的。”


    “你总给我拍照,我还不能也拍拍你。拍照的人总是照片上缺的那个,我给你补上它们。”


    有钱闰的相机,他的手机的确很少有用武之地,但是也多亏了这些偶尔的随手一拍,让他还能多一点点念想。分手的时候他什么也没带走,那些装着他们回忆的相册、相框,统统留在了钱闰家里。


    他说:“原先存在手机里,后来我把这些都打出来了,闲着没事,就想想都是什么时候拍的,写在本子上面了。”


    五年里,他想钱闰的时候就翻翻这些照片,回忆回忆过去,或许也就是他那些幻觉的来源他给自己编造了一个钱闰在身边。


    “钱闰,生日快乐。”


    他苦笑着说:“我想弥补一点咱们之间的遗憾,但我现在……能做的不多。”


    遗憾是窗台上化掉的雪人,遗憾是他藏在衣柜深处没完成的围巾,遗憾是流过从前的赵逸飞和如今的钱闰之间,漫长、漫长的时间。


    钱闰使劲地摇头,吸吸鼻子,“我才应该弥补你,这些都是我欠你的。”


    “不要说欠,不要那么说,”赵逸飞不喜欢这个字眼,一口气想要说下去,“我今天真的很高兴,这段时间能有你在身边,我好高兴,如果……”


    钱闰将他拉入怀抱,跨坐在自己腿上,再也按捺不住地含住他的唇,和他开始了绵长的一吻使得赵逸飞将吐未吐的那后半句话,又消散在了舌尖。


    第79章 我爱你


    初春,冰消雪融,天气向暖。


    一丛丛迎春盛开在路边,金黄烂漫,格外喜人。


    “咱们去逛逛花鸟市场吧,今天天气好。”赵逸飞坐在床上看钱闰叠衣服,要准备往医院带,一件衬衫已经被他颠过来倒过去摆弄了三四遍,还是怎么也不像样子。


    “衬衫不是这么叠的,拿过来我弄。”


    钱闰十分懊恼,“我明明照着教程来的,怎么这衣服就一点不听话。”


    把衣服递过去,他看了看窗外的蓝天白云,确实明媚,出门逛逛也好,难得小飞有这种心情。


    “那咱们一会儿就去,开上车,顺便再买点吃的。”


    衬衫在赵逸飞手中三两下就变得服服帖帖,成了一个整齐的长方形,“多给我几件,你这么叠要叠到明年也出不了门了。”


    钱闰现在不让他多干活,就连叠衣服这样的小事也怕把人累着,分过去两三件薄衣裤,灵机一动,干脆掏出手机,“我再多买几个衣架,剩下的全给挂起来。”


    “你就懒吧。”赵逸飞无奈地翻着白眼笑笑。


    出了门,才感到真的一夜之间入了春,气温升高,路上的垂柳都伸展了枝芽。


    钱闰穿了条风衣,给赵逸飞还是裹了件薄羽绒,帽子手套围巾一个不少。


    “咱俩像两个季节。”


    “这时候穿什么都行,你看街上,跑步的大爷都穿短袖了。”


    “大爷一年四季都穿短袖。”赵逸飞耸耸肩,吐槽他举的这个例子毫无说服力。


    北湖市最大的花鸟市场在北郊,离他们住的市中心不近,开车过去的路上,赵逸飞又歪着脑袋睡着了一小会儿。他如今十分容易犯困,去年年底大病一场,几乎耗空了本就薄弱的身体底子。


    钱闰把车开得更平缓,调高了车里的暖风,到了停车场也没有出声叫醒他,打着火等了等。


    “到了?”赵逸飞睡眼朦胧,揉揉额角问。


    “刚到,喝点水,”钱闰把保温杯递过去,给他紧了紧围巾,“咱们下去吧。”


    北郊花鸟市场在周围几个城市都是最大的一家,一进去到处是叽叽喳喳声,挑花的逗鸟的,人来人往,十分密集。


    钱闰掏出口罩让赵逸飞戴上,自己也不敢大意,一并防护起来。


    “不年不节的,怎么人也这么多。”


    他开始有点后悔选这里,只顾着商家多店铺大,忘记考虑感染的风险。


    “让让兄弟!拉着手干嘛?”一位大哥不知急着找谁,从二人中间一下穿了过去,来回涌动的人潮差点把他们挤向两边,就此分散。


    钱闰努力伸手过来,幸好他人高马大,一把抓住了赵逸飞。


    “找一家进去看看,兴许里面好一点。”艰难地回到一起,赵逸飞提议。


    钱闰点点头,两个人就近找了家宠物店,颇为狼狈地一头钻进去。


    “要什么两位帅哥,还是随便看看?”老板嗑着瓜子,不冷不热地打了个招呼。


    “随便看看。”钱闰拉着赵逸飞,从门前开始往里走。


    店面里果然还好,只有挽着手的一对青年男女和几个散客,比起外面安静许多。


    “好大的乌龟。”


    “这是蜥蜴吧。”


    “蛇……天哪,小飞你看,是白色的蛇!”


    钱闰变得像个幼稚园小孩,少见多怪地在每一个笼子前都惊呼,引得其他几位顾客投来异样的目光。


    赵逸飞对这些爬宠兴趣也不大,疑惑道:“老板,你们店里都是这类型的宠物吗?”


    “对啊,我们这是异宠店。”


    钱闰才顿悟这里为什么会安静这么多,刚刚根本没看店名,尴尬地问:“那你们没有普通一点的小动物卖吗?”


    “在那边。”老板朝后指了指,穿过一条连通的走廊到对面,还有半间铺面。


    这边笼子里的动物果然就常见得多,人也比刚才那半边多上不少。


    钱闰一下就眉开眼笑,“小猫儿,还是刚出生的。”


    赵逸飞诚然也比较偏爱毛茸茸的小家伙们,看得眼花缭乱,心怀柔软。


    “这有小老鼠。”钱闰趴下去看。


    “人家叫金丝熊。”


    “兔子,还是灰兔子。”


    “牌子上写的是‘珍珠兔’。”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钱闰突然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属兔的人不能吃兔子?”


    “你干嘛在人家宠物店说这个。”赵逸飞压低了声音喝止他。


    “我说不能吃呀……”钱闰委屈巴巴的。


    “不知道,”赵逸飞摇摇头回答,“我又不属兔,你也不属兔。”


    “但我觉得这个兔子很像你,”钱闰变得眼睛弯弯,“它好漂亮。”


    小小的一只灰兔俯卧在干草堆里,皮毛光滑,眼睛又圆又亮,小鼻子还一吸一吸的。


    “像吗?你喜欢吗?”赵逸飞认真问。


    “喜欢啊,像你我怎么会不喜欢。”


    站定在笼子前又仔细看了一会儿,赵逸飞时而看看兔子,时而又看看钱闰,“那我们就买它吧。”


    “真要买啊?”钱闰愣了愣,他以为小飞这次出来是和从前一样走走逛逛,还没做好真的饲养一条小生命的准备。


    “买吧,”赵逸飞说,“难得你喜欢。”


    钱闰忽然觉得他们的角色调了个个,不是他来陪小飞看小动物散心,怎么好像成了小飞在陪着他挑选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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