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3个月前 作者: 采蓝舟
不知道看到了什么,那卷翘眼睫下的瞳仁微微收缩,而后陡然迸发出极亮的光彩,箭矢般击碎了原本波澜不惊的温和笑意。
像是小孩见到了最心爱的玩具熊,难以抑制惊讶、快乐和期待,以及上扬的嘴角。
不过这极富冲击力的一幕转瞬即逝,只被宁溪捕捉到了。
“突然有点事,我先走了。”
谢云深匆匆告别,将东西往包里一塞斜跨在肩膀上,转眼就消失在放学大学生的洪流里。
下一场球赛很快开始,宁溪被朋友拉到了一边时,还魂不守舍地看向球场出口。
“还看啊?人家都走了!不过也是真帅啊我的天,好久没见过这么正的了……”
被调侃了,她才回过神来,突然道:“我大概是没戏了。”
朋友大惊,“啊?为什么这么说?不是才刚拿到微信吗?”
他手指滑动,毫无保留地敞开了对于绝大部分人都很私密的聊天列表。
除了置顶、班群、团委群和打工兼职群之外,一溜下来都是[计代22(下一)][生代24(上三)][考一(ddl23)]……
别说什么暧昧什么火花了,一眼看去简直性缩力拉满。
“闫先生,是你自己说要来看我打球的,说了好,说了到时候会联系我的,你忘了吗?”
闻言,闫世旗微怔,下意识转眼看他,“我当时不是……”
谢云深从手机屏幕后露出一双眼睛,正微微眨动着。
那是一双太漂亮的桃花眼,本该多情又狡黠,却偏偏要这样专注、真诚又委屈地看着他
“我专门练了好久呢。”
“你对好人的定义是什么?”
“至少不主动伤害别人吧。”
闫世旗道:“有时候也许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是不是伤害了别人。”
“好吧,那您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城府很深,野心很大,随时会为了利益抛弃他人的人。”
“你发现了?”谢云深惊叹他的犀利:“所以你对他肯定也没什么好感嘛,那您为什么一直看着报纸?”
“你看,照片上你在做什么?”
谢云深仔细一看,照片里,闫世旗和林欣欣握手,自己站在闫世旗身后,正一脸无语地看着天花板,刚好被拍下来了。
之前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竟然入镜了。
“啊,看一张照片做什么?我本人就在这里啊。”谢云深把脸怼到他旁边。
闫世旗笑笑没说话。
第82章
林进有点歉然:“我当时真的是太冲动了。”
送走林进,谢云深刚转过身,撞见衣五伊正站在自己后面,吓了一跳:“老五,你还说你不是暗卫?!”
“阿谢,这事你应该跟闫先生说。”
“算了吧,闫先生现在为高浪东的事忧心,再说,就算没有黑无常,上官鸿对闫家的怀疑也不会少一分的。”
衣五伊没再说了。
谢云深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上官鸿的动态,依然是那个定位。
他又回味起这句话的意思。
下午六点半,临近下班。
廖欣从工作围裙前面的大口袋拿出钱递过去,“辛苦了,这是你的工资。”
谢云深接过来点了一遍,神情有些困惑,“多了三百。”
他本以为是廖欣算错了,抽出来打算还回去,却被她笑着按了回去。
“给你的奖金,拿着吧。”
没人会不爱钱,尤其是对工作表现的褒奖。
“谢谢欣姐!”
谢云深眯着眼睛笑起来,很稀罕地整理好放进口袋,还怕掉了似的拍了拍确认。
“要生意兴隆啊,如果忙不过来就叫我,雇佣费打八折。”
廖欣挥了挥手,示意他去换下工作服,“晚上不是还有家教吗?赶紧下班吧。”
更衣室在仓库旁边,像是服装店那样的单人间。
谢云深进去却没有第一时间换下工作服,而是反手锁了门,背对着监控蹲在墙角,偷偷摸摸掏出手机
点开了一篇名为《心机十足!教你如何拍让人脸红心跳的照片[心]~》的帖子。
谢云深的视线停在第一句话上。
更衣室有镜子,他随手撩起短袖下摆咬住,露出一截劲瘦的腰腹。
这具身体介于少旗和成旗之间,仿佛精心雕琢的古希腊神明像,每一寸线条都漂亮流畅,起伏清晰,上面的淤青已经消散,羊脂玉般白皙细腻。
谢云深第一次认真地数了数。
一二三四……六块腹肌。
一瞬间,他如遭雷击。
他?
这条动态发布在中午,刚好是高浪东失踪的时间。
为什么是明天。
就这一会儿功夫,上官鸿仿佛有所准备一般,又在他眼皮底下更新了一条动态。
照片里是一双略显单调的黑框眼镜。
谢云深认出来,是高浪东的眼镜。
照片下附加一句:换一副眼镜,期待我的朋友。
他在等黑无常吗?
大概是了。
一定是了。
好吧,事已至此。
谢云深啪叽倒在床上,试图用枕头闷死自己,但成效为零。
浴室里传出哗啦啦的水声,他发呆了一会,突然想起什么,又猛地跳起来去敲浴室门。
“热水器要等一会才能热,你别洗冷水啊!”
他似乎说晚了,浴室里面水声淋漓,却没有一点热乎乎的蒸汽散发出来,隔着门都能感到的冰凉刺骨。
“要。”
小谢云深沉默了一会,还是抵不住那份烧灼的渴望,伸出手去接,轻声道:“谢谢你。”
“我去,他真的伸手了啊!”
“听别人说我还不信,结果他真的吃剩饭剩菜啊,是狗吗?好恶心……”
白言看着这人手心朝上,等待自己施舍的可怜样子,一时间又忘记了恐惧,得意忘形起来,手指一松
餐盘哐当掉在地上,里面的饭菜洒落一地。
“哎呀~手滑了,全都掉到地上了,这可怎么办啊?”
他表情夸张地惊呼,演技却实在烂到家了,全然掩饰不住脸上尖锐的恶意。
“你就捡地上的吃吧。”
小谢云深慢半拍地低下头,看了看地上的饭菜。
谢云深越想,心脏越紧。
他觉得自己不该上这个当,可是潜意识里总是时不时地勾起这件事。
一整天,闫先生眉头紧锁。
晚上在书房内,谢云深看见闫先生坐在书桌后,反复地看着桌上的文件,这是高浪东在闫氏研究室留下的一些资料。
再过几天就要去c国,没有高浪东这个最重要的证人,一切都白费了。
“闫先生,如果找不到高浪东,我们是不是无法扳倒顶星集团了?”
“我本来以为至少要再多几年,前提是我没有被杀死,但高浪东的出现是意外之喜,他推进了顶星集团的灭亡,现在他又不见了,一切只是回到原来的轨道上而已。”
谢云深道:“是不是只要他在c国的领奖台上,揭露出顶星集团的犯罪证据,就能成功了?”
“生物科技全球贡献奖得主的话,比任何证据都有影响力。”
谢云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将二十杯奶茶送到外卖员手上,谢云深主动申请留下来打扫残局,得到明迟迟一个感激的眼神和匆忙离去的背影。
整理好各种东西,关上机器和电源,最后锁上大门。
一天的打工结束了。
夜色深沉,带着寒意的秋风打着旋灌进衣服里,谢云深猛地绷紧了身体,又缓缓呼出一口气。
a大有门禁,虽然夜不归宿抓得不严,但傻傻送上门来的也不会装睁眼瞎,他时常打工到深夜,干脆就在外面租了房。
这个点连公交都没了。
谢云深听着英语听力,向着出租屋的方向跑去。
跨过道路旁低矮的栏杆,可以看到一个杂草丛生的废弃小公园,小孩子玩的滑滑梯和秋千已经锈蚀,笼罩在模糊的黑暗里。
“自由拳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