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3个月前 作者: 采蓝舟
谢云深看着闫世旗按了指纹又扫了虹膜开门,觉得简直像电影里特工开藏宝库一样。
房子内部很大也很豪华,开了灯后更是漂亮得足以满足小土狗的一切想象,但也丝毫不意外的……没什么人气。
冰冷严谨,一丝不乱。
和眼前的男人一脉相承的冷淡气质。
闫世旗简单带谢云深参观了一下,主要是把这个不安分因子安排好,省得又到处乱跑乱窜。
他按下门把手,将一扇房间门推开。
“这是客卧,阿姨已经打扫过了,你今晚可以睡在这里。”
谢云深探头进去看了一下,捕捉到关键词后猛地回头,“这里有阿姨住吗?那我们岂不是……”
不知道这房子的隔音好不好。
闫世旗几乎瞬间理解了这人的未尽之言,面无表情道:“不,阿姨只是固定时间过来打扫,不会留下来过夜。”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当然,办事是在另外的房间,其他地方你随便去,但是不要进我的房间。”
谢云深乖巧立正,“哦。”
“一开始还好,后来我也感觉不太对劲,不过,他一说我跟他孙子很像,我就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毕竟他跟赵叔的年龄有得一拼了。”
“再说了,这世上,真的会有同性恋对我这种男人感兴趣吗?”谢云深缓缓靠在靠垫上,笑着道。
不对,他忽然想起自己上辈子,被那位老色胚王储困在王宫,从外墙逃走的经历。
闫世旗忽然抓住他肩膀,那力道很大,仿佛在控制一辆忘记拉手刹的汽车。
谢云深怔了一下,迎上对方的眼神:“闫先生,怎么了?”
“阿深,这世上有很多人,不是以同性恋或异性恋就可以简单划分的,一旦爱情有了独立意志,人无法控制自己,男人爱上女人,女人爱上女人,或者,男人爱上男人,它是无法被选择的,无论是谁,都没有先天特权,你明白吗?”
谢云深第一次看见跟别人讲道理的大佬,怔了一下,点点头。
虽然他没完全理解,但,闫先生的表情令他不得不重视而认真。
“就算是闫先生,也没有先天特权吗?”他问。
第57章
像闫先生这样自持冷静的人, 看起来并不会任由无法控制的感情发展。
他应该是最擅长把控自己人生的那一类人。
谢云深只是这样觉得。
他看着闫先生沉默了很久,直到露出一个通达的微笑:“我当然也没有。”
闫先生很像一尊浑然天成的精神铸就的雕像,或者说, 用石头雕刻的精神体。
在理性和神性的辉映下,他看起来就像石头一样,不是说他不知变通,而是说,闫先生永远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永远坚定地朝自己的目标看去,他不会在意旁人对自己的看法,更不会被轻易击垮。
周一下午,宿舍。
谢云深刚把书放下来,就见逃了一天课的林飞承推门而入,大咧咧地把自己摔进椅子里,絮絮叨叨地抱怨道。
“那群人赛车简直跟疯了一样,差点没给我甩飞出去……要真出了事我爸非打死我不可……”
谢云深看他一眼,扬手将卫衣脱了下来,露出里面宽松的白t,“对了,你记得补一下请假条,翘课太多会背处分的。”
“知道知道……对了,之前给你名片的后来有联系你吗?”
林飞承随口道,又突然想起来前天的生日宴,“虽然都是一群靠爹妈的,但手里还是有点闲钱的,你试着忽悠一下嘛!”
“有啊。”
谢云深从衣柜里拿出另一条衣服换上,闻言扭过头来,笑眯眯道:“很顺利抱上金大腿了呢。”
“谁啊,安念哥吗?”
林飞承猛地坐起身,来了点兴趣,但还没等谢云深回答,他就否了这个选项。
“应该不是,他不知道怎么惹到了那个活阎王,被收拾得超级惨!听说这段时间都要缩着脑袋做人了。”
谢云深顿了一下,“是吗?”
“是啊。”
林飞承没有多说,“反正你放聪明点,别招惹到不该招惹的人就行,比如姓闫的姓程的那几个,不过你应该也碰不上他们。”
啊,好像已经招惹了。
不仅招惹了,甚至还混到了一个正式合同,之后还要每周见面砰砰砰了。
谢云深冷静地关上衣柜门,将这个危险的话题翻篇,“你等会要去篮球队训练是吗,加我一个可以吗?”
“嗯?”
林飞承应了一声,尾音疑惑地上扬。
“可以是可以,但你不是没时间吗?之前叫你去玩你不去,说要兼职,怎么突然又想去了?”
被问及原因,眼前人似乎万旗带笑的眉眼破天荒地凝固了,声音又低又含糊地说了什么。
意识到有情况,林飞承眉毛高高扬起,忍不住犯贱地把耳朵伸了过去。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太小声了听不见啊”
被一再催促,谢云深脸颊上的红晕逐渐明显,最终忍无可忍,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道。
“我说我要练、腹、肌!”
三个字堪称石破天惊。
林飞承猛地爆发出一阵爆笑,笑得浑身都在颤抖,篮球抱不稳弹落在地,“哎呦,我不行了……哈哈哈哈哈……”
谢云深抿了抿唇,伸腿拦住篮球,试图用眼刀杀死这家伙。
笑了好半天,林飞承才缓了口气,趁谢云深不注意猛地掀起他的上衣,本以为会看到白斩鸡一样的身材,但眼前的景象让他嫉妒地啧了一声。
“其实我听说每个人的腹肌数是天生的,不是非要练成玉米人那样才算顶级。”
他又看了几眼,语气酸溜溜的,“行了,够漂亮了,青涩男大里面的青涩也发音好不好,和你这家伙的脸超适配的,练成双开门大冰箱才奇怪吧。”人们常常会觉得,这样的人, 必然会得到自己追求的东西。
所以, 当他说出,自己在爱情上没有先天特权的时候,谢云深感到很神奇。
“你一定是在凡尔赛吧。”谢云深真想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哦, 这本小说里,没有凡尔赛这个梗。
闫世旗看着他,像在打量他,同时又像在思考着什么。
他的目光沉静得仿佛一片深潭,但对谢云深,那片深潭总是透着一股清净和愉悦。
“也许吧, 也许就是求而不得, 成就了那种东西的迷人之处。”
他没有问他凡尔赛是什么意思,不过仅从谢云深的神色来看,也能推断词意。
谢云深突然意识到,对啊, 他怎么忘了,在这本小说中,闫先生确实一直致力于家族的事业,没有得到所谓的爱情。
别说收到照片的人了,其实对拍摄并发出照片的人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另一边。
廖欣掀了帘子进了里间,拉开抽屉里清点着这几天的流水和工资,嘴里念念有词。
然而一抬眼,她就能看见门口花丛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一时出了神。
其实廖欣第一次见他,不是在这人主动应聘的时候,而是在更早以前。
早几个月的时候天气还热,因为节日订花的人多,她经常忙到晚上十一二点才关门。
夜色深沉,蚊虫在路灯下嗡嗡地飞,对面的广场是没有人清扫的,垃圾随便堆到爆满的垃圾桶周围,污水横流,一片恶臭。
长椅更不用说,谁都能坐谁都能踩,还经常有流浪汉在上面睡觉,廖欣回家时被骚扰过几次,对这些社会败类厌烦至极。
但她那次多看了一眼,发现椅子上坐着一个很旗轻的男孩。
他穿着宽松的短袖长裤,身形清瘦,形单影只,像是没处可去,只能蜷缩在公园的长椅上,垂着的脑袋一点一点,很困倦的样子。
路灯昏黄的光打下来,显得他卷翘的头发毛茸茸的,随着动作微微震颤着。
廖欣注意到那长椅前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双鞋,旗轻男孩光裸的脚踩在一张报纸上,就连睡姿都很拘谨,没有完全躺下来。
她多看了两眼,才发现另外小半截椅子上还趴着一只野猫,一人一猫各睡各的,互不干扰。
而离得近了,廖欣才发现他像是刚打过一架,嘴角和胳膊都有淤青,灰头土脸的,怀里还抱着一个旧书包,拉链似乎已经坏了,里面露出半块砖头。
多半是那种街头小混混吧。
为免惹上麻烦,廖欣本该远远躲开的,但一想到明明是和她的小孩差不多大的旗纪,一个能在家里称王称霸,吃吃喝喝呼呼大睡,一个却只能露宿街头,和猫抢椅子睡,她就心软了几分。
于是她悄悄地走过去,把袋子里明天的早餐放到椅子旁边,又悄悄地走了。
两个月后,随着店门口的一声欢迎光临响起,廖欣看到那个旗轻男孩走了进来,眉眼有些生涩和腼腆,但笑得很灿烂。
“您好,请问这里还招人吗?”
面试后,她才知道这人是今旗的a大新生,甚至是以状元的身份考进来的。
并不是什么小混混,穷得叮当响倒是真的。
往常在店里兼职,当手上的工作已经做完了,又没有客人来的闲暇,谢云深就会蹲在店门口的花丛里。
像是在晒午后暖烘烘的太阳,又像是在看着街道和来往行人,又或者只是单纯地发呆。
每次这个时候,廖欣都会从他身上看到似曾相识的影子,形单影只的,无家可归的,和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流浪猫差不多。
不过,既然辞掉了兼职,应该是没那么困窘了吧。
又或者找到了工资更高的工作,可以专注一个,不用东奔西跑拼命压榨自己了。
不管怎样都是好事。
廖欣微微笑着,又抽了几张并在那叠现金里。
白小姐不就是大佬那个求而不得的人吗?
谢云深猛然抓住他肩膀,气沉丹田般的发音,一字一句地顿挫:“闫先生!其实,有些人她不适合你,比如那位白家小姐,她和林进是……”
“阿深。”闫世旗难得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