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3个月前 作者: 采蓝舟
想必吃了很多苦,才成长成现在这样的人。
“好了。”
闫世旗隔着衣服,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谢云深的肩膀,在他看过来时,又收回手避开。
“刚才试过的几套全要了,送到这个地址。”
而这样一个人,最多最多做他一旗的情人。
“刚刚去外地参加一个医学讲座,现在才赶回来,我可是休息都没休息就来看你了。”
谢云深无语:“装逼犯……”
“谢谢啊。”林进当夸他了。
他看了一眼这优雅的环境:“这就是传说中第一医院的706vip病房吗?这凉悠悠的感觉与众不同。”
“有屁就放。”
“你不知道?听说这间病房闹鬼……”林进打开手电筒, 像个幽灵一样落在他身后。
谢云深瞥了他一眼:“不用吓唬我, 门口有人守夜的。”
衣五伊安排的,每天都有人守在门外。
还有,这家伙从哪里弹出来的手电筒。
“就我今天的医学讲座, 旁边坐的就是这家医院的主任,他说的,每天晚上到十二点左右,706的窗户玻璃外一定会出现一张人脸。”
过了六点才下课。
闫先生迟迟没有松口风,谢云深团团转地等了几分钟,还是决定去买一束花。
还好之前打工的花店不算远,一点多公里,用跑就能以最快速度赶到,收到消息的时候他刚好到了店。
迅速完成了挑选、包扎、装饰的步骤,他把花护在怀里一路跑回来,堪堪赶在六点二十八分前到了地方。
还好,没迟到。
“闫先生,这是送给你的。”
谢云深笑起来,看着男人顿了一下,似乎有些迟疑地伸手接过他的花,明艳花瓣和那人冷白的肤色形成巨大的反差。
他绕过车尾上车关门,耳边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
“谢谢。”
谢云深转过头,看到闫世旗正打量着那束向日葵,神情已经恢复一如既往的平静,狭长眼尾微微下垂,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但我说过,你不用讨好我,下次人直接过来就行。”
谢云深不甚在意地哦了一声,“也不算讨好吧。”
闻言,闫世旗将花放在大腿上,转了眼看他。
此刻天色渐晚,少旗人逆着光的轮廓清俊柔和,他歪了歪头,一双桃花眼里笑意清浅。
“之前不是说过我在花店打工吗?辞职前的那个下午,店里刚好新进了一批花,尤其向日葵开得特别好看。”
他的语速很慢,像是在把什么一点点剖开,摊在阳光底下晒了晒,“那个时候我就想着,好想让闫先生也看看啊。”
“不过当时有客人来,我就忘记拍照了,今天下午又想起这件事,还是很想让闫先生看看开得很漂亮的向日葵,所以就跑去买了一束来。”
谢云深不觉得这有什么,却眼睁睁看着闫先生的神情从细微的惊异变成面无表情,眉峰蹙起,审视的视线上下打量着他。
这个姿态压迫感极强,很少有人会在这个时候维持对视,早就速速低下头认错,一边流冷汗一边心里狂打鼓了。
当然了,谢云深是那个胆大包天的例外。
“怎么了?”
他眨了眨眼笑道,不仅继续直勾勾地和人对视,还敏锐地嗅到那散发出来的不悦气息,并不是真的生气或怎么样了。
反而有种
有种不知道该怎么办,反正先维持着凶相的虚张声势,和一点点纠结。
有点可爱。
谢云深心里刚冒出这个大逆不道的词,就见闫世旗倏地转过了脸,从大衣口袋摸出一包烟,随意磕出一根含在唇间。
他没有点火,似乎只是用这个动作缓解情绪,而后声音低沉地给司机报了一个地址。
“先去这里。”
语速太快谢云深没听清,但猜测应该是什么酒店的名字。
干这事确实去酒店比较方便,哪有人一开始就把情人带回家的?还是滚|完|床|单就各自提上裤子走人更合适吧。
不知道会做到什么时候,能不能赶上最后一班公交,还是说在酒店里睡一晚,第二天再走?
但是他没带换洗衣服,感觉又不是很方便……
不等继续思考,车子已经在一栋大厦前停下。
谢云深能看见门内灯火辉煌的商铺和来来往往的人流,觉得这应该是个很奢华的大商场,怎么都不像个酒店。
闫世旗已经下了车。
谢云深有些疑惑,但也跟着下了车,绕过车头跟上那人,“闫先生,是要买什么吗?”
滚床单前专门要买的东西是什么?
好像只有一种可能,他顿时耳尖微烫,又觉得疑惑未消。
一般酒店里不都会配有吗?难道是觉得酒店的太劣质,要去买更贵更高端的吗?
闫世旗道:“衣服。”
谢云深红着脸唾弃了自己一把,“我还以为总裁的衣服都是专人定制专人派送,然后直达衣柜的,完全不需要自己选购呢。”
闻言,闫世旗看他一眼,“是这样没错。”
谢云深猝不及防,而后一个荒谬的想法在脑海里升起,语气不由带了点试探。
“所以,是要给谁买衣服?”
“你。”
谢云深睁圆了眼睛。
下一秒,他的脑袋突然被按了一下,打断了所有胡思乱想的可能性,头顶传来一道声音。
“没钱的时候不穿衣服,有钱了也不穿衣服,你是要成仙吗?”
闫世旗仍然咬着那根没点燃的烟,说话时咬字有些含糊,显得冷淡而费解。
他很快放开了手,余光瞥向那毛绒绒的脑袋,发现被压下去的头发立刻翘了起来,是和主人一样执拗的性格,又无意识摩挲了一下指腹。
手感还不错。他想。
“不是说了一次十万吗?”
一次十万,用不了一个月就能赚三四十万,能说已经完全没有了还款压力。
再笨的小孩都知道自己解放了,可以吃点好的穿点暖和的了,不用像之前一样勒紧裤腰带紧巴巴过日子了。
在只有五六度的寒风里,穿这么一件一点绒都没有薄卫衣,可怜巴巴给谁看呢?
“哈哈。”
谢云深突然轻笑一声。
他摸了摸被按的地方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心情很好,但还是笑嘻嘻地狡辩道。
“但有个典故不是这么说的吗?”
“爱因斯坦成名前,穿着旧大衣走在街上,有人劝他买件新大衣,他说穿得再华丽,也没有人认识我。”
“但爱因斯坦成名后,还是穿着那件旧大衣在大学里上课,朋友劝他买件新大衣,他却说穿得再破旧,也有人认识我。”*
“我没钱的时候就穿成这样,有钱了还是穿成这样,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闫世旗耐心地听完他的歪理,眉心刻痕愈深。
“不管那大衣是新的还是旧的,至少都是件大衣,在秋冬不会冷,你看看你现在穿的是什么玩意?”
他碰了碰这人的卫衣帽子,觉得这衣服简直和纸片一样劣质单薄,不过空有个御寒的壳子。
“给你的钱呢?”
闫世旗突然想到另外的可能性,比如隐瞒了债务的性质,比如修改了欠债金额,“说话。”
听出男人的语气变化,谢云深也敛了耍赖的架势,认真道。
“还在那里,我没动过。”
他的真正打算是不可能让这人知道的,便若无其事道:“其实就是因为突然有钱了,没什么实感,忘记要用了而已。”
闫世旗扫过这人无谓的神色,下意识蹙了蹙眉,一股细微的烦闷涌上心头,仿佛指缝间逃走了什么滑不溜手的东西。
他收回手,不咸不淡道:“钱都能忘记用,真是前所未闻。”
“好啦好啦。”
谢云深看了看闫先生的脸色,妥协似的迅速改口,握住男人的手腕往车子的方向拽了拽。
“下次我会穿多点来见闫先生的,现在还是正事要紧,我们回车上吧?”
闫世旗却反手拎住了这人的卫衣帽子,不让他溜走。
“跑什么,跟上。”
“老五。”闫世旗给了衣五伊一个眼神。
衣五伊点点头,跟着那老男护工出去了。
闫世旗走到床边,帮他把病号服穿好。
谢云深觉得无比尴尬:“闫先生,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前两天都是要忙到傍晚才来看他。现在才下午四点多。
“他刚刚那样,你没意识到哪里不对吗?”闫世旗看着他。
谢云深怔了一下,被他严肃的眼神感染,自己也立刻郑重起来:“是吧,你也觉得他有问题吧。”
闫世旗:“……”别的不说,至少这里的安保是很严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