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3个月前 作者: 采蓝舟
“嗯?”
“睡觉吧。”
“?”大白天睡什么觉?
难道是他戳中了闫先生的痛处?
“你头上有树叶。”
“啊,真的。”
谢云深摘下好几片插在头发上的树叶,抬头看向面前的店长姐姐,“现在没有了吧?”
廖欣擦了擦手,仔细瞅了几眼,“没有了,但脸上的灰尘还没擦干净,又去打架了吗?”
“没,要是打架我多半会迟到几分钟,那些家伙可没那么容易打发,明明每次都被揍得落花流水,但就是不长记性……这袋花泥要搬到哪里去?”
“后面仓库,放在之前没用完的那袋旁边就行了。”
按照指挥,谢云深将店里新进的花泥和花盆尽数摞到后面的仓库,又开始整理新进的花苗和多肉,剪枝折枝,插扦包装。
廖欣一直在看着他,半晌突然道:“你今天心情好像很好。”
“有吗?”
谢云深手下动作一顿,仔细感受了一下,胸腔里的心脏怦怦直跳,有些异于往常的亢奋,轻飘飘的,“……好像真的是啊。”
廖欣挑了挑眉,觉得有点好笑,“什么好像真的是啊,连自己开不开心都不知道吗?”
“不一样啦。”
谢云深笑了笑,而后突然想起来自己要辞职,“对了欣姐,今天下午干完我就不来了。”
廖欣瞪大了眼睛,“你要走了?怎么这么突然。”
“对,兼职有点太多了,应付不过来,所以想着辞掉一两个。”
廖欣有些舍不得,但还是干脆地应下,“那行,我给你结这个月的工资,如果之后还想干可以找我,随时欢迎你来。”
“好,谢谢欣姐。”
现在还没有客人来,谢云深继续手下的工作,时不时拿起手机看一眼。
但那句之后,闫先生就没回他了,不知道是在忙没看手机,还是今日闲聊份额已用完。
谢云深觉得这人说话就像自动猫粮机一样,拍一下出两三粒,拍一下出两三粒,偶尔还触碰失灵,急得守在面前的猫恨不得伸爪去掏。
但就是因为这样,才让人格外心痒痒。
想看那张脸上拒人千里的面具碎裂,露出更鲜活、更真实的表情,喜悦也好,愤怒也罢,甚至于濒临失控,都好过一片荒芜的波澜不惊。
如果可以……他还想看看六旗前的那个笑。
谢云深陷入长久的沉思。
说起来,他们都是那种关系了,要不要抛弃这种小学鸡一样的聊天,开始成旗人r18频道?
拍点喉结、锁骨、胸口、腹肌,那个oo什么的,勾引一下。
哪怕已经约定了一周一次,但这种几乎可以列入央视频道健康栏目的频率,简直像吃斋的妻子和阳|痿的丈夫一样,怎么可能擦得出火花啊!
谢云深叹了口气,继续摆弄手里一捧怒放的向日葵。
但他低头时,两侧的发丝随动作滑落,露出一点红透了的耳尖,是和刚才的豪气干云截然相反的生涩羞赧。呜呜,所以,闫先生都不想理他了。
躺在被窝里的谢云深这么委屈地想着。
第二天早上,难得医生说可以推出去外面走走。
“但不要下地走动。”
谢云深立刻兴奋起来,只要能出去,就算是坐轮椅也高兴。
这时候,闫世旗和衣五伊已经出去了,是守在门口的两个手下推着他出去的。
花园里,两个护士正坐在走廊吃午饭。
对面直接给他一个中指表情包。
谢云深知道,现在就算林进开了直播自证,也不会被认可的。
第58章
这天, 衣五伊在网上发了一条链接给他。
“那个冒充你的人又开直播了。”
其实这些日子,经常有一些自称黑无常的人在网上发视频博取关注。
但因为模仿拙劣,基本上都被网友打假了, 还有一些直接被官方带去调查,最后发现就是胡说八道。
谢云深点开了链接。
那个自称黑无常的男人通过外网开启的直播。
他穿着那套黑色卫衣,黑色口罩和防风镜,以及防磨指套,连身形也几乎一模一样。
弹幕里一片片的支持:
十点钟还有一节课。
将闫先生送走后,谢云深心情大好地哼着歌拾掇好自己,穿鞋拿包反锁房门,三两步跃下楼梯,翻飞的衣摆仿若白鸟振翅。
跑到公交站,刚好有合适的车来,他无缝衔接冲了上去。
“嘀”
扫了码,找到位置坐下,谢云深又将英语听力翻出来,戴上有线耳机。
他漫不经心地听着饶舌的长难句,却止不住浑身洋溢着朵朵小红花,连看公交车地板上的口香糖污垢都万分顺眼。
避开了早高峰,车上的人不多,行驶了二十分钟后,就看到了a大标志性的白色钟塔。
“a大东门站到了,请乘客从后门下车……”
谢云深摘下耳机,下车后直奔校门而去。
时间不早了,学校里已经很热闹,耀眼的光斑穿过沙沙的树叶,落在来往穿行的学生肩上。
穿过成排的梧桐树,绕过运动场和体育馆,就到了博德园。
谢云深打开宿舍门,就见到季斌在阳台洗漱,见他回来举起一只手,“哟。”
a大多是四人寝,但903目前只住了三个人,都是计算机1班的,平时关系还可以。
谢云深拿了需要的专业书,往嘴里塞了个小面包,正要出门,一转眼见对面床帘还拉着,里面的人打着呼噜睡得可香。
“林飞承,起床上课了!”
他拿书拍了下床杆,扬声道:“院长的课回回必点人,你不要命了逃他的课?”
宿舍安静了几秒,然后床帘猛地被拉开了,睡成鸡窝头的人一脸惊恐,“卧槽刘老头的课?今天不是星期二吗?!”
谢云深示意他看手机,笑哼了一声,“今天周三,傻狍子。”
林飞承看了眼时间,一脸天崩地裂,迅速翻身滚下床冲到阳台,“季斌你个逆子!要不是右仔刚好回宿舍,你是不是不打算叫你爹了……”
“如果你五十分还不起,我会叫你的。”
季斌一脸淡然,“绝对不会迟到,顶多穿个裤衩在学校里狂奔而已。”
季斌是a市本地人,父母都是教授,他遗传了家里的高智商,从小就是个学霸,最终也不负众望地考进了a大。
林飞承则是林家的小儿子,金尊玉贵的小少爷,但性格爽朗接地气,人缘也很好,入学没多久就加入了校篮球队。
两人在阳台吵吵嚷嚷,差点没打起来,主要是林飞承气不过试图锁喉反被擒拿,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嚎叫。
谢云深轻车熟路地躲过拖鞋攻击,喊了一声,“那我先走了?”
“等我一下”
林飞承无比艰难地叫住他,季斌也放开手回到床位开始穿鞋,“不急,一起去吧。”
a大有四个食堂,早餐时间只有一楼开放,因为赶着去上课,三人一起去了就近的食堂。
林飞承挑了个少人的窗口。
“右仔想吃什么?我请你,感谢今天叫床之恩。”
谢云深:?
谢云深:“要个馒头就好。”
林飞承回头看他,又犯了戏精瘾,“看我儿子瘦的,不吃肉不行啊……阿姨,来俩大肉包!”
a大的伙食是真好,说是大肉包就每个都有拳头那么大。
包子皮软而烫手,里面的肉馅扎实,还切了白菜洋葱和香菇丁混进去,一口下去香气四溢。
谢云深囫囵塞了一整个进嘴里,含含糊糊地道:“之前我给你那游戏,打通关没有?”
说到这个,林飞承就气得要死,“卧槽你那游戏是给人玩的吗?坑多得要死!”
“我昨天玩得怨气上头差点把手机砸了,等中午我重开一个档玩给你看,让你看看什么叫贴脸开大的最真实吐槽……”
谢云深嘴里还塞着个大包子,被他抓着肩膀猛猛摇晃,差点没噎得翻白眼。
闻言,季斌不动声色扫了谢云深一眼。
他和林飞承的关系还不错,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但也许是因为日常行程错开了,他对谢云深的了解并不多。
他觉得这人,有点神奇。
走高考进a大的只占一小部分,其中竞争之激烈可谓惨烈。
他从小受到精英教育,在a大上学只是计划里顺理成章的一项,但这人却是从小镇里杀出一条血路的状元。
大一开学还没几个月,谢云深就已经超前学到了大二甚至大三的内容,别人还在学基础编程的时候,他就已经自己尝试开发独立游戏了,之前聊天的时候也透露过想要成立工作室的想法。
应该是正迷茫的时候,这人却好像早早就设立好了目标,离弦的箭一样执拗地将所有人抛在身后。
明明只是个小地方出来,穷得叮当响,不得不天天去打工的贫困生而已……
季斌盯着谢云深的背影,无意识攥紧了手,但还没生出什么想法,前面的人似有所觉,笑着回头看他。
“走吧,要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