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3个月前 作者: 采蓝舟
刚才身体反应太过,小腿抽筋了,谢云深憋着一口气,将那条腿伸直,脚趾上勾拉伸了好几下,抽痛的肌肉才放松下来。
他缓了口气,唰地拉开床帘。
灿烂秋阳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打出一圈光晕,对面床帘大开,季斌已经走了。
谢云深下了床,一瘸一拐地走到阳台,抬眼一看镜子,乐了。
因为在被窝里乱蹭,他脑袋上那一头卷毛四仰八叉地翘着,如果再插上几根稻草,就真的和鸡窝没两样了。
他随便抓了抓头发,咬着牙刷打开手机,盯着唯一一个置顶看了许久。
闫先生现在在干嘛呢?
谢云深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只手,碰着发梢不痛不痒的,干脆抓住他的手,低头用自己的脑袋在他手心里胡乱rua了一通。
一边蹭,口中一边说:“要这样……这样……这样。”
然后他放开他的手:“马上就干了。”
闫世旗默默地看着他好一会儿,闭上眼道:“真是个大狗。”
谢云深突然发现了什么,抓起他的手:“闫先生,我知道你的手为什么这么有安全感了。”
闫世旗垂眸看着他摊开自己的手掌,然后他把手叠放在自己手上。
两个手掌平齐。
“你看,你的手比起你的身高比例,大了不止一点,几乎跟我一样。”他像发现了什么世纪未解之谜。
浑浑噩噩地睁开眼,视线却一片模糊,刺眼的阳光从车窗外射进来。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看不清面容的女人转过头来,似乎摸了摸他的额头,乌黑柔顺、带着香气的长发落下来。
呲呲……次啦吱吱吱吱
转过头,驾驶座上的人只露出一点侧脸,手握着方向盘,同样看不清面容。
不、不要,不可以……
“怎么了,仔仔?”
嘀嘀嘀滴!!!
嘀
长长的喇叭声突兀响起,刺破了这温暖而模糊的画面。
“啊啊啊啊啊啊!!!”
车子像被巨手揉成一团,瞬间扭曲、变形,爆炸声和尖叫声刺穿耳膜
噗嗤。
大片大片的红色,新鲜的,滚烫的,四处飞溅,顺着驾驶座流淌而下,碎肉被碾出白色的细沫,一瞬间溅了满身满脸。
“警察……封锁住这里!”
“快!驾驶座的人没救了,去救后面的……腿卡住了,没办法了,医生,拿电锯过来!”
视线一片模糊,黑白光斑在眼前晃动、卡顿,最终断电。
次次……沙沙……
“长临谢长临!!!”
“我不接受,我不接受……谋杀,对,这是谋杀!”
“那辆货车不可能看不见我们的车,是有人想要杀我们!”
“别这样……李莓柳!”
所有人的脸扭曲成一个个漩涡,嘴巴张张合合,像是无底的黑洞,“这疯婆娘!”
“哎呦,敢咬我?这小疯狗,一家子全是疯子,滚滚滚别再来了,说是意外就是意外!”
“呜呜呜呜……呜呜……”
“为了孩子着想,你也振作一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的眼神好可怕,被刺激疯了吗……走走走,别靠太近。”
他似乎在梦里行走,又似乎四肢着地像爬虫一样爬,身体上驮着太多太多东西,喘不过气。
“滚开,晦气的东西!”
“喂,我听说你爸死了,是真的吗?”
“呀啊啊啊啊!疯子发疯了!给我滚开啊啊啊”
“喂,你他妈清醒一点!!”
浑浑噩噩之中,有人拽住他的胳膊,猛地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两脚站立。
然后用力推了他一把
“快跑!!!”
于是他疯了一样向前跑,耳膜里全是风声,肺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嘴里全是血腥味。
跑过白亮亮的医院大厅。
消毒水气味的病房,床头仪器嘀嘀作响,曲线不安地延伸。
跑过学校灰尘弥漫的杂物间,外面的人嘻嘻哈哈,反锁上门闩。
万众瞩目的演讲台,一双两双三双一百双一千双眼睛死死看着他。
跑过狭窄小巷,巍巍高楼,在雨夜跌倒进泥水里,又挣扎爬起,被打断腿,被按进洗手池,被追债的拿着菜刀拍着脸。
看着医生摇了摇头,无奈地下达病危通知,无数工厂商铺老板滴溜溜转动的眼睛。
一直跑。
一直跑。
仿佛永远无法停下脚步。“手掌大小和安全感没有关系。”闫世旗道。
谢云深抓住他的手,十分认真道:“不,除此之外,你的手也比我的厚。”
没有得到回应,谢云深抬头一看,见闫世旗坐在对面,目光略显凝滞,不似往日犀利,甚至还眨了一下眼睛。
谢云深立刻抓住他,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神奇不已:“闫先生,你刚刚眨眼睛了!”
闫世旗:“……我只是困了。”
作为一个失眠患者,这简直太难得了。
“真的吗?”谢云深一怔。
“是啊,被你一吓,又清醒了。”闫世旗淡淡道。
谢云深低下头,湿润的脑袋有些愧疚地蹭了蹭他的睡衣:“真的很对不起。”
说好来帮闫先生入睡,怎么反而帮了倒忙。
闫世旗默默笑了一下。
第54章
闫世舟的房间在右边的附楼, 平时基本没有什么人往这边来。
衣五伊推进房间门,愣了一下:“三少爷,你……在玩什么?”
闫世舟坐在床上, 额头上一个青筋,闭上眼无语道:“你看我像在玩吗?!!”
他说话的时候,神色照常狠厉,只是身体还有点颤抖。
衣五伊走到床边,垂眸看着他的脚。谢云深扯下毛巾,湿漉漉的头发已经被擦得半干不干,四仰八叉地翘起,张牙舞爪嚣张至极。
虽然能说一百个痴心妄想、大言不惭、白日做梦。
但他是要在闫先生心里占据点分量,最好也在这个家里霸占点空间的,哪怕只是一个客卧。
我不是来破坏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所以当闫世旗洗完澡出来后,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刺激的景象
那小孩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正笑眯眯地看着他,活像只不怀好意的小狐狸。
“闫先生,来快活呀~”
这是在干什么?
闫世旗眉心一跳,沉默半晌还是走了过去,然后,他看见那人松开了浴袍的系带。
随着大幅度的动作,那布料从一侧肩膀滑落,本就不严实的领口更加松松垮垮,露出清晰的锁骨和大片冷白的皮肤。
湿漉漉的发梢往下滴水,顺着少旗人流畅漂亮的腹肌纹理一路滑落,最终隐没在更深处。
像是枝头将熟不熟的果实,甜蜜中带着点微酸的青,反而格外惹眼,也格外诱人。
“怎么不把头发吹了?现在天气冷,等自然干很容易偏头痛。”
大好春光,闫世旗的视线却扫过这人眼角眉梢的笑意,落在那一头卷发上。
湿了之后好像更卷了。
不是……
这对吗?
谢云深原地宕机一秒,抬眼对上闫先生不为所动的神色,一时间摸不准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管了。
他提前做过不少功课的,甚至还买了专门的本子,总结了一些帖子里的高赞评论,自认知识储备已经非常丰富。
比如“可以提前喝点红酒助兴,氛围要拿捏到位”、“衣服不要全脱,欲拒还迎要脱不脱会更诱人”、“可以主动也可以故作矜持,但不能cos木头桩子”、“最好嘴上表现得很浪荡,身体却意外青涩纯情”等等等等。
据说没有男人能拒绝,能拒绝的都不是男人。
一瞬间转过无数念头,但谢云深的嘴比脑子更快一步,“因为我没找到吹风机……”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