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3个月前 作者: 采蓝舟
    为了不影响别人,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将催化药物注进体内。


    在十分钟后,他的身体立刻感到明显的变化,尤其是腺体的部分,几乎像被烙铁烫过一样,滚烫发热,不断向外扩散热量。


    这些热量就是他的信息素,此刻它们正不受控地往外倾泄。


    他的每根神经都在发胀发痛,脑子沉沉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挤迫他的心脏。


    信息素狂乱肆意地从他的细胞中奔涌而出,给周遭空气都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


    催化药物虽然促进了他的紊乱期,但也带来了严重的并发症。


    谢云深躺在床上,他想平息,却无能为力。体内各种指标的紊乱使他的情绪濒临癫狂,像野兽一般亟待发泄。


    窗帘呼呼地摆动着,扰乱着他的视线,便被他用蛮力硬生生扯下。


    还有那不断滴答滴答的古钟摆件,听得心烦,也被他扫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赵姨本想叫他吃饭,一进房门,就看见房间里凌乱的景象,再见谢云深阴沉可怕的脸,吓得呆站了一会儿,忙往外去了。


    闫先生赶到的时候,也被房间内狂乱的信息素惊了一惊。


    谢云深正捂着发胀的头,浑身发抖。


    “云儿……”闫先生抱住他。


    谢云深抓住他的衣襟,手指骨节泛白,将头埋进他胸前,似乎这样能缓解他的痛苦和燥怒。


    闫先生见他的脸色也白得吓人,心中一沉。


    “你不应该自己服用促化药。”他语气中难得带着焦急,其实,他也是在责怪自己,没有提前想到紊乱期和高考冲突的问题。


    在他心里,高考也并非重要到必须服用促化药的程度。而且谢云深身为谢家人,在他的人生中,高考更不具备关键性。


    他不明白,谢云深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此刻无暇懊恼,他把谢云深抱起来,放到床上,准备叫医生过来。


    只是谢云深不肯放开他,一直缩在他怀里发抖。


    “云儿,是不是冷?”闫先生忧心道。


    怀里的人摇摇头,一言不发,浑身冒着汗。


    看来,叫医生也无济于事。


    “好,没事,我在这儿陪着云儿。”他就这样抱着他,安慰他。


    他自己也正备受煎熬,alpha的信息素在侵蚀他的理智。


    闫先生闭上眼,唇线紧紧咬着,他的手也发抖了。


    他的背脊像石头一样僵持着,不能动弹一分,更不敢轻易放松。


    风从窗外涌进来,不知多久后,才将信息素吹散了一些。


    直到后来,信息素的浓度已经明显退下去了。


    谢云深夜早已经睡去。


    幸运的是,这一次的紊乱期没有像往常一样发烧。


    闫先生将他放在床上,自己则狼狈逃出了房间。


    谢云深一路上脸色阴沉,耳旁的风吹起他棕色微弯的头发,alpha的信息素昭示着主人的不悦。


    “谢云深又在发什么疯。”


    “经常都是那样,他的脾气古怪得很。”


    谢云深厌恶这些窃窃私语,他习惯了,但不代表他要忍受。


    “听说人家是未来的s级alpha,我要是他,我比他还拽呢。”


    “他哥哥你们听过没,听说学校的体育馆是他哥哥赠送给学校的。”


    “什么哥哥啊,他就是个私生女来着……都不知道那是他的谁。”


    “对,他妈妈没有结婚的……”


    闪光灯不断亮起来。


    即使镜头已聚焦在他身上,对方俨然而冷静的脸庞依旧没有一丝变化,这天生含威的气场更没有一丝波动。


    对于刚刚亲眼目睹的闹剧,更是冷静到不屑一顾。


    人们立刻明白闫世英所说的话。


    闫世英本就是人中龙凤,闫世旗更是天生掌舵者。


    所以讲解这种需要交流接触的工作,还是让更为亲近的闫世英来吧。


    谢云深在旁边激动地抓住衣五伊的肩膀:“老五,你看见没有,闫先生的睫毛在闪光灯下好长,嗯……好帅。”


    衣五伊:“……你的关注点一向这么新鲜?”


    这挖苦的讽刺,谁都听得出来,是在发泄今天的怨气。


    陈家主和白家主都见识过闫先生对这两位保镖的重视。


    尤其是对那位姓谢的年轻人的态度,比对两位亲弟弟还要温和。


    闫世英则腹黑一笑,某些没眼力的家伙惹怒了大哥了。


    现在他们就只准备看好戏了。


    第51章


    他缓缓放下手:“哦,明白了……”


    原来,闫世旗说的诀窍就是不要眨眼睛……


    自己脑子到底有什么毛病?还傻乎乎地按住自己的眼皮。


    难道闫先生还能给他变个魔术吗?


    简直要尴尬到耳朵冒火了。


    不过仔细想想,确实如此,他印象中,很少看到闫世旗眨眼睛。


    无论是看文件,还是与人对话,甚至用餐的时候,哪怕是喝水,那双眼睛永远坚定地看着自己前面的目标。


    只有抬眸或转移视线时,眼睑皮肤会随之缓和。


    比如现在,他就那样毫无阻碍地直视自己,眼神尚且带着笑意,很……温和。


    最后,还是两个学生向谢云深道了歉,这件事才收了场。


    主任让学生们回去上课。这声音太尖锐,原本热闹的大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大家纷纷看向大厅门口。


    只见一男一女站在门口,两人四十多岁左右,打扮皆是中产阶级模样。


    谢云深停下脚步,等着他们过来。


    外公死的时候,他知道舅舅姨妈一定会争遗产,但想不到他们会闹到学校里来。


    闫先生站在谢云深身前。


    “谢云深,你可真行,你外公死了你就卷起遗产玩失踪了。”姨妈愤愤不平地冷笑。


    “要不是我们在这堵你,还真抓不住你了!忘恩负义的东西!”舅舅也叫嚣起来。


    谢云深转过身,声音虽不高,因其冷静的姿态,气势反而压了一大截:“公证律师那里有遗嘱的详细情况,你们去找律师谈。”


    一听这话,舅舅立刻怒气冲冲:“我爸他老糊涂了才被你蛊惑的!你在我家白吃白住几年,到头来还想把遗产吃了,白眼狼……”


    整个大厅都在看着他们。谢云深看了一眼闫先生,闫先生正在打电话给谁。


    他的脸色很沉,让人感到心悸。


    姨妈也立刻附和:“是啊,谢云深,你心机可真厉害,一声不吭把葬礼办了,遗产也吞了,到头来在亲戚眼里反成了我和你二舅的不孝了!”


    谢云深像听见了什么笑话:“一个家暴的瘾君子,一个欠债累累的赌鬼,真是天大的孝子,外公在医院的时候,你们是在酒吧和赌场行的孝吗?”


    “跟你妈一个死德行!”男人拳头抡起来便要打在谢云深脸上!


    闫先生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反把他推了出去。


    他那副被违禁药品侵蚀多年的身体早就弱不禁风,往后跌在地上期期艾艾的叫着。


    这时候,姨妈才注意到谢云深身旁的闫先生。


    他惊愕道:“啊,你……你不是……”


    此时,学校的保安终于姗姗来迟,把两个人拉出去,结束了这闹剧。


    姨妈却还一直回过头来,看着闫先生,看起来相当惊讶。


    当时的谢云深没多想,闫先生认识他外公,那么舅舅姨妈认识闫先生,也没什么奇怪的。


    保安部的人向闫先生连连点头道:“抱歉,闫先生,耽误你们了!抱歉!”


    闫先生没说话。


    谢云深一怔,难道所有人都认识闫先生吗?


    闫先生不放心他的状态,临走前还扶着谢云深回去教学楼。


    “腿疼吗?”


    谢云深张了张口:“还好。”其实很疼,但说了也只是徒增他烦忧。


    闫先生蹲下来看了看他的腿,似乎变得更肿了。


    他道:“我背你上楼。”


    “不用。”谢云深垂眸看着他的肩背,那并不是很宽厚的地方,似乎总是容纳着他的喜怒哀乐和莫须有的情绪。


    “上来吧。”


    谢云深犹疑了一会,还是听他的话攀上他的背。


    气候越来越暖和了,临近春天,还有点燥热。


    闫先生背着他上了楼梯,现在是上课时间,偶尔听到两旁教室里传来学生们的朗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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