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3个月前 作者: 风林外
所有明灯齐齐亮起。
江寻仰着头,望着这座楼。楼很高,足有十几层,翘起的飞檐像鸟的翅膀,每一层都挂着灯笼。每一层都大概有三十几个房间,一层接着一层。
比皇城还要惊艳。
江寻回头,“这是什么,哥哥?”
江夜:“千寻楼。你不是想知道我的心愿吗?我的心愿就是这个,我位极人臣要做的事情,就是想要有一幢很高的阁楼,每一层都有好多房间。”
江寻静静地听着哥哥的心愿,“为什么会这个心愿?”
江夜回头看江寻,“因为我没有家,既然没有,我就为自己建造一座。”
“那为什么现在把这个家送给我?”
江夜不答,牵着江寻的手往前走,他们沿着阁楼的木梯蜿蜒而上,一路登顶,俯看盛京城。
江寻望着这盛世风景,不由地唏嘘感慨:
“好美。”
江夜从背后抱住人,“真的美吗?”
江寻回头,“嗯。你确定要把这个阁楼送给我?”
江夜肯定地说:“送给你,你把它当作天下人的胜迹也好,当作一处私藏的幽境也罢,又或者直接毁掉也行。”
江寻笑道:“你舍得啊?”
江夜挑眉,“说了送给你,也不是开玩笑。”
江寻:“你舍得我都舍不得,我们把它作为一个天下人的胜迹吧,让世世代代的人都记得哥哥的心愿。这也是天下人的家。至于名字,那也要改。”
“改为什么?”
江寻笑:“夜寻楼,好么?”
江夜不答。
江寻道:“夜里寻你终见你,难掩君深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只手止风雨。”他随口念了一首词,“你送我这么一件大礼,去年你生辰,好像过得太随意了点。”去年江夜生辰,他只动手给他下了碗面,两人度过了一晚。
跟哥哥一比,自己实在太粗糙了。
江夜低头吻了吻:“无所谓,我知道你爱我就好。”
乍听到爱这个词,江寻也是惊讶,但不免欣然。
他适时地开口,“要不然,哥哥,要成亲吗?”
江夜回头,“成亲?”
江寻低着头,“我随便说的,你不同意也没关系。我想着,我也没什么给你的,就只有这个名分了。”
江夜笑:“说的我好像……很可怜。”
“不是不是。”江寻忙解释,“我就这样说说而已。你可以拒绝。”
江夜:“先再说吧。”
江寻噢了一声。
江夜:“我的再说不是不成亲,而是我要等机会。”
机会……江寻不太懂。什么机会呢。
但江夜没让他多想,牵住他的手,“回吧,夜里风大。”
四十五岁生辰之后,也许是太得意,江寻想,他很快又迎来低谷。
还是,最低谷。
这一日他下值,因为江夜在忙,没有接他。他便自己打算回府,就在回府的路上,他遭遇了一次刺杀。
此时月黑风高,街上人也少。刺杀的人一共足有十几位,各个武功高强。好在江夜派给他的人足够强悍,没有成功,那些人在失利之后尽数自尽,刺杀失败。这还是一群死士。
因为事出突然,江寻有些被吓到了,但他又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他想瞒都瞒不住。
多年以来,他的身体不算特别好,算是操劳过度。又被一惊,便病倒了。
江寻是既恨自己的不争气,又无可奈何,一直等到江夜从禁卫处赶回来,进了屋。江寻想起来与他说话,但他昏沉得厉害,没能起来。
江夜看了他一会儿,便出去了。
江寻也只能看着他出去。
……
江夜出了屋,那些护卫的人尽数跪在院外。
他进了书房,召集护卫首领。
他一言不发听着底下人说话。
伍侍卫道:“主子息怒,这次实在是事出突然,我们也没预想到。这群人下手极为狠厉,他们也算损兵折将。”
江夜听到这话抬头冷冷地看了伍侍卫一眼,伍护卫被这么盯了一眼,直接冷汗直下,这么多年他还不了解自家主子吗?
他生气了,非常非常生气。
但他不说的话,他的手下都得死。
江夜:“都起来说话。”
那为首的护卫道:“卑职仔细查验这些人身上的物件,刀不是军中的制式,但钢口极好,不是市面能买到的。衣料是上等的蜀锦,外面罩了层粗布,瞧着像是故意扮成流寇,可这靴子……”他从身后拎起一只血迹未干的靴子,翻过靴底给江夜看,“是内造的底子,针脚细密,用的线是江宁织造的特供。这等人,不是寻常的刺客。”
这护卫说完,又递出一块玉牌。
伍护卫去接过玉牌,递给江夜。
护卫道:“这玉牌也是成色极好。”
江夜薄唇轻吐,“结论。”
“这群刺客背后的身份尊贵,才能花这么大手笔请他们。”
这番话已经显而易见了。所说的都种种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在朝天子,或者就算不是天子亲自下令,也是与之相关的势力。
江夜又问:“皇城司的杨正真来了没有?”
这些护卫交代完,伍侍卫给他们使了个眼色,他们纷纷退了出去。
杨正真在江夜的提拔下,如今也是皇城司的头儿了。
杨正真进来拜见江夜,立马道:“主子,前些日子,圣上和南津王见面次数很多。”
江夜冷笑:“还有没有其他人?”
杨正真犹豫地要不要说。
江夜:“你说了便是。”
“其他人不知,但貌似您的弟弟周庸也在其中,人数不少,都是以前跟着定国公的这些人。”
江夜站起来,挥了下袖袍,“一群乌合之众。他们以为他们能成事?”
杨正真道:“他们自然不能,但不可不防。很显然,他们已经打定主意要对付您和丞相了。这次刺杀就是最好的证据。主子,您不可不防啊。”
江夜没说话。
改革这些年,此类的事情不要太多,但他都要压着,利用他的权势替江寻扫平一切反对改革的势力。
谁敢阻挠江寻改革,他就要谁好看。
他什么都不管,大胆肆意,只求江寻安心。
事实证明,确实安心了。江寻的改革进度极为顺利,现在也尝到了胜利的果实,也让改革得以继续。
但也是有代价的。那就是那些不赞同改革的人,利益被压制的那些人,就凝结成了一股力量,对抗着他们。现在这股力量出头了,还刺杀江寻。
他沉思着,对杨正真和伍护卫道:“你们先下去,此事先不要声张,我自有章法。”
杨正真一直想劝江夜谋反,他这样的本事,这样的决断,为什么不反?
还还想说,被伍护卫拉住了。
伍护卫算是看着江夜一步步做大做强的,只有他知道,这个男子想做任何事,都能做成,他唯一会思虑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江寻。
可他也觉得,现在已经不是说他想如何就如何的地步了。
说实话,他们跟着江夜都是一致认为江夜有本事有能力有手段,他如果说要造反,成功几率极大。
他们都希望他能谋反。
但江夜就是不
……
他们走后,江夜独自在书房里,轻轻地转动手上的扳指,思考着。
最终没有下定决心,决心先去看江寻。
江寻迷迷糊糊地醒来,便让自己投入江夜的怀抱里,“哥哥……”
江夜也把人搂紧,“好点了没有?”
江寻:“好多了。”他仰起头。
江夜没顺应,“乖,先养好。”
但江寻喝了药,发着烧,体内热得很,低声道:“要我,哥哥”
江夜没法子,轻着吻他,但还是没要江寻。心里有些话想说,又不知从何说起。
许久才问:“是贤良淑德吗?”
“嗯?”
“你心目中优秀的人?是贤良淑德吧。”
江寻:“…………”他笑,“怎么说这个?”但他知道江夜的意思,他能猜得出。但看到那已经濒临顶峰的黑化值,他道:“嗯,贤良淑德。”
江夜叹口气,“好,我知道了。”他说着起来。
江寻拉住他,“你去哪?”
江夜:“我进宫一趟,阿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