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3个月前 作者: 风林外
    江寻道:“他打算来的,但有事耽搁了。”


    司马钟说起江夜,忧心道:“他军功太盛,还是望他小心行事。”


    江寻:“我会的, 我会劝诫他。”


    因为司马钟和王涟还有事,他们也没有多等,而是和江寻辞别。江寻无以为表,便道:“就让我为夫子您弹琴一曲吧。”


    司马钟道:“那就《初遇》吧。”


    江寻也笑,这是司马钟曾指点他的曲子。


    江寻再次抚琴,琴声缓缓流淌,不复初遇时的冷淡疏离,尽数化作了江南三月的烟雨,缠绵、温润,将满腔情意糅进每一个音符里。那是欣喜,也是感动,是不曾言说却早已满溢的心事。


    一曲完毕,司马钟道:“看来阿寻你已开窍了。”


    江寻说起来还挺不好意思,“夫子说笑。”


    一旁的王涟道:“开窍是一件好事,但愿你们长久。”


    江寻:“祝两位夫子也长久。”


    司马钟携着王涟的手,跟江寻含笑,转身下楼。


    他们走后,那边江夜也骑马到了。


    他上了楼,来到江寻身边。


    江寻道:“已经走啦。”


    江夜:“走了?这么快吗?”


    江寻笑:“他说我们还有机会再见的。”


    江夜点点头。


    在被司马钟指点后,江寻也继续改革。这也是改革的硬骨头,如今外敌已清,关键就是扭转“积贫”的局面。


    江寻分别先后推出青苗法、市易法和均输法,由朝廷插手商业物流,平抑物价,打破大商人的垄断。


    一系列的经济政策陆续出台。


    这次所遭遇的阻力就不是来自朝堂,而是来自许多大商人。


    有一布商当众辱骂江寻,骂他是奸臣,骂他为了改革在江夜的膝下承欢,并迎合龙运帝。江寻的美貌成为最残酷的软肋。


    骂得极为难听。


    这些骂人的话语并没有进入江寻的耳朵,而是先进了江夜的耳里。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直接派人把人抓起来。很快缉拿令就下来,那布商的产业被抄不说,人也入了狱。一大家族的人呜呼哀哉,全部都怨他们的家主出口骂人。


    当晚,江夜回府,江寻才来见他,问他情况。


    “哥哥,你把那个布商抓起来了?”


    江夜头也不抬,他甲胄没有卸,脸难看得不行,他从未想过江寻的美貌竟会成为他们攻击他的一把刀。


    只有他知道江寻付出多少,他呕心沥血,不该是这个结果。


    “你不必劝我,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江寻道:“什么代价啊?”


    江夜:“当然是抄家。他们本来也不干净,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杀鸡儆猴。”


    江寻摇头,“不好。”


    江夜:“我说了你别劝。”每次他要行恶,江寻都会过来劝,最后的结果就是劝解成功。


    现在他一点也不想听。江夜为了不想听,直接走出房门。


    江寻快步一步,跑到跟前,拦住:“不让你走。”


    江夜:“我做这个坏人怎么了?我甚至是为了你。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劝我?”


    江寻:“我……”


    江夜往前一步,“说,给我充足的理由!”


    江寻:“我只是认为没有必须要做到这个地步。没有必要为了我,让你的刀上染上血。”


    “是这样吗?”


    江寻叹了口气,多年以来,劝哥哥已经成为习惯。劝他成为一个好人,压抑他的黑化值,当然也是为了他自己,全部是出于自己的立场去劝他。自己可曾问过江夜,他的想法?


    他没有动,看江夜去了书房。


    两人又吵架了,或者不叫吵,而只是一些小小的龃龉。


    这些年,两人吵架的每一次,最后都是江夜先道歉。又或者说,每一次他都能劝成功。


    让他做一个好人,收敛他的戾气,收敛他的爪牙,收敛他的刀剑。


    这一次也没有例外,江夜并没有真的处置那个布商。只是象征性地威胁之后,就把人放掉了。当然这样一来,也是给了其他大商人一个警醒,告诉他们,得罪朝廷权贵的下场。


    因为这一个杀鸡儆猴的行为,很快,他们的政策更为顺利地推行。


    事情解决之后,江寻端了好吃的糕点进了江夜的书房。


    他们有两个书房,中间隔着一扇门,江寻也不知道还能拿什么来哄江夜。他又不像自己一样爱吃东西,爱看话本,爱听戏,爱好多多……


    他的哥哥就像个苦行僧,最多就是在床上严厉一些,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喜好了。


    他来到他的书桌前,把糕盘放下,笑着道:“我亲手做的,很好吃哦。”


    江夜瞥了一眼,“是什么?”虽然不爱吃,但……这是阿寻做的唉。


    江寻正大光明地坐在哥哥的大腿上,张嘴,示意江夜喂自己。


    江夜夹了一块送到他嘴边,江寻张口便吃了,嚼了两下,自己先咽了下去。没过一会儿,他又凑过来,这回偏过头,鼓着腮帮子,用眼神示意江夜来接。江夜没有动,只是笑着望他,看他在那里咋咋呼呼,像只讨食的猫。


    “干吗?”江寻唔唔地叫,也说不出来,眼前的哥哥双手环胸,看着挺冷淡,但眼底明明都是宠溺的笑意。


    “唔唔唔唔唔……”


    江夜笑了出来,“你想说什么啊,我怎么完全听不懂呢。”


    江寻无奈了,好吧好吧,那就是不想亲他了对吧。


    他把那团子吃了,正要开口说话,那边江夜吻住他。


    又不让他说话了。


    他整个人坐在江夜的怀里,可以说非常明显就感受到了江夜的变化。他知道自己是自找的,但,有用的就好了。


    接吻完,江夜擦了擦江寻的嘴角,那有他滑落的津液,擦完又要吻上来,江寻忙把盘端过来,“吃吃我做的嘛。”


    江夜已经被撩动,哪里还有心情吃这个,只想吃江寻。


    “等下吃。”说完就亲上去,一边亲一边问,“上次结束,有没有在看公文的时候想起我。”


    江寻:“…………”


    还说呢,都留下阴影了。


    现在连江夜的书房都无法幸免了。


    江寻轻声道:“听人说,你在建一座阁楼。”


    江夜放慢地节奏,“你知道了?”


    “不知道啊,你建起来干什么?”


    江夜:“一个小心愿。”


    江寻回过头,“什么心愿?”


    江夜:“就是……以后告诉你吧。”


    江寻:“你说嘛你说。”


    江夜:“是秘密。以后告诉你吧。”


    因为江夜不说,只能如此了。


    他也很快把这件事抛诸脑后,忙着改革。


    进行青苗法的改革之后,江寻便准备重新丈量土地。


    新科改革后,他真的招到了满意的人,他便让王参政也就是王博远带着他们做这件事。经过多年的共事,他和王博远也成了最好的朋友。


    丈量土地的目的是为了公平税负。


    下达之后,不过三年之间,国库岁入缗钱从五千万贯增至七千万贯,涨了四成有余。


    因为成绩太多显眼,让不少人更憧憬他。


    他的政令每一下达,很快就会得到完全地执行,效率极为迅速。


    而这一年,也就是江寻改制的五年,江寻年满四十五岁。


    也是同一年,江夜准备了一个惊喜给他。


    ……


    两人过完生辰,前往江夜所说的惊喜处。


    他们先是走进一条曲折幽深的小径,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眼前忽然豁开一片湖。湖面不大,水色沉沉,映着天上几颗疏星。


    他们沿着湖岸上了桥,桥是石板的,窄窄一道,没有栏杆。再往前,便是一片昏黑,连路都看不清了,只有脚下粗糙的石面,和远处若有若无的水声。


    江寻回头道:“你到底要送我什么?”


    江夜笑:“你别急。”


    他们继续往前,又往前走了一会儿,路过一片松树林,每经过一个地方,那里的灯就亮了起来。


    到后,江夜便捂住他的眼,“哥哥说到三,你睁眼。”


    江寻笑:“好。”


    江夜:“一,”


    “二,”


    他轻轻喊下三,再睁眼,就看落雪当中,有一片楼宇在雪幕中浮现。


    这可以说是建在一片湖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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