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3个月前 作者: 风林外
    他定了这件事,江夜听说后,也说要跟他去。


    江寻笑:“哥哥还是多休息吧,你平日里练兵就辛苦。”


    江夜:“还行吧,陪你走一趟。听名字就知,估计又是个倔老头。”


    江寻:“那行。”


    因为有江夜陪同,江寻也没让左罗他们跟着去。


    赵老倔住在县上最东边,一人独守十几亩地。他周边好几户人家,早几年跑的跑,死的死,如今就只剩余他一个。十几亩地围着他的土屋,像是把他裹在中间。屋前屋后种着几棵枣树,树干歪歪扭扭的。


    江寻看到后,笑着对江夜道:“哥哥,是枣树!”


    江夜道:“想家了?”


    江寻叹气,“希望明年能回去。”


    “等有机会。”


    “嗯。”


    他们上门,敲敲门,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谁?”声音沙哑。


    江寻道:“我是知县江寻,请问里面是赵铁柱吗?”


    赵铁柱:“他死了,你们走吧。”


    江寻;“…………”还真的是赵老倔。


    江寻:“铁柱,你不用怕,我不是来收税的,县里将士们种了一些土豆,我们是给你来送土豆的。”


    赵铁柱:“不用了,我不吃你们的东西。你们走。”


    江寻道:“那这样,我们把土豆放在你门口,你记得拿。”


    他说着让江夜把东西放在门口,就要和江夜往回走。走出一里地,他们再回头,也没看这赵铁柱开门拿东西。


    他们便先回去了。次日,他们正在吃饭,就看左罗进来,“大人、将军,那赵老倔叫人把土豆送回来了!”


    右铭道:“这老头可难说了。他就这个性子,我们别理他,他也不会烦人的。”


    江寻看着那退回来的土豆,“但他毕竟是大朔的子民,不能不管他。”他问左罗,“他发生过什么事情?”


    左罗:“那可多了。这还是我们鞍哥县的英雄呢。”


    右铭道:“是啊。这人以前当过兵,打过仗,守了七八年,后腿瘸了才回来的。回到鞍哥县,娶了我们县最漂亮的姑娘,生了三个孩子。我们当时都说,这老头命可真好。”


    江寻问:“后来呢。”


    右铭道:“后面可惨。他的三个儿子都被招兵了。全死在前线了。儿子死后,他婆娘直接病倒,也跟着去了。这之后这赵老倔就跟这北狄人势不两立。我们这鞍哥县之所以会存活下来,很多部分也有他的功劳。所以历来的知县对他也就睁一眼闭只眼,从不去管他。”


    一旁的江夜道:“那看来,这人还是个人才。”


    左罗答:“确实是。他知道该如何布防线,每次北狄人杀过来,也是他带着我们逃命的。”


    江寻:“这样的人,我们倒一定得见见了。”他转头对江夜道,“哥哥,我们再去找他一次。”


    江夜:“再去见见他也行。”


    ……


    两人吃过午饭,再去寻找赵老倔,还是同样的理由。


    江寻温和地说:“赵铁柱,我们又给你送土豆了。”


    江夜看着弟弟慢条斯理地,把他拉到一边道:“对付这种人,这么磨太浪费时间了。”


    江寻:“那你怎么办?”


    “他是军人。”


    江寻:“嗯?”


    江夜笑了摸摸江寻的头,“军人的意思是,他只服从命令。让我来。”


    江寻退到一边。


    江夜敲着门,“定州老营二九五,赵铁柱,开门!”


    门内的赵铁柱正坐那吸旱烟,听到这个番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外面不是江寻那毛小子么,他怎么知道他的番号。


    这个番号是他长官给他定的,七年的从军生活,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他托着那条瘸腿来到门口,阴沉着脸地打开门。开门一看,居然也是个年轻小子。


    江夜回头对江寻,“你看,军人。”


    赵铁柱的脸色不算好,“你们知道我的番号?”


    江寻道:“我们去找了定州营的名册。”他介绍江夜,“这位也是定州大营的,跟在刘将军营下。如今在鞍哥县练兵。他叫周夜。”


    赵铁柱冷笑道:“刘忠国会打仗?你跟在他下面迟早得死。”


    江寻:“…………”


    江夜道:“我也这样觉得,所以我出来单干了。”


    赵铁柱好奇:“你单干?”


    江夜道:“有兴趣练就一支铁血之师吗,好好打退那些北狄狗。”


    赵铁柱狐疑道:“你行不行啊。”


    江夜耸肩,“是骡子是马,你去看看便是。”


    赵铁柱蠢蠢欲动,目光在江寻和他脚边那袋土豆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后落回到江夜脸上,“土豆我不要,你们拿回去,但我可以跟你们去看看你练的兵。我可告诉你们,那些北狄人可厉害,不是什么过家家的把戏。”


    江寻略显尴尬,他哪知道这是个一心想打战的军人。


    就在此时,江夜道:“土豆就给你,这是江大人的心意。你想去看我的兵,就得收土豆。”


    赵铁柱:“我自己会种。”


    江夜:“那算了吧,看来也没机会看我练的那些兵了。”


    赵铁柱沉着张老脸,认命地把地上的那袋土豆提起来,放在门内,又带上门。


    “这样行了吧。”


    江夜:“行。”


    江寻道:“那就把你登册子上了。”


    赵铁柱:“你登随便登,反正我不会交税。”


    江寻:“这税目前也没打算收你们的。”


    赵铁柱此时才看向说话的江寻,之前是斜眼,此刻则是正眼,这知县跟以往的好像也不太一样。“你不收税,你来找我干什么。”


    江寻:“保护,方便管理。”


    赵铁柱嗤了一声,“我需要你们保护?你们还需要我的保护呢。”


    江寻笑:“互相吧。”


    赵铁柱不以为意,他转向江夜,“你的兵在哪?”


    “县里校场。”


    赵铁柱拖着只腿往前走,走得倒也不慢。江夜也没管,翻身上马,带着江寻准备离开。


    江寻回头问:“不管他?”


    江夜:“都老倔了,肯定讨厌被人看轻,我们别理他。校场等他便是。”


    两人纵马骑行到校场,一看,果然,那赵老倔已经在了。


    江夜笑:“你看,不服输的老头。”他带着江寻下了马,走到赵老倔跟前,“操练给你看看?”


    赵老倔:“你就告诉我,你是怎么练的。”


    江夜:“也没什么法子。”


    赵老倔:“那可练不出什么好兵。”


    江夜没有接话,转身走到那群列队整齐的兵将面前,沉声道:“三五七,出列!”


    一个年轻的士兵应声出列,动作干脆利落。赵老倔眯着眼,看他穿重甲爬坡、跨壕,一气呵成。这样完后,又是拉弓射箭,虽说不算百发百中,但也是箭箭不落空,稳稳当当钉在靶子上。


    那兵展示完,回归队伍。


    赵老倔的表情有些松动,问:“还行吧。有骑兵骑射训练吗?伏击演练呢?”


    江夜道:“没有。”


    赵老倔仿佛找到了把柄道:“没这两样可不行。你这个练的都是基础,得增加战术训练。”


    江夜:“行啊,有空赵老来指导指导我们。”


    赵老倔突然就红着脸,“我腿都瘸了,哪里能带他们训练。”


    江夜道:“我的兵只有赢或者输之说,不分什么瘸了还是没瘸。”


    赵老倔听到这句话,肃然起敬,“那好,我帮你一起练。我知道城里有个好地方,很适合练兵!”


    江夜:“好。”


    江寻见江夜收复了这头倔老头,便道:“晚上来县衙一起吃饭吗?试试我们的土豆。”


    倔老头瞥了一眼这年轻知县,他现在已经信服江夜了,但对这个知县还没有感觉,或者说之前的那些知县给他留下了极为不好的印象。“不了,我得回去了。”


    江夜道:“都来了,吃一顿再走。那些将士你也得熟悉熟悉,不是?菜都是那些将士种的。”


    赵老倔问:“谁带他们种的?”


    江寻:“是我。”


    赵老倔没说话,但他同意了。今年是大年初二,他们又在县衙里吃饭。这顿饭吃完,赵老倔更为清楚地了解江寻和江夜。


    两人竟是兄弟。哥哥是江夜,弟弟是江寻。


    江夜对江寻非常好,饭桌上就给他夹菜,还会低头问他要什么。他都有些诧异,能练出这样好的兵的将领应该是那种铁血汉子,没想到这么温柔,对他弟弟更是柔情似水得很,像他对他那媳妇。


    吃完饭,赵老倔道:“明日我会来带他们练兵。”说完就走了。


    他走后,江寻问江夜:“你真的给他练?”


    江夜道:“试试无妨,还得去买一些马匹过来。”


    江寻:“我们自己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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