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3个月前 作者: 风林外
江夜:“只能先自己出钱,他日打胜战再让朝堂拨银。”
江寻:“也行。”
晚上回去,他们打算去镇上逛逛,可这县里实在没什么店铺还开着门,仅有的几家,还是卖灯的。但看家家户户在门口都点着灯,不是红灯笼,是白纸糊的素灯。灯上写着死去亲人的名字,风吹过来,灯影晃晃的,像有人在远处招手。
因为战事,死的人特别得多。
绕到赵老倔的时候,看到他家里门口居然点了四盏灯。
江寻叹了口气,“这一片土地,必须得停止战火。”
他说完,江夜突然伸出手,蒙住他的眼。并带着他往前走。
江寻不解其意,“怎么?”
江夜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沉而平稳:“他们的悲喜与你无关,你别管。”
江寻想去抓江夜的手,却根本够不着。他就这样什么都看不见被江夜一路牵回了家。
到了家,江夜停下脚步:“好了,可以睁眼了。”
江寻睁眼一看,就看院里摆满了许多大红灯笼,红彤彤的光映在雪地上,把整座小院照得像盛京最繁华的街市。
他回头笑问:“哥哥不会就让我看这个吧。”
江夜道:“是啊。本来过年就看红灯笼的。怎么样?是不是比刚才心情要好多了。”
江寻蹲下来,捡起一个红灯笼,拿了木梯子,打算把它挂起来。
但找不到木梯子。
江夜:“哥哥抱你。”说着就走过来,直接抱起江寻,让他撑坐在自己的肩上。
江寻将院上的两个灯笼都挂起来了。挂完,他拍拍江夜的肩,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但江夜没有动,又一会儿,他双手环住江寻的腰,顺着腰线往下移,稳稳地将人托着落了下来。江寻刚站稳,抬起头,便对上了江夜的下颌线冷峻,锋利,像刀裁出来的。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双手已经松开了。
他看向他挂好的灯笼,赞叹道:“真好看。”
江寻也看了过去,“是啊。”
江夜又回过头,双眸盯着江寻,“真好看。”他又说了一遍。说完,把目光移开,走上前,牵住他的手,“我们进屋。”
江寻被牵着走,两人来到书桌前。
江夜拿起毛笔,在纸上写字,写了个“朝朝暮暮。”他写完,将毛笔拿给江寻,“你接我。”
江寻接过笔,问:“哥哥怎么有兴致写对联?”
江夜笑:“你快接吧。”
江寻凝眉一想,俯身弯腰写字,他接的是“岁岁年年”。
江寻在写的时候,江夜就在旁边看着,见他背影如竹,长发掠在两侧,灯影将他的轮廓映得格外柔和。
写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江寻感觉江夜就在身后,他没有靠着自己,只是虚虚地拢着他,弯腰下来,轻轻握住了他执笔的手。江寻回头,看到的是江夜刚毅俊朗的侧脸,他的表情是那种只与他说话才会出现的温柔,这种温柔让江寻甚至都无法推开。
江夜抓住他的手,低声道:“哥哥与你写这第四个字,行吗?”
两人的手就悬空在半空,迟迟不落下。只要江寻说不行,江夜一定会走的吧。
而他不希望哥哥走。
他没有动,“写吧。”
江夜的手非常大,完全地包裹着江寻的手,还因为常年风吹日晒,那只手是古铜色的,与他白皙的指节交叠在一起,肤色对比分明。
他就这样轻轻带着他的手,缓慢地转,仿佛转的不是字,而是情。
直到写到最后一笔“竖”。笔锋往下落,江寻能感觉江夜的手也在往他这边靠,一路靠一路靠,靠到没办法的时候,突然江夜松开了他的手。
他说:“愿我们朝朝暮暮,岁岁年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中成 江夜:“若
那一副对联被他们贴在门框上, 次日还被左罗和右铭看到,夸赞道:“大人,这字好好看, 是你写的吗?”
江寻抬起头,笑问:“我和你们将军写的, 你说我俩谁写得好?”
左罗:“我喜欢左边,左边好潇洒, 笔锋很有力道。”
右铭道:“我喜欢右边,多雅致啊。”
江寻道:“右边我写的。”
右铭道:“难怪,那个年也是吗?最后一个,真的写得很不错。”
左罗:“正是, 这个年是写得最好的。”
江寻:“…………”这是他和江夜一起写的, 算了不说了。“去喊几个人,我们去看看田里的土豆。”
左罗和右铭两人叽叽喳喳在江寻身边说:“大人, 您可真勤奋,您勤奋,将军也勤奋。一早就去练兵去了。”
“可不是嘛,县里百姓都说您是青天大老爷呢。”
江寻笑:“太夸奖我了。”
左罗&右铭:“绝不会!”
到了城外田垄,江寻看着这一亩亩开垦出来的田地。天冷, 他们给田垄上盖上了草帘子。
由于鞍哥县天冷,春天极干,小麦的话怕旱,种稻怕霜。最终江寻决定分散种植, 一部分种粟,一部分种豆,一部分种蔬菜。还有几亩地种了小麦,打算看看能不能活。
这次也主要是来看小麦。凑近一看, 江寻发现已是晚冬时节,地里的麦苗刚返青,昨日一场倒春寒的大雪,把嫩苗压断了一片。
江寻都心疼坏了,如果可以,谁不想吃点小麦啊。
他吆喝着民兵帮忙抢救麦苗。
此时有人道:“这不吉利,过年不能动田。”
江寻正色道:“人都快饿死了,还吉利不吉利的。”说着先带头下去抢救。
这抢救也分不同情况,
有些是雪太厚了,压断了麦苗。他们要做的就是扫掉部分积雪,但不能全部扫光;有些则是雪不够,麦苗裸露受冻。
他教着那些民兵一起拿扫帚清扫,有些扫帚无法处理的,便用手。
那些民兵看江寻手都冻得通红,各个都没说话,帮着做事。
至于那些没雪的,好办一些。江寻让人烧了草木灰和干草,将这些均匀低撒在麦苗上。
还有一部分麦苗,比较特殊,它们生长在低洼处,雪化成了水,夜里一冻,水面便结成了一层冰壳,麦苗直接泡到冰水里。
江寻便决定开条沟,将水引出去。
正要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远远地看到江夜骑马带人过来了。他翻身下马近在自己面前,“这么久没回,来看看。”
江寻正好要找哥哥,“哥哥来得正好,你带人挖条浅沟出来,这水便能流到旁边的干沟里去了。”
江夜闻言,看了江寻的手,抓起来,“都冻红了!”
江寻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手,“你快去罢。”
江夜回头命令,“开沟,把水引出去。”说完,就要带江寻回去。此时旁边人也说:“大人,你回去吧,要赶紧处理,不要得疮子,可疼呢。”
“是啊,大人,这里就交给我们。您放心,一定守好这一片麦田。”
江寻听了,也颔首,“那麻烦你们了。”
他坐在江夜马背后面,被他带着回到城里。
到了两人所住的屋子,江夜让灶房的人烧了水,在等水的时候,他发着愣。
那烧水大娘道:“好了。”
江夜想也不想地要去端,没注意地就烫到了。那大娘哎哟了一声,“将军没事吧,这可烫,你在想什么呀,用冷水冲冲吧。”
江夜是被烫到了,捏了捏手,“没事。”说着拿了块厚布垫着端着热水走了。
烧水大娘道:“魂不守舍的小伙子啊。”
江夜将水端过去,放在江寻跟前,又拿来了生姜和花椒,等水凉了一些,才把江寻的手放进去。
江夜:“这雪那么冷,你也去碰。疼死不怪了。”
江寻听后笑,“哥哥好残忍啊。”
“残忍么?”
江寻嗯了声,他其实是觉得暖,他受伤,真正心疼他的是哥哥啊。他笑嘻嘻地从水里弄了水,用手指弹向江夜。
江夜被淋了满脸,闭了闭眼,“……江寻。”
江寻笑:“嗯?”
江夜道:“太久没被我打了是不是?”
江寻:“什么我没听懂。”
江夜哼哼两遍,将水盆放在一边,刚要站起来。那边江寻就跑走了,直接躲在两人昨晚写字的书桌前。
江夜招招手,“来哥哥这里,你过来,哥哥就不打你”
江寻摇头,“不成,哥哥一定会打我。”
江夜:“若是被我抓住,我就打屁股了。”
说着就来追。
江寻吓了个半死,江夜的手又长,缠过来的时候,就跟什么似的。他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往后缩。在江夜冲过来的时候,直接蹲下来,从他的手臂躲过去了。
就在逃脱的时候,头发被抓住了。江夜直接把人捞住,按在门框上。
江寻:“…………”什么叫毫无缚鸡之力,自己可算是真真明白了。
江夜逼近:“还淘不淘气?”
江寻:“不淘气了。”
江夜把人拧转着直接抱起来,刚准备好好教训一番,那边恰好有人过来,他只能作罢。他回头看江寻可怜兮兮,自己也没对他做什么,一副委屈的要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