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3个月前 作者: 风林外
    刘贵妃刚打算转头,还未及开口,便觉一道高大的黑影无声无息地逼到了跟前。


    她心头一跳,下一刻,脖颈已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扼住。


    刘贵妃当然宠冠六官,何曾受过这样的冒犯?她万万没想到,一个六品武臣,竟敢在这深宫之中,对她动手。她的脸涨得通红,显得不敢相信,双手胡乱去掰江夜的手指,可那只手纹丝不动,像铁铸的一般。


    他方才还是彬彬有礼的臣子,此刻却像突然露出獠牙的饿狼,而她,不过是他爪下无力挣扎的猎物。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活活掐死的那一刻,那只手忽然松开了。江夜退后一步,负手而立,唇角甚至还噙着一丝淡笑:


    “娘娘,感觉如何?”


    刘贵妃吓得瞪大眼睛,几乎说不出话,颤抖的手指着江夜。


    江夜面不改色,“你做那么多,无非就是想你的儿子登基。但我告诉你,现在他能活着就不错了。如果你听话,也许我会留他一条命。你说呢。”


    刘贵妃已经恢复了点元气,断断续续地说:“周夜你……你。”


    江夜:“别再找江寻的麻烦,我再说一次。还有一次,我保证你的儿子活不到成年。还有我劝你,接下来夹紧尾巴做人,或许刘家还能留点根。时辰不早了,臣告退。”他说完点点头,转身离去。


    离去时,还给了刘贵妃留了一封书信。


    ……


    江夜正大光明地来,正大光明地去。宛如皇城是他的家。


    刘贵妃大概也是从未见过这般无礼、蛮横且凶残的人,几乎都懵住了。


    直到她看完桌上的信,心立即凉了大半截,不,这人还有腹黑聪明。


    他绝不是无脑的武夫。


    这个江夜何以这般可怕!


    大宫女进来后,看到刘贵妃脖子间的淤青,都要吓坏了。


    “娘娘!这个周夜对你做什么了?我们去秉明圣上,请圣上裁夺。”大宫女从来没这么硬气过。


    刘贵妃一听说,手忙脚乱地劝阻,忙道:“不不,不能找圣上。不能。”她捏着手中的信。


    信上详细记录了刘府的把柄。


    里面有她的父亲跟北狄人通信的证据。这件事连她都不知道,江夜为何会得知?还有一些刘家人买卖官职的事情。


    这一条条的,每一条被揭发出来都是对刘家的巨大打击。


    刘家上下休戚与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龙德帝虽不成器,但却对这自己这个位置看得极紧。若是被他知道……


    又或许自己真的该听江夜的话,为刘家好好再打算打算。


    ……


    江夜出了宫,才去翰林院,时间差不多,正好接阿寻下值。


    今日该不会有人刁难了吧。


    他到后,才看江寻正在忙着收录文书,又和其他录事笑着说话。说完才出来。


    “哥哥!”江寻心情确实不错,他以为是自己解决了刘贵妃之事。


    江夜道:“忙了一件又一件啊。”他看着江寻手里的书籍,下巴抬了抬,“这又是什么?”


    江寻道:“要校对一些典籍。”


    “他们给你派的?”


    江寻:“当然不是,是我自己想做的。也不能白吃老百姓的粮嘛。”


    江夜:“不是在做起居郎的事?”


    江寻都不好意思说,龙德帝不干正事,自己被拉着吃那个玩那个,“做啦做啦。”


    江夜:“你这么勤奋,我都不习惯。”


    江寻笑:“……那你可要跟上。”他看向江夜,“你呢?最近在忙什么?”


    江夜:“河道的事情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打算好好休息一下,明年也要出征了。”


    江寻嗯了声。


    回去后,江寻在书桌前校对文稿,一字一句地编辑,伏案忙了好一阵。江夜走过来,伸手按住他握笔的手:“哥哥替你。”


    江寻没挣扎太久,打了个哈欠,“还有一点。”


    江夜摇头,帮江寻完成了。


    两人总算可以休息。一沾床江寻就要睡,抱着被子卷成一团,下巴搁在被沿上,整个人缩成一只懒洋洋的猫。


    江夜望着他那副困倦的模样,低声唤他:“阿寻。”


    江寻迷迷糊糊地应,被窝暖烘烘的,暖得他只想睡觉。


    江夜又喊:“进之。”


    江寻:“唉。”但已经昏昏欲睡了。


    最终江夜的叫喊全部都化入江寻轻缓的呼吸声中,再无一点声响。


    窗外的雪纷纷而落,转眼又是一年了。


    ……


    今年的除夕江寻还是没能回清河,未免又是遗憾。


    很多时候,他都在想着什么时候能完成系统任务,辞官回到清河镇。


    但系统跟他说,好感度已经合格了,还说:“宿主,你们的兄弟好感度好高。”


    江寻笑问:“很高么。”


    系统:“嗯,你现在至少,嗯,能活到七十了。”


    江寻:“差不多,黑化值呢。”


    系统遗憾:“还是很高。”


    江寻也很无奈,就是他发现,这个黑化值永远处于峰值,就好不容易降下来一点,只要自己一离开,就蹭蹭地升高。反反复复的,叫人好生苦恼。


    不会吧……不会等到自己六十岁,还要考虑这件事吧?


    他叹了口气,只能随缘了。他知道越是想完成一件事,有时候却是适得其反的。


    比如,他想回清河,偏偏总在国公府过年一样。


    这个新年他又厚脸皮地跟着江夜去了国公府过年。


    年夜饭的差事,是唐心彩帮着安宁郡主一起张罗的。


    国公府的规矩多,光是正厅里就摆了三桌:主桌是国公爷、安宁郡主、几位长辈和嫡出的子孙;次桌是近支亲戚,偏厅那桌留给年高的仆妇和管事。


    江寻因为江夜的关系,也被安排在主桌,坐在哥哥身侧。


    吃了饭。那边宫里传来消息,让江寻去上值。


    此时周庸道:“阿寻,要不然我替你去吧。”


    江寻起身道:“这是圣上点我,还是我去吧。”


    江寻;“反正我也是无事。”


    江夜:“你就装病算了。”


    江寻摇头,“你别总怂恿我啦。”他说着披上披风,便要出门。


    周庸忙跟上来,语气殷勤:“要不然,我陪着阿寻你去吧。也有个人伺候帮衬。”


    这意思非常明显了,江寻想,周庸想有个出头的机会。但鉴于他上次在背后说他,他不太想帮。但他也不想和龙德帝深夜单独相处。


    他笑道:“好。”


    周庸满脸喜气,跟着江寻打算一道前往。


    江夜虽不想江寻去,但想着有周庸作陪,也不得不让他们去了。


    换了袍服,前往皇宫,进了宫,到了殿。龙德帝还在那喜气洋洋的,一看到江寻跟另外一个臣子前来,就立即拉□□老脸。


    “怎么多个人?”


    周庸忙道:“圣上明鉴,臣看江侍郎只有一人,便主动前往,愿为圣上效犬马之劳。”


    龙德帝本来还气呼呼的,但看周庸态度不错,全是迎合之意,也没有再说,“那好,你们来,我们一起看烟火。今岁南边进了一批贡品,里头有几样稀罕的,正好给你们开开眼。”


    周庸:“好!”那声“好”脆生生的,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恩赏。


    江寻:“…………”原来是放烟火啊。


    龙德帝命小黄门点亮烟火,但见四角忽然亮起火光,在最高处炸开像一朵金色的菊,金光四溅,碎成万千星子,缓缓坠落.


    星空如雨,之后一会儿像牡丹,一会儿像紫藤,烟火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同时开了几百朵花,交织在一起,把整片夜空染成了白昼。


    实在是美极了。


    江寻淡笑地观看。


    那边龙德帝与他交谈,但江寻只是疏离应付,全无顺从之意。


    本来平时也没什么,但今日就也许是周庸太殷勤了,就显得江寻特别没情趣。龙德帝渐渐也失了耐心,只跟周庸说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江寻见龙德帝完全不理自己,就试探性地跟他说,希望他放自己回去过年。


    龙德帝此时被周庸捧得晕乎乎的,摆摆手,让他去了。


    江寻便要告退,走时看了一眼周庸。


    见他正专注应付龙德帝,也没说什么。


    ……


    江寻走了,周庸是知道的。他心中窃喜自己抓住了机会。他现在已经不是国公府世子,不过一个假少爷,他自然得多为自己打算。


    跟着江寻前往,是唐心彩的主意,他很听娘子的话。


    他这边正想着,那边龙德帝让他跟着进内殿。


    周庸只当要仪事,便跟着去了。


    去后但见殿门紧闭,屋里的灯暗了下来。周庸想往后退,腰身已经被抱住了。他大惊失色,反射性地推开。


    “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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