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3个月前 作者: 风林外
江寻一怔,这话怎么……他是因为任务嘛。但他没有多想,笑了笑,“好。”
只是他刚一举手,那边就有人先回答了。
就这样,人数满额了。
堂长:“那就这十位子弟,你们跟我来。”
江寻对江夜:“满人了。”
江夜摸摸他的头,带着点宠溺,“没事。”
江寻以为江夜说的是没事,他们去就好。他便安心地跟其他学子一起,准备读书自修,藏经楼借来的书都没看完呢。
只是他刚看一会儿,就见刚出去的江夜又折返回来,喊他,“阿寻,堂长说加你一个。”
江寻:“”“…………?”他不得不起身,放下他的闲书,走到江夜面前,“为什么?”
江夜:“我跟他说,是你告诉段西答案,段西自己也承认了。”
江寻默然,过了一会儿问,“但段西岂不是去不成了?”
江夜眉眼冷淡,“我管不了别人,只能管你。”
……
段西又回去了,心情自然不好。
本来他和江夜已经和解,又被撩拨起来了。他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不由地想,他就是针对自己。
段西琢磨着一定要给江夜一个教训,而这个教训只能从江寻这边入手。
……
另外一边,江寻等人由徐堂长带着往后山,那里有一个“观心岩”,听说这司马钟就住在这里。
徐心存道:“你们现在自己过去。注意,司马夫子并不是谁都留下的,若是让你们走,你们就得走了。”
十人闻言,都战战兢兢,这司马夫子,真是好大的气派。
到了观心岩,先看到的是一个草屋,有一个束发童子走出来,
“你们来了,夫子说,让他们就在这里等他。什么时候等他出来,便好了。”
有人立即就喊:“还等?可这是午时了。”
童子道:“夫子是这样说的。”
江寻巴不得不见什么司马夫子,对江夜和张迅疾道:“我们去那里坐坐。”
江夜其实是迫不及待的,这个司马夫子也不知搞什么鬼。但江寻这样说了,他也只能照做。江寻拿了本书就坐那闲看了起来。江夜倒是想动,但又不想打扰弟弟。张迅疾也只能陪着他们等。
从午时开始,一直等了足足两个时辰,天都半昏了。
中间有学子等不住,跑去问了好几次,
才看那童子又走出来,“你们可以进去了。”
十个学子都面露笑容,但那童子同时又道:“请以下学子留步,你们可以回去了。”童子将几个学子的名字都报了出来。
报完,十个去了六个,还剩下四个也就是江寻、江夜、张迅疾,以及另外一个叫柳珩的学子。
其他学子怒道:“我们等了那么久,你叫我们走?”
童子:“这是夫子的意思。各位请回。”
几个学子心中有愤恨,骂骂咧咧的,还是走了。
江寻和江夜等人面面相觑,跟着童子进了茅舍。一进门,便看见了那日独对亭中头戴蓑笠的男子。只是今日,他换了一身青色的道袍,头发束得齐整,颇有几分夫子的模样。
他笑着说道:“你们来了。你们想知道为什么我让他们走吗?”
张迅疾:“请夫子赐教。”
司马钟:“这做任何事,想要做成,心性都是第一位的。这一关,你们四人算是过了。”
几人都恍然。但那柳珩是困了,闭眼睡觉呢。张迅疾是跟着江夜,江夜则是跟着江寻,说起来只有江寻心性最稳。
“今日就只问你们一个问题,明日你们再来答便是,那就是你们这一生最得意的事情是什么?”
四人得了题目,便准备离开。
离开时司马钟喊住江寻,“江寻。”
江寻回头拱手,“夫子。”
“你先留一下。”
江夜看了一眼江寻,对司马钟道:“夫子找他什么事?”
司马钟道:“也没什么,说说曹夫子的事。”
江寻道:“曹夫子一直让我来找您,只是……”
司马钟:“只是你一直忙,所以不来找我这个老古董。”
江寻;“…………”其实是懒。
司马钟:“老曹说你的琴弹得很好,让我指点一下你。”
江寻:“………嗯谢谢曹夫子还记得我。”
司马钟:“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江寻摇头:“我散了学还得去打扫经楼。”
司马钟怔然,问:“为什么?”
江夜替江寻答:“这是洞主的意思。”
司马钟:“既是洞主的意思,那就只能如此了。你扫完过来吧。”
江寻:“……谢夫子。”
他们四人从草屋退出来,那柳珩道:“听说司马夫子的琴技也很好,当年是盛京第一。”
张迅疾好奇地问:“他曾去盛京?”
柳珩点头:“当然,洛阳才子春风疾,四海何人不识君。洛阳三才子,其中就有司马夫子。”
江夜自是知道这件事,司马钟才华横溢,在文人墨客里影响力巨大。就是谁也不知道,这个天下闻名的大才子为什么会突然选择归隐山林,至今已经十多年了。
张迅疾和柳珩回了号舍。江寻江夜前往藏经楼,清扫完。又去吃了东西,江夜才送江寻去学琴。
去了之后,江夜对江寻:“我就在门口等着,你有什么事情就喊我。”
江寻想,天这么冷,“我去跟夫子说一声,你进去等吧。”
江夜没答。
江寻转身进去,对司马钟说了。
司马钟狐疑:“他为什么不回号舍,何必等着?”
江寻也不好回答,笑道:“老师,就让他进来等吧。”
司马钟道:“那行,你让他进来。”
江寻忙跑回去对江夜说了。两人进了屋。
此时外头已经黑了,室内点了油灯烛火。
司马钟道:“先弹首曲子给我听听,就弹《初遇》吧。”
江寻:“……”又是初遇啊,他走在琴弦前,手按在弦上,铮铮两声,琴声响起。
江夜看着江寻弹琴,目光久久未移。
江寻弹完,看向司马钟,“夫子。”
司马钟:“你来看看我来弹《初遇》”
江寻走到江夜旁边坐下,一同看向司马钟,但见司马钟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身形瘦削,想来年轻时也是一名俊逸男子。
手落在琴上,落下时,琴声也随之响起,一句接着一句。声音不像是在弹琴,倒像是在等人。只是等了很久,人没来,琴声就散了。
伴随着窗外的雪落知声,琴音偶尔很轻,轻得很像风吹过水面,起了波纹。之后他又弹了一个音,比刚才的高一点,像是朝着山谷在喊。喊完,之后就不是单音,而是一串一串的泛音。琴音落在他们的心上,像是冰封的河面底下有水在流。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眼眶有点热。
最后以一声叹息的声韵收尾。
结束后,方觉余音绕梁,弦响久久不散。
江寻和江夜忍不住为此等妙音鼓了掌。
江夜先道:“这明明是一首欢快的曲子,却有几分哀凉。”
江寻也有此感,看向司马夫子。
司马钟笑着站起来,“是我等的人不来,故有此哀凉罢了。江寻,你知道差距在哪了吗?你的指法没问题,但情不够。就好像,你只是一个弹琴人。弹琴跟读书一样也有三重境界。第一,弹琴是弹琴。第二种,弹琴不是弹琴;第三重”
江寻:“弹琴是弹琴。”
“正是。”
江寻:“曹夫子也说过我这个问题,但我无法理解初遇之情。”
听到这江夜先回头看了眼江寻,见他神情严谨,应该是真的,他心中无情,对任何人或事都没有太深的感情。
他本身也就是淡淡的。
不过他昨晚说,他会一直陪着自己。这算不算一种情呢?
他这样想着,司马钟道:“这件事也急不来。有机会的话,去参加一次他人的亲事吧。”
“好。”江寻不解,“这是何故?”
司马钟笑:“想来你未曾经历人事,既未经历过,只能去看看了。或者,可以试试拥抱。”
江寻:“什么抱?”
司马钟:“你过来,我与你说。”
江夜看着江寻过去了,司马钟跟江寻说了些什么,说完又道:“兄弟之情也是情。”
江夜听到这句话,心微微扬起,会是什么主意?
出了草屋后,他们踏着小雪回去,江夜屡次想问,都问不出来,也不知道自己在矜持些什么。
就这样回到号舍,两人洗漱完,正准备上床榻。江夜想起未熄灯,便下了床榻。先是检查了门窗,正想转回去的时候,突然感受身后一个温热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