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3个月前 作者: 风林外
    江寻笑笑,“他比较紧张我而已。这里就交给我,你先走吧。”


    段西想了想,“那好吧。”


    他转身下了楼, 看到立在那边的高大男子, 若是没有江寻,他还是挺怕江夜的。江夜已经蛮高了, 身材虽然说不上很壮,但胜在强悍,往那儿一站,便有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他绕过了正打算离开。


    又被江夜喊住,“段西。”


    段西回头, “叫我想干什么。”


    江夜冷笑,“我能想干什么。”


    段西道:“刚才阿寻已经跟我说了,我决定看在他的面子上,以后也不跟你吵。但你也没必要这么紧张, 我们又不是王训导。”


    江夜听到这个名字,冷冷瞥了段西一眼。


    段西被看了一眼,鼓起勇气说:“怎么?我们有说错吗?”


    江夜:“别提这个人的名字。”


    段西:“…………不提就不提。但话说回来,你把我们当王训导, 可别自己也成为王训导呢。”


    说完,他转身就跑。


    其实不过是玩笑话,江夜却怔愣在那。


    一直等到江寻下来,他抬头去看,才回过神。


    “怎么了?”


    江夜摇头,“没什么。”他尽量平复自己起伏的心情,他才不可能是王训导……“那我们回去吧。”


    江寻将自己的皮袍脱下来,“你是病者,你穿着吧。”


    江夜:“你自己穿。”


    江寻知道江夜舍不得,便自己靠到江夜的怀里,“一起啊。”


    江夜犹豫地伸手,很快手就被江寻握住了,两人一起贴靠着,撑伞走在风雪里。江夜的手从开始的犹豫慢慢到用力,再到紧紧地搂住江寻。


    先过这阵风雪再说吧。


    到了号舍,张迅疾已经不在了。


    江夜等江寻关好门窗,便问:“给你热一下粥吧。”


    江寻笑:“张迅疾给你做的,你倒是帮我热粥。我自己来就是。你躺着吧。”他去给两人热了粥,又搬来炭盆,两人便坐在小案边,喝着热粥,听着窗外的呼呼风声。


    江夜吃了几口,突然道:“明年,我是说,最多再待一年,跟我去盛京吧,读一年太学,直接在盛京参加乡试。”


    江寻喝着粥,回:“盛京好远。”如果可以,他并不想去。


    江夜:“我知道,有机会让爹娘也来盛京,行吗?”


    江寻笑:“他们就不必去了。”


    “那你呢?”江夜问。


    江寻笑,“我说过你去哪我也会去哪的。哥哥莫要嫌弃弟弟我了。”


    江夜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当然……那就一言而定!”


    江寻颔首。


    “你去了盛京,一切都交给我,你放心。哥哥不会让你受苦的。”


    江寻笑,他当然不是怕受苦啊。江夜的崛起速度非常快,可以说平步青云。从登科致仕开始,连跳多级。三十多岁就权倾朝野了。


    他只是怕他崛起得太快,他无法抑制他的黑化值啊。


    吃了粥,江寻收拾完,对江夜道:“我们……分开睡?”


    正在铺床的江夜抬头:“为什么?”他这样问了,立马道:“哥哥晚上睡觉吵到你了是吗?”


    江寻:“有点。等哥哥好了再说。”


    江夜最近有些困扰,夜里也总觉得燥热,还是先分开好吧。


    “好。”


    这一晚两人分了床。


    江夜也许是休息了两日,当夜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的。不仅睡不着,他还热这是病了的后遗症吗?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江寻,那张脸上毫无防备,显然已经沉沉睡去。


    他熬了一会儿,还是起来将江寻的床榻往自己那边推。


    就这样折腾来折腾去,他的阿寻还是睡得深沉。


    他笑了笑。又过了一会儿,床榻弄好,他靠躺在江寻身边,拼命吸他身上的气。


    这样他便觉得安全了,非常非常安全。


    江寻此日醒来的时候,发现江夜就在身旁。两人的床榻挨在一起。江夜人已经不在了。过了一会儿,他从外面回来,额头上沁着薄汗。


    “哥哥去练武了?这是全好了?”


    江夜道:“好了。”


    江寻问:“这床是怎么回事?”


    江夜:“习惯了,你不在身边,我睡不着。一起睡吧,好不好?”


    江寻:“不是好不好的问题……”


    “那是什么?”


    江寻,“……”这让他如何说,想来也是意外吧,“那好吧。”


    江夜见江寻犹豫,问:“怎么?”


    江寻摇头,“没怎么。”


    这一日他们上了课后,堂长说有一个师生对讲,会从诸生中选取十名学子。谁能回答出他的问题,就有机会得到司马钟司马夫子的专门指导。


    所有学子都蠢蠢欲动那可是白鹿洞最神秘也最厉害的司马夫子啊。平日里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更别说听他单独讲学了。如今有机会当面受教,谁不想争一争?


    堂长道:“有客人送来一只獐和一只鹿,关在同一个笼子里。客人问,哪只是獐,哪只是鹿?你该如何作答?”


    堂下顿时嗡嗡作响,学子们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过了一会儿,便有人站起来,各抒己见。


    堂长:“想回答的站起来便是。”


    “这我知道,”一个学子朗声道,“鹿是公的,獐是母的。”


    “鹿跟獐本来就不一样啊,很好区分。”


    大家众说纷纭,就是没个标准的答案。


    学子们站起来回答。


    江夜回头看了一眼,问江寻:“你想好了没?”


    江寻摇头,“没想好。”


    江夜站起来。刘堂长道:“江夜,你想出来了?”


    江夜希望得到被司马钟指点的机会,“想出来了,就说獐旁边的是鹿,鹿旁边的是獐就好了。”


    话一出,满堂哗然,对对对,这样说的话,就绝不会有错了。谁也不知到底哪个是鹿,哪个是獐啊。


    江夜问堂长,“对吗?”


    刘堂长:“好,你算第一个。再来一个问题,你们谁能答出来,就可以跟江夜一起。”


    江夜坐下来,转头问江寻:“下一个陪我吧。”


    江寻笑:“我又不一定会。”


    江夜:“你会。”


    江寻望着这眼,是这样地信任,弄得他都不好意思骗他。


    刘堂长道:“这第二个问题,可能要难一些。有人拿了一块极柔软的丝绸,请当时的智者和尚量一量它有多宽。和尚没有用尺子,只把那丝绸拿在手里看了看,便说出了一个数字。他用的是什么法子呢?”


    底下又开始说开了。


    “他用了尺子。”


    “不能用尺子,你没听堂长说吗?”


    “想来是用手吧,练得多了,手就是尺子。”


    堂长摇摇头,“那丝绸极软,一扯就变形,用手量不准。”


    此时张迅疾站起来,“应该是称出来的。先称出整匹丝绸的重量,再裁下一寸,称出一寸的重量。一除,就知道有多少寸了。”


    话音刚落,所有人点头,“对,就是称的。”


    堂长:“可以这样说。算你一个吧。还有没有其他答案?”


    段西转头问江寻,“阿寻,你想出来了没?”


    江寻在题目刚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他低头轻声对他道:“是影子。”


    段西:“影子?为什么?”


    江寻笑,“你想啊,把丝绸铺平,日头下量影子的宽窄。影子是不会变形的,再用量影的尺子比一下,就知道丝绸的宽窄了。”


    段西听后忍不住拍案叫绝,“阿寻,你好聪明。”


    江寻:“你去吧。”


    段西:“你不去吗?”


    江寻摇头:“最近有点累,想休息休息。”


    段西说了声好,便站起来回答问题了。


    于是他也算一个。


    就这样一个又一个问题,人数都快满十个了。


    江夜回头问江寻:“你不参与?就当为了我。”


    江寻:“……哥哥需要我吗?”


    “我需要。你昨晚说过,无论我去哪你也去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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