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3个月前 作者: 清林枕流
    嬴政直接抛出了他的要求。举国之力,制造神臂弩,还把大秦的流水线工艺掏了出来。这是后面这些朝代都比不上他们大秦的地方,大秦能够标准化,流水线式制造兵器,大秦的工程制造速度一旦发动起来,是十分恐怖的。而如今宋朝的制造方法是手搓,一个工匠从头到尾手搓一把神臂弩,速度比大秦慢上数倍。


    而且嬴政有经验,单个兵器做起来很贵,但是一旦数量达到上万件甚至十万件,制造成本极速下降。


    “所有工匠,暂停其他一切营造,由朝廷统一调度,专攻弩器部件制造。纺妇,布帛产量减半,抽调人力,专司搓制弓弦所需的丝麻。耕牛……分三成出来,朝廷以田亩或钱帛补偿农户,取牛筋、牛角,制成弩弦。”


    李纲听完,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听明白了殿下的意思,殿下要整个国家的经济民生,都将为这一件武器让路。


    “殿下……这、这简直是……” 李纲声音干涩,他想说竭泽而渔,想说伤及国本。


    李纲原本以为宋徽宗寻找花石纲就是举国之力了,但是现在和嬴政的要求一比较,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理智告诉他,这样倾国之力,消耗太过恐怖,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但情感上……李纲看着嬴政,攥紧了拳头。渡河、他要渡河,九世之仇犹可报也是他们儒家的思想!


    李纲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抬起头,迎上嬴政的目光,声音有些发颤:“臣遵命!”


    吕颐浩撇撇嘴,就这老东西惯会惺惺作态,非要做出一副直臣的样子。


    “殿下,此事交给臣来主持如何?”吕颐浩谄媚多了。


    嬴政看着吕颐浩说:“本王本就属意你来做。”


    贤臣和佞臣谁更愿意为了他的一个命令竭尽全力,不顾民生大义,对错不论的那种竭尽全力,嬴政还是清楚的。


    他告诉李纲的目的,只是让李纲去应付其他文官罢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1章


    就在嬴政以倾国之力推动神臂弩制造, 整个大宋如同一架开足马力的战争机器轰鸣运转时,北方的金国,却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派来了求和的使者。


    自被逼退回黄河北岸, 金人并未死心。他们习惯了宋人的软弱, 将前番失利归咎于完颜宗辅的轻敌冒进。他们一面整军经武, 一面耐心等待, 等待冬天黄河冰封。


    冬天,是金人最爱的季节。天寒地冻, 大河冰封如坦途,宋人赖以阻隔铁骑的水师优势荡然无存。而金人的骑兵,却能在冰面上来去自如。去岁冬日, 金人便想故技重施,趁冰坚渡河南下。


    却被岳飞等一众将领依托地形, 频频设伏截杀, 将试图踏冰南下的金军一次次击退。待到春日回暖,冰消雪融,黄河再次成为天堑,而重整旗鼓的宋军水师更是在河面上巡视,成了金人无法逾越的屏障。


    几番尝试,损兵折将, 却徒劳无功。金国朝廷内部,主和的声音开始抬头。争论的结果, 是决定暂时改变策略。既然暂时打不过去, 不如先和谈, 以兵威为胁,逼宋廷签订城下之盟,在法理上确认黄河以北土地归属金国。


    金人根本没想过宋朝会拒绝。毕竟, 就在一年前,那个逃跑皇帝赵构还像个受惊的兔子,三番五次遣使求和,开出的条件比这屈辱数倍不止。只是当时金国势大,一心想要吞并整个宋朝,才没搭理赵构罢了。


    如今形势略变,金国主动提出“划河而治”,在金国君臣看来,已是莫大的恩赐与让步,宋人该感激涕零才是。


    于是,使者萧仲恭,一个原辽国官员,后归顺金国的使者,带着完颜吴乞买的旨意,渡河南下,趾高气扬地来到了汴京。


    紫宸殿上,嬴政高踞监国位,赵构木然地坐在一旁。文武百官分列两班。萧仲恭立于殿中,面对大宋君臣,毫无惧色,甚至带着几分倨傲。他是通晓汉话的,但此刻,他偏偏要用女真语,高声宣读金国的条件。


    “我家元帅让我问南国皇帝:和,还是不和?若要和谈,便依两件事。一,称臣纳贡,岁币银绢各加五成,用我大金年号。二,割黄河以北,划河而治!”


    说完,他微微扬起下巴,睥睨着殿上众人,等着看这些南人惊慌失措的模样。


    嬴政没有说话。他甚至没有去看那递上来的那封用金人文字书写的国书。他垂着眼眸,目光落在阶下这个昂着头的使者身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可怕。


    【完了,这个叽里呱啦的家伙把主播惹生气了】


    【隔着屏幕,我都觉得主播这个表情可怕】


    【上次主播生气还是在扬州的时候吧?反正那些金人死的很惨】


    【陛下:你在教我做事?】


    嬴政确实生气了。这两年,他不仅学会了金国的语言文字,连契丹语、西夏语也一并学会了,只为知己知彼。但学会是一回事,喜欢是另一回事。他已经统一天下文字了,天下就该无论是中原还是异族,都用一种文字!


    更遑论是这等割地称臣的条款!只有六国割城给秦国的份儿,这些金人竟然敢叫他割地……胆大包天。


    “拉出去,斩首。人头送还完颜吴乞买。告诉他,想和谈,先将侵占我大宋的所有疆土还回来!若是不还”


    嬴政杀气凛然。


    “那就打到底!从今往后,我大宋,只有战死之君,没有投降之主!”


    再一次被完全无视的赵构,嘴唇嚅动了一下,终究没敢出声。他内心甚至闪过一丝阴暗的快意。打吧,打吧!金人铁骑何等厉害,让这赵政狠狠吃个败仗,损兵折将,威信扫地,他才好有机会把权力夺过来。


    殿前侍卫扑上前,将高喊“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萧仲恭拖了下去。片刻后,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盛在木盒中,连同嬴政那封只有一句话的回信被快马加鞭送往金国上京。


    消息传到上京,金国君臣震怒。自起兵灭辽攻宋以来,何曾受过如此羞辱?一向勾心斗角的金太宗完颜吴乞买与阿骨打的诸子难得地同仇敌忾。


    “咱们先前不过稍示宽仁,给南人一个苟延残喘的机会!他们竟真以为我大金儿郎会怕了他们这些两脚羊不成?”


    完颜吴乞买在金殿上咆哮,“传令所有部落,征召所有能上马的儿郎!待今冬黄河冰封,踏平汴京,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赵政小儿碎尸万段!”


    可他们没等到冬天。


    初夏的黄河,浊浪滔滔,奔流不息。


    留下刘率领征南军及部分留守部队镇守汴京及河南诸要地,嬴政以天下兵马大元帅之职,亲统中军,与岳飞的前锋、韩世忠的右翼、吴的左翼,三路大军,共计三十万精锐,誓师北伐,直指黄河北岸!


    战船几乎遮蔽了河面。为了此战,嬴政不仅造弩,更督造了足以一次运送数千士卒和大量辎重的大型战船。渡河的关键,在于抢滩登陆后的第一战。先锋必须抢占滩涂,为后续大军打开通道。


    好在岳飞做的很成功,今日一早,岳飞就传来消息,中军可以渡河。


    最大的战船上,嬴政身着轻甲按剑而立。宗泽站在嬴政身侧,宗泽的年纪又大了一岁,精神状态却十分昂扬,他已经在船板上站了半个时辰了,一直看着浑浊的河水。


    “老将军,莫要总盯着河水,看久了易眼花。” 嬴政提醒。


    宗泽没有回头,甚至眼皮都没眨一下,他轻轻道:“渡河了……”


    宗泽太害怕这是一场幻梦了,这几年实在太顺利了,一切就像他幻想的那样,君主英明、将领勇猛,朝廷上下文武百官全部拧成一条绳子,所有人的目的都只有一个,就是光复中原。他真怕,怕这只是黄粱一梦。


    嬴政侧过头,呼啸的河风拂动他鬓边几缕发丝,他的语气平静而坚定:“是,渡河了。”


    宗泽闻声,缓缓转过头,望进了嬴政的眼睛。那是一双漆黑的瞳孔,里面映出他自己苍老的倒影。


    “渡河之后,” 嬴政的声音继续响起,“先取真定,锁钥之地,切断金虏东西联络。再出井陉,扫荡河北,光复全境。金人必不甘心,其主力定会集结于相州、大名府之间的平野,以求与我军决战……”


    随着嬴政的叙述,一幅早已烂熟于胸的河北地形图清晰地浮现在宗泽脑海中。那片位于黄河以北、太行山东麓的广袤平原,是通往河北腹地的门户,亦是骑兵发挥威力的绝佳战场。宋金双方,谁都输不起这一战。


    当沾罕接到紧急军情,得知宋军竟真的倾巢而出,主动渡河北伐时,他愣了好一会儿,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宋人真的渡河了?主动打过来了?” 他盯着报信的斥候,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不止是他,大帐中的金军将领们都觉得荒谬。宋人敢主动进攻?这就像一群被狼群追逐惯了的兔子,主动冲进了狼窝。


    “这些卑贱的南人!” 金兀术猛地一拍桌案,狞笑道,“真以为在自家窝里侥幸赢了一次,就敢蹬鼻子上脸,跑到我们的地盘上撒野了?”


    帐中响起一片不屑的哄笑。金人将领们最初的震惊过后,迅速被一种嗜血的兴奋取代。正愁冬天才能南下,这下好了,宋人主力自己送上门来!只要在这平原上一举歼灭这二十万宋军,南方将再无抵抗之力,届时还不是任他们予取予求?


    大战在相州与大名府之间那片平原上轰然爆发。


    金军大旗下,金兀术遥望着远处那片严阵以待、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宋军大阵,咧开嘴,露出一口染黄的牙齿。他用马鞭指着宋军,用女真语对左右嗤笑道:“看呐,南人把他们的乌龟壳搬到野地里来了。二十万?哼,在我大金铁蹄之下,不过是二十万只待宰的肥羊!”


    进攻的牛角号声响起。地平线上,烟尘大作,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金军的骑兵洪流动了。两翼是机动灵活的拐子马轻骑,中路则是人马俱披重甲的铁浮屠。沉重的马蹄践踏着大地,正面压向宋军大阵。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骑兵冲锋,宋军大阵却静得可怕。


    中军高台上,岳飞一身银甲,他看着越来越近的金军洪流,直到对方前锋进入三百步……二百五十步……二百步!


    “弩!”


    岳飞的命令透过令旗的挥舞,瞬间传遍全军。


    阵前,第一排身披重甲、手持高大盾牌的步兵如同铜墙铁壁,纹丝不动。而在他们身后,五万名早已准备就绪的神臂弩手,动了。


    “放!”


    第一波,八千张神臂弩同时击发!机括震响,弓弦嗡鸣,八千支特制的三棱破甲锥弩箭离弦而出,扑向奔腾而来的金军骑兵。


    刹那间,冲在最前的拐子马轻骑人仰马翻!箭矢轻易穿透了他们相对单薄的皮甲,带起一蓬蓬血雾。


    中路的铁浮屠冲锋阵型也为之一滞。神臂弩强劲的力道,在百步之内,足以对那厚重的札甲构成威胁!


    未等金军回过神来,宋军阵中令旗再变。


    第一列发射完毕的弩手迅速后撤,从腰间箭囊抽出新的弩箭,开始紧张而有序地重新上弦。而第二列弩手几乎无缝衔接地跨步上前。


    “放!”


    又是一片黑云腾起,带着死神的呼啸,覆盖向混乱的金军前锋。然后是第三列、第四列……


    箭雨没有间断。一层接着一层,一浪高过一浪。五万弩手被分成若干批次,轮番上前,形成了持续的箭幕。


    金军的冲锋势头被箭雨硬生生碾碎。人与马的尸体层层叠叠,在宋军阵前铺开了一条宽达数十步、血肉模糊的死亡地带。


    烟尘弥漫,血腥气冲天。后续的金军骑兵惊恐地发现,他们非但无法冲垮宋军的大阵,连保持基本的冲锋阵型都成了奢望。到处都是倒毙的同伴和无主的惊马。


    幸存的骑兵彻底崩溃了。求生的本能压过了军令和荣誉,他们调转马头,向着来路亡命奔逃。撤退很快演变成溃逃,溃逃又引发了更可怕的自相践踏。


    “不许退!冲上去!杀光南人!你们是我大金最勇敢的儿郎” 金兀术在中军旗下,挥舞着战刀,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阻止崩溃。


    下一刻,他的怒吼戛然而止。


    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弩箭穿透了他的脖颈。


    金国大败,一场无可辩驳的惨败。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平原上,倚仗纵横无敌的铁骑,却被宋军无情粉碎。此役,宋军神臂弩损毁近半,无数弩手臂膀脱力乃至拉伤。可是黄河以南,成千上万的工匠正日夜赶制新弩,十倍于敌的士卒在加紧操练。明年,大宋依然会有五万张神臂弩,可金国还能拉出几个五万铁骑?


    胜利的消息马不停蹄传到了嬴政所在的中军。


    嬴政有条不紊地做出了下一步指令,“岳飞所部前锋,乘胜追击,扩大战果。韩世忠右翼,向东北方向迂回,截断溃兵退路,并伺机攻取河间。吴左翼,巩固阵地,清理战场,并向西警戒,防备太原方向金军。中军,稳步前推。”


    数日后,伤亡报告到了嬴政手里,嬴政看完报告之后,眉毛微皱,和一边狂喜的宗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嬴政眉峰微皱:“果然如此。”


    就像他之前想的那样,在金兵主动迎战的时候可以凭借神臂弩战胜金兵,但是金兵要是避战,宋兵还是追不上。两条腿本来就跑不过四条腿,更别说还要背着沉重的神臂弩了。


    宗泽十分乐观:“已经足够用了,咱们一座座的把城池收回来,金虏要么弃城而逃,要么便只能与我军决战于城下。”


    嬴政并不搭理宗泽,只是嘴角缓缓的往下压。


    只是收复失地怎么够?


    大败的消息传回金国上京,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连串的坏消息。随着宋人这一场大战的胜利,河北境内的士气也被鼓舞,各地都揭竿而起,烽火连天。


    他们截杀金人,攻打粮仓,打开城门迎接宋军。整个河北,从太行山到渤海,与南下的宋军主力形成了内外呼应之势。不过旬月,河北大地,已非金人所能掌控。


    上京皇宫,大殿内死一般寂静。每一个稍有见识的将领,都从这一连串的坏消息中,嗅到了不对劲。形势,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那些该死的南人,不过是仗着弩箭厉害罢了……” 角落里,一个年轻气盛的宗室子弟忍不住愤愤出声,打破了沉默。


    可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无力。就像有人说金人不过是仗着骑兵厉害一样,战场上,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借口毫无意义。无人应和,只有几道目光冷冷扫过,那年轻子弟悻悻地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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