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3个月前 作者: 清林枕流
    “这可如何是好?这位殿下……也太……”


    “独断专行,视士大夫如无物啊!”


    赵鼎默默听着同僚们的抱怨,心中却并无太多波澜。他知道他们在怕什么,他们怕的,是这位秦王殿下与宋朝历代官家都截然不同。他不搞“与士大夫共治天下”那一套,他乾纲独断,他只看实效。


    等众人声音稍歇,赵鼎才缓缓开口:“诸位同僚,事随时移,变法图存,亦是常理。”


    他低声叹息:“诸位,便如秦王殿下所言,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再守着祖宗之法不变,就要连祖宗之地都守不住了。”


    “当变则变吧。”


    听到最有名望的赵鼎都如此说,其他官员更是捻着胡须,愁眉苦脸,却也的确没有什么办法。


    在太平年月他们这些文官的力量是无穷的,他们有能力联合起来,动摇帝王的想法,可被金人追着打了两年后,再迟钝的文臣也意识到了他们在乱世中的渺小。还能怎么办?劝又劝不动,巧言令色这位秦王也不上他们的当。就只能他们自己改变了。


    中枢的变化,如同为大宋的躯体注入了新的灵魂。当朝廷不再发出瞻前顾后的混乱信号,反而能提供稳定后勤,协调策应时,前线一众大军终于能够摆脱束缚,开始有力地反击。


    关中战场,形势正在发生变化。


    此前,关中宋军主要是曲端与吴统领的两支军队,各自为战,互不统属。此外,还有一支由义军首领王彦率领的民间抗金武装,同样独立作战。面对老谋深算的金国西路军统帅粘罕,这三股军队虽奋勇抵抗,却常常被金军分割牵制,陷入苦守挨打的局面。


    粘罕此人,与年轻气盛的完颜宗辅截然不同。他经验丰富,用兵沉稳,且深谙政治。先前淮安之战,若非他顾全大局,放下东西两路军固有的竞争与嫌隙,果断派兵南下接应,完颜宗辅恐怕早已葬身淮安,东路精锐也将损失殆尽。


    宗辅兵败北归后,在西路军将领的一片嘲讽声中,唯有粘罕保持了警惕。他深知宗辅和金兀术的能力,虽不及自己老辣,也绝非庸才。一场赔上一军主力的惨败,绝不能用轻敌大意简单解释。


    “南朝怕是出了变故。”粘罕在大帐中沉吟,目光投向地图上淮安的位置,“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秦王赵政,需得仔细查查。”


    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准备暂缓攻势,稳固战线,先摸清宋朝内部的虚实。


    只是嬴政根本没给他探查的机会。


    就在粘罕接应宗辅残部北撤,刚刚在关中重新稳住阵脚不久,宋军的追击就如影随形而至。粘罕大感意外。按他对南朝君臣的了解,取得淮安那样的大捷后,宋人通常该忙着庆功封赏,甚至以此大胜为筹码,急不可耐地遣使求和,试图换取片刻安宁才对。怎么会不顾大战后的疲惫与损耗,立刻衔尾急追,摆出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更让他头疼的是,原本如一盘散沙的关中宋军,仿佛一夜之间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曲端、吴、王彦所部,虽然依旧分路作战,行动间却有了章法。不再是盲目的固守,而是开始有预谋的配合,一路前压诱敌,一路侧翼迂回,一路预设埋伏。进攻防御,接应袭扰之间竟有了几分默契。尽管在具体战术执行和士卒悍勇程度上,宋军仍与金军有差距,但这种协同作战,让习惯了宋军混乱无章的金军极不适应。


    粘罕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虽然从战报上看,金军依旧赢多输少,小规模接触战中往往能凭借勇武占得上风,杀伤比例依然可观。但作为主帅,他从每日的战报中,看到了令人不安的趋势。


    宋军出击的频率在显著增加,战斗意志在明显增强,而且越来越善于利用关中复杂的山川地形设伏袭扰。金军的胜利,正在付出越来越高的代价,而取得的战果却在相对缩小。


    “宋人死五个,我勇士只损一个……可宋人有多少?我大金又有多少儿郎可这般消耗?我认为应当撤离关中。”粘罕对着心腹部将,道出了他的忧虑。


    宋朝人多,死五个还有五十个,可金国人少,底蕴不足,真正的核心战力就那么多,死一个少一个。


    部将仍有些不甘心:“元帅,眼下我军并未经历大败,小挫而已,何至于撤退?”


    粘罕抬手制止:“正因未遭大败,此刻退走,方可保全实力,从容北归。若等真的大败亏输,损兵折将,再想走就难了。”


    他踱步到帐外,望着关中连绵的远山,夜色如墨,他的西路军已经在此地驻扎了两个月未能前进了。


    “我闻到了不祥的气息。关中山川纵横,非我铁骑用武之地。我大金勇士,当驰骋于平原旷野,方显威力,这里不是我们的优势战场。传令,各部逐步北撤,退过黄河,依北岸立营。那里,才是我们该待的地方。”


    比起关中粘罕的主动北撤,山东战场的韩世忠,动作则要迅猛激烈得多。


    山东原本是金国东路军攻略的重点,但淮安一役,东路主力士气大挫。新任命的征东将军韩世忠挟大胜之威,对盘踞山东的金军发动了攻势。金军残部节节败退,未等粘罕的西路军完全撤离,韩世忠已横扫山东大部,将金军残部彻底逐回黄河北岸。


    随着粘罕率领西路军主力有序撤出关中,退往黄河以北,韩世忠亦收复山东。至此,自靖康之变后沦陷数年的黄河以南地区全部重归宋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年关将近, 随着黄河以南大片疆土的光复,朝廷的封赏诏令也终于颁下,抵达了前线军营。


    其中最重要的一道任命便是正式擢升坚守关中有功的吴为征西将军, 与岳飞、韩世忠并列, 成为四方大将之一。诏书还特意命吴与岳飞一同回京述职受封。


    接到诏令, 吴心中不免忐忑。他比岳飞年长, 资历也更深,对朝廷那套文贵武贱的做派有着深刻体会。当年徽宗朝时, 他也曾因军功被召入京述职,结果在蔡京等权臣把持的朝堂上,受尽了文官的白眼和宦官的刁难, 那些高高在上的士大夫,看他们这些浴血奋战的武将, 如同看家奴走狗。


    “鹏举, 此次进京愚兄心中实在没底。”路上,吴忍不住对岳飞吐露担忧。


    岳飞却显得坦然许多,甚至带着几分兴奋:“吴兄不必多虑。殿下待我等武人极为信重。”


    看着岳飞年轻的脸庞,吴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这位新认的兄弟,打仗是一把好手,勇猛果决, 用兵如神,短短半年并肩作战, 已让他心服口服。


    可这性子未免太过耿直赤诚了些。在宋朝为将, 过于相信上位者未必是好事啊。吴暗自叹息, 只盼这次进京能顺遂些,别再横生枝节。


    入京前夜,宿在朱仙镇驿馆。吴躺在硬板床上, 辗转反侧,直至天色微明才勉强合眼。


    次日一早,吴顶着眼下淡淡的青黑走出驿馆,却见岳飞正与一名身着内侍服饰的宦官低声交谈。那宦官态度恭敬,并无寻常宫中近侍的倨傲。


    见吴出来,岳飞快步迎上,脸上带着明朗的笑意:“吴兄,快准备一下。殿下与官家,正率文武百官,在城外迎接我等!”


    “什么?”吴脑袋“嗡”的一声,瞬间空白,随即大惊失色,“官家与百官迎我们?”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在他的认知里,武将得胜回朝,能不被文官挑刺、不被宦官勒索、能顺利拿到该有的封赏已是万幸。


    他下意识低头看自己一身风尘仆仆的常服,因为连日赶路还沾着尘土,更是慌得手足无措。


    那宦官甚是机灵,见状连忙躬身笑道:“吴将军不必担忧。秦王殿下早有吩咐,说二位将军杀敌辛劳,又车马劳顿,特命小人今早才来告知,便是为了让将军们能多歇息片刻,养足精神。崭新的官袍冠带,早已备妥,请将军更衣。”


    说话间,另有两位小宦官已捧着托盘上前,盘中正是按将军品级新制的官袍玉带和梁冠,用料考究,做工精良。


    吴被引入室内,换上崭新官袍,依然觉得一切都不真实。大宋的武将,何时有过这般待遇?走出驿馆,翻身上马,他仍觉恍然。


    岳飞倒是适应良好,一路上神采飞扬,不住口地夸赞秦王殿下如何信重将领,如何赏罚分明,俨然是嬴政的头号拥趸。


    远远地,汴京巍峨的城墙轮廓在望,更前方,旌旗招展,仪仗俨然。吴目力极佳,远远便望见仪仗最前方,众星拱月般立着一位身着玄色绣金服饰、气度威严沉凝的男子。其人身姿挺拔,负手而立,气度威仪。


    这就是官家?靖康之耻发生后,吴阶就一直在关中地区抗敌,从来没有见过新登基的官家。真是一派天家气度,威仪非凡!奇怪,有这样的儿子,太上皇为何会宠爱三子,从未听说过宠爱这第九子呢。也不知道秦王殿下是哪一位……吴目光在那位衣着华贵的“官家”身后搜寻。


    他正思忖间,队伍已行至近前。只见岳飞早已滚鞍下马,快步上前数步,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末将不负殿下所托,已将粘罕所部金贼,逐出关中!”


    岳飞声音洪亮,带着激动。他知道,自己资历浅、年纪轻,被秦王破格提拔为一方主将,承受了多大的非议和压力。如今,他打赢了,用实实在在的战绩,证明了殿下的眼光没有错!


    嬴政看着眼前风尘仆仆却热烈赤诚的年轻爱将,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笑意,亲手养出一个名将实在是让皇帝高兴的事情。他上前两步,亲手扶住岳飞的臂膀,微微用力将他托起,赞道:“鹏举辛苦了。关中大捷,稳固西线,实乃本王之良将,大宋之干城!”


    他的赞许毫不吝啬,随即,他又看向一旁有些局促的吴,语气同样温和亲近:“吴将军坚守关中,力抗强敌,一路辛苦。”


    岳飞和吴连忙再次行礼。直到此时,嬴政才仿佛刚想起来一般,侧身半步,让出一直站在他侧后方的赵构,语气平淡地介绍道:“此乃官家。”


    第一次见到当今天子赵构的岳飞和吴,闻言都是一愣,视线这才真正聚焦到赵构身上。不怪他们眼拙,实在是赵构虽穿着天子规格的服饰,但那料子气势,与身前衣冠华美、不怒自威的嬴政相比,着实黯淡了不止一筹。


    嬴政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性格,他也不会去做什么节衣缩食当表率的面子工程,但是嬴政又花了很多钱建造作院,用来制造神臂弩去对付金人骑兵……于是就只能穷一穷赵构了。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向赵构见礼:“末将参见官家!”


    赵构脸上的笑容早已僵硬如石。他心中早已将嬴政和眼前这两个粗鄙武夫骂了千百遍。他堂堂天子,重返汴京时只有宗泽带了寥寥数人迎接!如今两个武将回朝,嬴政却强令他率文武百官出城相迎!


    这分明是刻意羞辱,抬高武人,打压他这天子的威严。更可恨的是,这两个武夫眼里只有赵政,对他这个正牌天子竟视若无睹,行礼也这般敷衍!乱臣贼子!都是一丘之貉!


    无论赵构心中如何翻江倒海,怒骂连连,也无人理会他。嬴政已一手拉着岳飞,一手示意吴,亲切地将二人引向自己的车驾:“一路劳顿,上车细说。关中战事,本王还需详知。”


    车驾缓缓向城内驶去,嬴政就在车上仔细询问关中战事的细节和军中诸事等。吴起初还有些拘谨,后来渐渐也放开胸怀,知无不言。岳飞更是侃侃而谈,说到关键处,眉飞色舞。


    抵达宫城,盛大的庆功宴早已备好。大殿之内,灯火通明,珍馐罗列,丝竹悦耳。


    岳飞感觉尚不深刻,他此前未过多接触过朝中高官。但吴的感受就太明显了。记忆中那些对他们武将不屑一顾的文官重臣们,此刻一个个笑容可掬,轮流举杯上前,说着“吴将军英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之类的客套话,态度热情得让吴几乎以为换了人间。


    他一边应酬着,一边心下警惕,生怕被当权者怀疑文武勾结,视线不由自主地瞟向上方嬴政毫无顾忌地坐在了主位,而身着天子袍服的赵构,只能屈居次席。


    嬴政正好将吴那小心翼翼偷瞄的眼神尽收眼底,心中了然一笑。他侧首对下首的吕颐浩低声吩咐了一句。吕颐浩会意,立刻起身,端着酒杯,笑容满面地走向岳飞和吴。


    “岳将军,吴将军,此番大捷,扬我国威,本官谨代同僚,敬二位将军一杯!”


    吴见是身为宰相的吕颐浩亲自来敬酒,更是受宠若惊,连忙满饮一杯。饮罢,他又下意识看了嬴政一眼。只见嬴政遥遥举杯,向他微微颔首。


    吴顿时明白了,这是秦王殿下的意思,心中不由一烫。唉,谁愿意在战场上冒着生死打仗,下了战场,还要被这些只会读书指点江山的文官轻蔑呢?


    嬴政高踞主位,目光扫过下方和乐融融的宴会场面。


    这是他故意的,他就是身体力行的告诉百官,他敬重武将。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他秦王喜欢武将,所以百官都必须摆出来对武将友好的态度。嬴政心想,蒙恬都没有过这个待遇呢……宋朝重文轻武实在太严重了,想要最快速的扭转风气,他必须先做出行动。


    封赏过后,岳飞、吴并未即刻离京返任,而是被嬴政留了下来,暂时安顿在汴京赐下的宅邸中,与宗泽、韩世忠等将领的府邸相邻。没过几日,新任命的征南将军刘也奉召入京。于是,几位如今大宋最重要的将领难得地齐聚汴京。


    这也是嬴政的意思,嬴政希望将领之间不要有矛盾,尤其是关键时候,绝对不能因为私人恩怨而见死不救。


    白日里,嬴政处理政务时,便由宗泽领着几人巡视汴京城内外新近整备的粮仓武库。几位将领一边看,一边结合各自经验讨论如何利用大宋在粮草人口以及技术方面的优势,来弥补宋军士卒的劣势。


    待到天色将暮,嬴政处理完紧要政务,便会匆匆赶来,直接将一干武将召入他的秦王府。烛火通明的书房内,巨大的黄河沿线地图铺开,众人就开始讨论如何打过黄河去。


    这几乎是一个无解的难题。金军铁骑的强悍,众人皆有体会。依托南边地利和城墙,尚可战胜金人。但要渡河北上,进入一马平川的华北平原,与金国骑兵正面野战,宋军胜算几何?谁心里都没底。


    嬴政还会在秦王府开小课堂,结合大秦对抗匈奴的经验讲课,但还是许多问题依旧悬而未决。


    “归根结底,还是缺马。” 夜深人静,送走诸位将领后,嬴政独自站在地图前叹息,眉头紧锁。


    他并非没有对付骑兵的经验。昔日大秦东出,面对的燕赵大军乃至后来的匈奴月氏,哪个都是控弦十万的强大骑兵。可大秦能战而胜之,靠的不仅仅是计策,更是因为大秦自身就拥有强大的骑兵。陇西、北地,皆是优良的牧场,能为大秦提供源源不断的战马。


    可这大宋……嬴政的目光看着地图上那片本来属于秦国,如今却标注着西夏字样的陇西,忍不住拳头攥得嘎吱响。


    陇西丢了,河套丢了,燕云丢了……所有重要的产马地,全在敌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秦始皇再厉害,没有战马,拿什么去平原上和金国铁骑争胜?


    有时他真想找个道士,把赵光义以后的赵家皇帝一个个从皇陵里弄出来,一人扇一巴掌。辽国打不过也就罢了,西夏那弹丸之地,怎么就也收拾不了?


    不过连日来的商讨也并非全无成果。一个始皇帝,加上一个军事天才岳飞,再加上一群久经战阵的将领,集思广益,最终将目光聚焦在了一件武器上神臂弩。


    此弩威力惊人,射程远,精度高,力道强劲,足以在有效距离内洞穿金军普通的铁甲。理论上,若能组建大规模的神臂弩部队,形成密集的远程火力覆盖,或许能以步兵克制骑兵。


    为何只是“理论上”?因为制造和使用神臂弩的成本太高了。元符年间,朝廷曾命江淮等六路制造,倾尽全力,一年也不过产出三千张。对于动辄数十万人交锋的战场,这点数量杯水车薪。以往朝廷既缺乏决心,也受限于国力,大规模列装神臂弩始终只是个美好的设想。


    年关过后,秦王府的书房内,最后一次密谈。


    宗泽捻着胡须,眉头深锁,说出了所有人的担忧:“殿下,神臂弩确为利器。可制造艰难,耗资巨大,训练弩手亦非一日之功。且金虏铁骑来去如风,我军弩阵若结阵迟缓,或为敌骑冲破,风险甚大。更遑论其弩箭耗费,亦是天文数字。”


    岳飞等人也面色凝重。他们深知此策是无奈之选,也是目前看来唯一有可能在野战中与金骑一较高下的希望,但其中的困难,谁都清楚。


    嬴政坐在主位,烛光映着他冷峻而平静的面容。


    “弩手训练,乃尔等之责。本王会下诏天下,选拔臂力强劲者,四军之中,每军设一营神臂营,专司此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至于制造神臂弩所需之一应物料、工匠、钱粮……此非你们该忧心之事。你们只需告诉本王,需要多少弩,何时要。其余,本王自会处置。”


    吴等人都觉得自己是在为难秦王殿下,本来该是他们这些将领想办法去对抗金人,结果他们想不出办法,反而只会伸手要神臂弩。


    “殿下,末将等……” 吴想要说些什么。


    嬴政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语气平静:“将军只须领兵,其他之事,本王不会让将军忧心。”


    嬴政这句话显得轻描淡写,让岳飞等一干将领更加愧疚了,纷纷在心中暗下决心绝对不能辜负秦王殿下。


    年后,诸将带着嬴政从库存中调拨的神臂弩,返回各自驻地,开始着手组建和训练神臂营。


    而送走将领们的嬴政,转身便召来了李纲与吕颐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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