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3个月前 作者: 清林枕流
安排好这一切,嬴政本人也启程,回到了阔别三年的洛阳城。
三年的时光,足以让一个孩子发生巨大变化。十五岁的少年天子刘协,身量拔高了不少,已初具少年模样。他依然害怕嬴政,只是他对嬴政的畏惧不单单因为功课了,而多了对权臣的惧怕。
嬴政将刘协的反应尽收眼底,面上却无甚波澜。他没有表现出对天子的任何恭敬,也懒得再去刻意威吓这么一个半大孩子。
嬴政住进了司隶校尉的官署。比起他在长安那座规模俨然如同行宫的“官署”,洛阳的司隶校尉府显得狭小而朴素。
在出兵的最佳时机到来之前,嬴政先等来了一位老熟人。
吕布别别扭扭地坐在嬴政对面的席位上。他身形魁梧雄壮,寻常坐席在他身下显得格外局促。
“听说你又要打仗了?”吕布瓮声瓮气地开口,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些,“打袁绍,还是公孙瓒?”
嬴政微微眯起眼睛:“奉先从何处听来此言?”
吕布被问得一噎。他哪有什么消息灵通的好人缘?不过是看见洛阳城外驻扎的军营越来越多,自己猜的罢了。
他干咳一声,生硬地岔开话题:“袁绍手下,好像有个什么河北四庭柱?有长得俊的,也有长得丑的,反正听说打仗挺厉害。” 他努力回忆着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零星消息。
“那个张辽,带兵还行,可论起单打独斗的武艺,怕是差点意思。那个曹操更是……” 吕布抬起大手,先是在自己胸口比划了一下,觉得不对,又往下压了压,一直压到腹肌高度。
“也就这么高吧?哪能打得过那些猛将?何况,你手下好像也没有特别擅长统带骑兵冲锋陷阵的吧?”
嬴政饶有兴致地看着吕布这番略显笨拙的表演,直到他说完,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淡地纠正道:“你说的是袁绍麾下的大将颜良、文丑吧?确有勇名。”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吕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见嬴政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并不接话,吕布有些急了,不自觉地挠了挠后脑勺, 心里直犯嘀咕。
自己暗示得还不够明显吗?荀政怎么还不开口招揽他?难道还要他吕奉先亲口说出“我来投奔你”不成?
吕布今日主动登门, 目的就是投到嬴政麾下。这几年他在洛阳的日子, 说舒服倒也舒服。洛阳城里的那些公卿大臣, 经过董卓之乱,早已学乖了, 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他们自己内部斗得跟乌眼鸡似的,却都识趣地不来招惹吕布这个煞星。
前有袁隗、何进争斗引来董卓最终引火烧身的教训, 后又有吕布本身行事莽撞、不计后果的恶名,使得各方势力对吕布都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唯一让他犯愁的, 是麾下并州军的粮草供应。好在吕布脸皮够厚, 粮草不够了,就大大咧咧地去信向坐拥关中、益州的嬴政“借”粮。嬴政倒也爽快,每次都给点。可吕布心里也清楚,老这么“借”下去不是长久之计。何况这种无所事事安稳日子,对他这个以勇猛闻名的飞将来说,实在无聊透顶。倒不如干脆吃谁的粮就替谁打仗。
磨蹭了好一会儿, 见嬴政还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吕布终于憋不住了, 主动开口:“荀使君认识我吕奉先, 可比认识那张文远、曹孟德早得多。论勇武, 他们俩加起来也比不上我!荀使君可不能厚此薄彼。”
明明是他先认识的荀政!
嬴政闻言,终于轻笑出声。事实上,在嬴政心中, 吕布和他那支并州骑兵,早已是他囊中之物。这几年,名义上吕布独立于各方,实际上,他一直替嬴政守着洛阳东面的门户虎牢关。若非如此,嬴政岂会连续数年,白白供应吕布军粮草?他可不是开善堂的。
在嬴政看来,吕布早该想通,主动来长安投效他。他原以为以吕布顶多一年半载就能想明白其中关窍,没想到这憨货硬是拖了两年多,直到自己再回洛阳,才终于按捺不住找上门来。
吕布被嬴政笑得脸上有点挂不住,正想着是不是该说点什么把这事糊弄过去,或者干脆拂袖而去,却见嬴政忽然收敛了笑容,站起身,径直走到他面前。
嬴政伸出手,轻轻扶住吕布手臂:“我早已看出奉先乃当世虎将,勇冠三军,心中甚为爱重。只是,将军若无此意,我若开口招揽,反显得轻慢了将军。今日,将军既有意与我共图大业,我自当扫榻相迎。”
对这些为自己征战四方的武将,嬴政就很会说话了,说两句漂亮话,哄一哄武将嘛。连王翦都被嬴政一句“独忍弃寡人乎”哄的七荤八素,更别提脑子本来就不太好使的吕布了。
果然,吕布一听这话,尤其是那句“早已看出你乃当世虎将,勇冠三军,心中甚为爱重”,更是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明主……前面的丁原、董卓什么的,给荀政提鞋都不配!
“主公!” 吕布当即后退半步,抱拳躬身,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布飘零半生,未逢明主!今日得遇主公,如拨云见日!吕布愿为主公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嬴政笑着将吕布搀起,心道吕布虽以无谋著称,这番表忠心的话说得倒也颇能入耳。
唯有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过一片意味深长的感慨:
【这话听着好耳熟啊……】
【完了完了,吕布这套说辞,和当年他对董卓说的一模一样!连词都懒得改!】
【主播的年纪可比吕布小不少,吕布这回总不能认主播当义父吧?】
【主播,危!】
盛夏最酷热的时节刚过,河北的袁绍便迫不及待地发兵北上,正式拉开了与公孙瓒决战的序幕。他并未完全忽视后方的嬴政,在几处关键关隘留下了大将张驻守,以防不测。只是他的主要精力和军事重心,无疑都放在了北方的宿敌公孙瓒身上。
在袁绍看来,内政不稳、士人离心、看似焦头烂额的嬴政,此刻并无能力,也无意愿大举东出。那些投奔他的士人,为了彰显自身“弃暗投明”的正确性,自然竭力贬低嬴政。众口铄金,听得多了,袁绍也便信以为真,加之嬴政这两年确实偃旗息鼓,专注于内政,更让袁绍确信,嬴政已自顾不暇,无需多加防备。
袁绍的粮草刚开始大规模调运时,嬴政的探子就将情报火速传回。当袁绍与公孙瓒的前锋刚刚接战,关中的大军,已在虎牢关一带悄然集结完毕,刀出鞘,箭上弦,只等一声令下。
然而,主将人选,却迟迟未定。此事关乎此战成败,嬴政不得不慎重。
荀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既要处理日常政务,又要统筹调度大军出征所需的浩繁粮草、军械。这日,他刚在官署中与郭嘉完成一批紧要物资的交接,便接到侍从传令说主公召见。荀不敢怠慢,匆匆赶往司隶校尉府。
抵达时,天色早已黑透。府内,嬴政正手持烛台,独自站在一幅巨大的舆图前。舆图上,山川城池、道路关隘被朱砂笔标注得密密麻麻,数条粗重的箭头从虎牢关方向伸出,直指河北腹地,尤其是邺城所在,更是有一条格外粗大的箭头直接从洛阳指向邺城。
见荀进来,嬴政放下烛台,示意他在一旁的榻上坐下,开门见山道:“此次出征,你不随军。”
荀对此早有预料。戏志才、郭嘉等人早已进驻军营参赞军务,而他则被留在后方,显然是要他稳定中枢,保障后勤。
“诺。” 荀平静应下。
嬴政转身,目光重新落回舆图,问道:“文若以为,此次我方偷袭袁绍,应该派谁人为帅?”
荀闻言,忍不住轻咳一声,白皙的面颊微微泛红,低声纠正道:“主公,我等乃是奉天子诏令,讨伐不臣袁绍,乃是王师东征,并非……偷袭。”
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但从自家主公嘴里那么直白地说出来,总感觉少了点“吊民伐罪”的正义感,而是充满了趁火打劫的意味。
嬴政不以为意。他们秦国从来不做有德行的事,要说再往前数个几十年,或许还有一些。可是自从他的曾祖父嬴稷继位之后,秦国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天下谁人不知秦国是虎狼之国。在他看来,辛辛苦苦积攒信义,不就是为了关键时刻能用来达成目的吗?现在,就是该用的时候了。
荀见主公无意在措辞上纠结,便也收敛心神,顺着嬴政的问题思考起来。他以为主公深夜召见,正是为了商议这至关重要的人选。他沉吟片刻,面露难色。
如今主公麾下,有资格能力统率十万以上大军的,不过张辽、曹操、吕布三人……各有长处,又各有短处。
就在荀犹豫不决之际,嬴政轻描淡写地抛出了一个决定:“此次由我亲自统军,坐镇中军。文若,你便留在洛阳,总领后方一切政务,为我镇守后方。”
荀先是一怔,随即恍然。这确实是解决当前难题的最佳方案。
嬴政做出这个决定,也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在他那个时候,国君统筹全局,将军负责征战,各司其职。可当今时代不一样了,而且眼下局面,确实需要他亲自坐镇。张辽、曹操、吕布,三人皆非甘居人下之辈,彼此间难以协调。嬴政思来想去,唯有他自己能压住这三个人。而后方政务,交给沉稳周全的荀,他也能放心。
“主公英明,必竭尽全力,安定后方,不使主公有后顾之忧。” 荀躬身领命。
共识迅速达成。随后嬴政抱来一摞足有二十斤重的文书,稳稳地交给荀。
嬴政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轻松:“文若,此乃明日需我亲自批阅决断的文书。”
纸果真是好东西,他在大秦哪有这个条件,在大秦的时候,他要每天批一百八十斤竹简,现在就这么一点,超薄不减量,翻一天都不累。
荀看着那摞高度惊人的纸页,估算了一下其中涉及的事务量,眼前微微一黑。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次日,嬴政宣布,他将亲任主帅,坐镇中军,发兵三十万讨伐不臣。张辽为先锋统帅前军,曹操为征东将军统帅后军。
黄河的波涛在夜色中奔涌,掩盖了渡河的声响。在主力大军浩荡东进之前,一支为数约五千的精锐骑兵,悄然自孟津渡口登上了北岸。为首者,正是多日未曾在嬴政军中露面的吕布。
幽冀边境,战火正炽。袁绍与公孙瓒这对老冤家,再次列阵对垒。杀弟之仇,不共戴天,公孙瓒攻势凌厉。然而,战场态势却对他极为不利。
自两年前界桥之战,其赖以成名的“白马义从”被麴义击溃后,公孙瓒便失去了战略主动权,被迫转入守势。这两年,双方在青、幽交界反复拉锯,袁绍步步为营,稳扎稳打,不断消耗着公孙瓒的兵力与锐气。若非顾忌后方虎视眈眈的嬴政,袁绍本打算再多拖几年,将公孙瓒彻底耗干再行雷霆一击。某种程度上,正是嬴政的存在,迫使袁绍不得不提前发动总攻。
作为防守方,公孙瓒虽战意高昂,死战不退,但在袁绍优势兵力的压迫下,仍不可避免地节节后撤,颓势渐显。
袁绍大营内,气氛却颇为热烈。众将正商议着如何将公孙瓒残部逼入其最后的堡垒易京,然后围而攻之,彻底解决这个心腹大患。
“报!” 凄厉的传报声打破了军议的喧嚣。一名风尘仆仆的探子冲入大帐,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启禀主公!关西荀政,起兵三十万,已渡过黄河,猛攻河内郡!”
帐中顿时一静。
袁绍脸色一沉,随即冷哼一声,拍案斥道:“荀政小儿,果然行此卑劣之事!趁我与公孙瓒交战,背后偷袭,实非君子所为!”
他顿了顿,强作镇定道:“不过,一郡之地,暂且让与他何妨?待我平定幽州,整合北方,再回师与他算总账不迟!”
袁绍对此并非毫无防备,早在出兵时便料到此着,甚至做好了丢失一两个郡的心理准备。在他看来,用河内等地的暂时损失,换取吞并整个幽州、彻底统一北方的机会,是值得的赌注。只要拿下公孙瓒,整个北方尽在掌握,届时挟四州之力,再回头收拾“内乱未平”的荀政,胜算极大。
然而,仅仅数日之后,又一匹快马携着八百里加急军报,如同丧钟般闯入大营。
“报!主公,不、不好了!敌军……敌军已兵临邺城之下!”
“什么?” 袁绍猛地从帅案后站起,满脸不可置信,厉声喝道:“胡说八道!邺城乃我冀州腹心,距河内数百里,荀政三十万大军,就算不吃不喝,也不可能一月之内打到邺城!”
那探子吓得魂不附体,连连叩首:“非是敌军主力,是一支精锐骑兵,避开了黎阳重兵,日夜兼程,绕过城池,直扑邺城!现已兵临城下!”
“骑兵?何人统帅?” 袁绍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他的妻子儿女、家眷亲族、以及大量的粮草辎重,可都在邺城。
“是吕布!吕布为先锋!”
“吕布?”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帐中炸响。不仅袁绍面色骤变,帐内诸将谋士,无不悚然动容。
当年虎牢关下,谁没有受过吕布的气?天下英雄共聚虎牢关下,愣是没有一人能打过吕布,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若非吕布与董卓旧将闹了矛盾内讧,伐董联军连虎牢关都攻不进去。若说吕布为大军统帅,或许因其性格缺陷未必如何,但若让他率领一支精锐骑兵长途奔袭、直捣后方,那简直就是所有人的噩梦!
袁绍瞬间慌了。之前舍郡保全局的冷静荡然无存,妻儿家小的安危瞬间占据了上风。
他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帐中焦急地踱步,内心天人交战。一边是眼看就要到手的整个北方霸业;另一边,是邺城可能陷落、家眷尽丧。
“主公!万万不可啊!” 沮授急步上前,苦口婆心,“此刻回军,则前功尽弃!公孙瓒必得喘息,日后必成心腹大患!邺城坚固,兵多粮足,岂是吕布一支偏师可下?当一鼓作气,先灭公孙瓒!”
“可那是吕布!万一邺城有失……” 袁绍的声音因焦虑而尖锐。吕布的武力给了他太大的心理压力,他不敢赌,尤其不敢用全家老小的性命去赌。尤其是吕布出名的还不只是他的武力,还有他砍自己义父丁原、挖掘皇陵的丧心病狂。
谁知道吕布攻下邺城之后,是俘虏他的妻儿老小,还是屠杀他的妻儿老小?
“我意已决!” 袁绍猛地停下脚步,脸色铁青,“田豫、审配,你二人率部分兵马在此,务必拖住公孙瓒。其余诸将,随我即刻拔营,回救邺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公孙瓒自然敏锐地察觉到正面压力骤减。当他派出的探子带回“袁绍老巢邺城遭袭, 主力匆忙回援”的消息时,被逼到绝境的公孙瓒在残破的城头上放声大笑。
“天不亡我!看来连老天,都不站在他袁本初那边!” 公孙瓒对左右将领嘶声道, 眼中重新燃起熊熊战火。
“主公, 此乃天赐良机!袁绍仓皇回救, 军心已乱, 后防空虚,正该趁此机会, 衔尾追击,痛打落水狗!” 有部将激动地进言。
“说得对!” 公孙瓒狠狠一拳砸在垛口上,碎石飞溅, “我与他不死不休,今日便是天赐良机!传令, 集结所有还能战的儿郎, 开城!反攻!”
公孙瓒率领残部向袁绍留下的断后部队发起了疯狂反扑。此前袁绍主力在时,尚能稳稳压制公孙瓒。如今袁绍带走大半精锐,只留下田豫、审配率领部分兵马阻击,面对公孙瓒这不顾一切的亡命反扑,顿时压力巨大,节节败退。
另一边, 邺城之下。
正如袁绍所期盼的那样,邺城作为他的根本重镇, 城高池深, 粮草充足, 更有大将张坐镇。张用兵沉稳,调度有方,凭借坚固的城防和充足的守城器械, 将吕布五千骑兵的猛攻一次次击退。吕布虽勇,麾下骑兵也精锐,但缺乏攻城重械,面对如此坚城,急切间确实难以攻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