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3个月前 作者: 清林枕流
从天色刚亮,刽子手的大刀便没有停歇过。一个接一个曾经在益州呼风唤雨的豪强士族被拖上刑场,人头落地。
血,染红了刑场的土地,汇聚成小溪,流入旁边的沟渠,浓重的血腥味弥漫了半个成都城。从清晨杀到黄昏,又从黄昏杀到深夜,火把将刑场照得如同白昼,直到三更天才把人都杀完。
人头滚滚,血流漂橹,上百颗头颅,堆积如山。
这场史无前例的大清洗,让剩下观望未及参与叛乱的益州士人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刘焉杀几个刺头立威在他们嘴里都是暴政了,可和嬴政比起来刘焉简直就是小儿打闹?荀政他怎么敢?他杀这么多有头有脸的士族,以后谁替他治理这偌大的益州?他就不怕天下士人口诛笔伐,不怕益州大乱吗?
他们无法理解。
但嬴政早已准备好了对策。
他吃过一次亏了,统一六国时,因为缺乏足够的基层官吏,他不得不暂时留用六国旧吏,结果为后来的秦朝灭亡埋下祸根。同样的错误,嬴政绝不会犯第二次。
就在曹操挥起屠刀的同时,来自长安的指令和人员调动方案,已经同时进行。
从益州本地原有的底层小吏中,选拔一批在之前表现勤勉者,破格提拔为亭长、蔷夫这些最基层的官员;从关中、凉州等地,抽调一批这两年政绩考核优异的低级官员,全部官升两级,火速派往益州,充任各县县令、郡府曹掾等中层官职。
对于赵韪、王商等人空出的州郡官职,则直接从颍川荀氏或与荀氏交好的颍川士族中选拔合适人才填补。
这套组合方法丝滑流畅。那些原本永无出头之日的底层小吏,一夜之间“吏”变“官”,对嬴政感激涕零;那些从关中调来的官员,因功升迁,获得了实权职位;而新来的高官既有名门背景以安定人心,又没有本地的人情往来,能够准确执行嬴政的政令。
屠刀砍掉了盘根错节的益州士族,一套属于嬴政的官僚体系无缝衔接地建立起来。这些人迅速填补了权力真空,稳住了益州的局面。
嬴政用事实向天下证明:顺他者昌,逆他者亡。
益州初定,关中事务千头万绪,再加上对凉州、并州等地的遥控,嬴政再次感到了人手紧缺的掣肘。尤其是能独当一面、又足够可靠的心腹之臣,更是凤毛麟角。他习惯性地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便宜堂弟兼首席政务官,荀。
“文若,”嬴政敲了敲案几,对正在处理文书的荀道,“再寻几个得力的人来,要出身寒门的人才。”
嬴政经过这几年的实操,对汉末的痼疾看得越发清晰。与他的大秦不同,汉朝灭亡最大的问题并非单纯是君王的暴政或六国余孽,而是扎根于地方、盘根错节的士族豪强。
这些人,若他愿意维持汉室那套“天子与士大夫共天下”的潜规则,他们甚至会很乐意全力推举他这样出身顶级门阀的自己人登上至尊之位。
可是……嬴政在理清楚这套逻辑之后冷笑,竟然有人想从他的手里分权力。对此,嬴政可以毫不犹豫的告诉他们,史书上记载的秦始皇是暴君或许是假的,但是秦始皇是独裁者是真的。上一个愿意和士族妥协、搞什么共治的光武帝刘秀,在嬴政看来简直窝囊透顶,连想立自己喜欢的女人当皇后都做不到。都有召唤陨石的本事了,居然还走这种妥协的捷径?愚蠢!
同时,嬴政发现,荀此人真是个妙人。他堪称士林中的“交际花”。戳一戳便宜堂弟,就能有得心应手的人才。
荀闻言,并无意外,略一思索,便拱手道:“确知二人,机变百出,且皆为寒门出身,或可为主公臂助。乃颍川戏志才,与同乡郭嘉郭奉孝。此二人之能,不在之下。”
很快,戏志才与郭嘉应召而来。嬴政特意抽时间接见。戏志才年岁稍长,目光沉静;郭嘉则年轻许多,相貌清秀,带着几分不拘礼法的跳脱。一番交谈下来,嬴政对二人颇为满意。
“甚好。”嬴政当场拍板,将督建咸阳学宫的后续繁杂事务,一股脑扔给了这两位新来的谋士,又觉得两个人干这个活实在浪费,就带着几分考校的心思又顺手扔给他们另一些杂务。
不到月余,官署中便不见了戏志才与郭嘉忙碌的身影。嬴政起初不以为意,只当二人外出公干。直至有属吏忐忑来报,言戏、郭二位先生已数日未至官署,似有恙在身。嬴政这才惊觉,连忙派了医官前去探视。如今疫病时有发生,可别是染上了时疾。
医官仔细诊脉望气后,回禀嬴政时,神色颇有些微妙与无奈:“回禀使君,二位先生之疾,非关疫疠,实乃劳心过甚,兼之平日……呃,体质稍弱,以致病倒。只需静养调理,辅以安神益气之药,便可无虞。”
嬴政:“……?”
他难得地露出了片刻的茫然。他每天批阅折算下来近一百八十斤的竹简,也一点没觉得累啊。这两个年纪轻轻的谋士就干了那么一点活,就倒下了?荀这是从哪里给他找来的两位比西子胜三分的娇弱谋士?
想想李斯,比自己大二十岁,还能兢兢业业把自己送走;王翦更是年过花甲仍能统帅灭国大军。在嬴政的认知里,臣子都是这样的。
他们大秦的商鞅张仪白起范雎,没有一个是累死病死的!
一股淡淡的危机感在嬴政心头升起。他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弄来的人才早早折损。
“传令,”嬴政当即对左右道,“着人寻访名医华佗踪迹,务必将之请来长安。”
很快,那位精通方药且喜好云游行医的华佗,在某个郡县被“请”到了长安。嬴政也不绕弯子,直接下令,让华佗给自己麾下所有重要的文臣武将做一次全面的检查。
体检结果,触目惊心。
曹操有头痛病;戏志才和郭嘉不仅体弱,还有嗜酒如命的毛病,脏腑已有损伤迹象;荀看似温润如玉,实则思虑过重,长此以往恐损寿元;其他将领也或多或少有些陈年旧伤或暗疾……
嬴政看着华佗汇总的报告,眉头越皱越紧。好嘛,合着他手下这帮能人没几个是长寿之相!这还了得?
于是,嬴政直接将这位华佗扣在了长安,专司为他麾下的文武重臣们调理身体。有病,得早治!没病,也得防着!
华佗起初自然不乐意,尝试过一次溜走,可惜,还没出长安城就被抓回来了。他遇上的是熟能生巧的嬴政,至今为止,嬴政看上的人还没有能从他手下离开的记录。
嬴政一边勒令华佗好生调理麾下文武的身体,一边在关中、凉益二州推行一系列鼓励农耕、兴修水利的政策,同时严令各级官员核查户口、清理隐田、储备军粮、整训士卒。他的目标很明确,囤积粮草,训练精锐之师,待时机成熟,便东出虎牢,横扫天下诸侯,再定乾坤。
同时,嬴政未雨绸缪,暗中调遣兵马,增强各关东出要隘的防御,尤其是虎牢关方向,更是增派了精锐驻防。按照秦国丰富的被围攻经验,当一方势力展现出过于强大的扩张势头和潜力时,其他诸侯就会暂时放下恩怨,联合起来“合纵”攻之。
嬴政自忖,自己已有关中、巴蜀两大粮仓,又展现毫不掩饰的野心,那些关东诸侯只要不傻,必然会尝试组建联军,趁他势力未稳时给予致命一击。
他甚至在心中推演了数套应对诸侯联军围攻的方案,如何凭险固守,如何利用联军内部矛盾分化离间,如何抓住战机反守为攻……就等那“合纵”的旗帜在关东竖起。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虎牢关外,风平浪静。预想中的天下汹汹、联军压境的情景,迟迟没有上演,其他诸侯仿佛看不见嬴政这个人一样自顾自的内斗。
嬴政隐隐感到不对劲。不该啊?以他目前展现出的势头和潜力,再给他几年时间稳固根基、积攒实力,关东那些诸侯谁还能是他的对手?史书明明白白记载着秦国是如何一步步东出、最终扫灭六合的,前车之鉴如此清晰,那些诸侯难道就看不见?
莫非他们并非无动于衷,而是在暗中酝酿着对策?毕竟四百年过去了,定然会有更多手段。
这个念头让嬴政心中凛然,于是越加谨慎。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新很晚了……因为写完加更之后才动手写的这一章。平时没有意外还是晚九点前更新
第51章
左等右等, 眼看着秋收都过去了,嬴政终于琢磨出了不对劲。他把自己当成袁绍,推测出来最合适的时间是趁着秋收之前, 粮草不足, 人心浮动, 再联合益州那些被他铁腕镇压心有不甘的士族豪强, 里应外合,有极大可能攻破虎牢关。
可秋收之后, 关中修缮水利工程,鼓励农耕,粮草充沛。纵使这时候再合纵来攻, 他也能悠哉据险而守,和合纵的诸侯互相消耗粮草, 诸侯胜算就很小了。
该不会这些诸侯根本就没想过合纵吧?
嬴政生出疑心, 决定试探一番,他令张辽带领三万人东出,并没有直接攻打袁绍,而是挑选了与荆州相邻的袁术攻打。袁术与袁绍虽有兄弟不合的传闻,但终究同出汝南袁氏,面对外敌, 尤其是自己这个明显有鲸吞天下之势的强敌,必定会放下嫌隙, 一致对外。哪怕只是做做样子, 袁绍也该有所表示。
结果让嬴政再次感到意外。只有被攻击的袁术气得跳脚, 一边匆忙调兵抵挡,一边写信来对嬴政大加指责。而天下间除他之外实力最强、名义上还是袁术兄长的袁绍,竟真的按兵不动, 坐看袁术挨打,仿佛被打的不是他兄弟,而是隔壁不相干的路人。
“呵,有意思。” 嬴政收到前线战报和袁术那封措辞激烈的谴责信时,不由轻笑出声。一家兄弟,外敌当前,非但不合力御侮,反而依旧内斗不休,甚至乐见对方吃亏……袁氏出了这对兄弟真是祖上不幸。
忽然,嬴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要是论起兄弟相残……扶苏与胡亥。
嬴政猛地摇了摇头,强行将那令人不快的联想压下。不能再想下去了,否则就不是让华佗去给曹操治头痛,而是得把华佗召回来给自己扎几针了。
袁绍的反应让嬴政彻底确认了一件事,关东诸侯根本形成不了有效的“合纵”。
“一代不如一代啊。” 嬴政心中感慨,现在是个好机会,他完全可以趁机灭掉袁术。
可嬴政思索片刻,还是下令让张辽撤回关中。
秦国有一个不成文的传统。每当想出了什么削弱对手的新计谋,必须要先用在赵国身上。计谋是有时效性的,用过一次,其他对手就会警惕。
袁术还不配当这个“赵国”。打草必定惊蛇,他要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时机,偷袭一个更强大的对手。
比如袁绍。
“传荀。” 嬴政吩咐道。
不多时,荀应召而来,依旧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
“文若,郭图那边,近来如何?” 嬴政直接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
杀完董卓之后,嬴政组建自己的心腹班底,派人给当时在袁绍手下任职的荀谌传信,顺路给郭图带了些礼物,就这么搭上了线。
嬴政当初想到给郭图送礼,只是觉得郭图这个名字和卖了李牧的郭开有些相似,遂临时起意给郭图送礼。只是嬴政没想到郭图竟然收下了,既然收下了,那他对嬴政就有大用了。
荀略一躬身,回禀道:“回主公,与郭图一直保持联系。礼物年节不辍,皆已收下。近一两年,随着主公声威日隆,其态度确比以往更为松动。偶尔会透露些河北的零星消息,只是并非核心机密,其人仍在观望。”
嬴政轻哼一声。这种人的心思,他太了解了。贪慕富贵,精于算计,见风使舵。你势力弱时,他最多不与你为敌;你势力强时,他便会开始摇摆,悄悄递送些无伤大雅的情报,两边下注。真到了生死关头,他就是最先跳反的那个。
“无妨,维持联系即可,不必急于拉拢。” 嬴政淡淡道,“此类人物,如墙头草,风吹两面倒。你逼他太紧,他反而会警惕退缩。唯有当大势所趋,天平彻底倾斜,他才会做出正确选择。”
“继续养着吧。礼物照送,消息照收。让他觉得,我们这里是一条不错的后路,但也不必让他觉得非他不可。” 嬴政吩咐道。
“明白。” 荀点头应下。
嬴政挥挥手,让荀退下。他望向殿外逐渐昏暗的天色,心中默默盘算。关东的乱局,诸侯的各自为政,袁氏兄弟的内斗,郭图这样的暗子……很快了。
时光悄然流逝。嬴政只分出了一成的精力去关注其他诸侯,将绝大部分精力都倾注在内政上。对外,除了必要的警戒与情报搜集,他显得异常安静,甚至将从荆州边境撤回的兵马也用于屯田筑垒,为加大力度修建咸阳学宫,一副将心思放在做学问上、无意东顾的姿态。
五分是为了假意蒙骗敌人,五分却也是出自嬴政真心。他酝酿着一个大胆的尝试。这个尝试,若能成功,不仅能在一定程度上打破当前门阀士族对上升渠道的垄断,也能让他返回大秦之后能解决六国余孽。
至于失败的可能?嬴政从不认为自己会失败。他的大秦虽亡,但刘邦那个竖子的汉朝沿用的,还是他那套郡县制、三公九卿的骨架。他的“书同文车同轨”更是变都没变延续了下来。刘邦开国时还想搞分封,结果他的后人没几代就迫不及待搞“推恩令”收权了。
虽说他的大秦二世而亡,可历史的长河,终究是朝着他设计过的方向奔流,只是过程曲折了些。
咸阳学宫终于在冬至日竣工。嬴政站在巍峨的宫门前,看着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咸阳学宫,心绪难平。史书只记载了他修皇陵、建阿房宫,却未见咸阳学宫的只言片语。这个世界的大秦并未建立学宫。可在他的记忆力咸阳学宫已平稳运行十年,吕不韦发丝渐白,仍兢兢业业担任着学宫祭酒……所以他的大秦也不会二世而亡。
可问题也真实存在于他的大秦。六国余孽是明患,而军功制度的兑现危机,则是暗雷。他读史时便困惑,能一国打六国的大秦精锐怎么面对六国余孽和刘邦输的那么快?深入了解后嬴政才惊觉,非是老秦人不勇猛,而是大秦军功制度崩溃了。
十年灭六国,功勋积累如山,远超秦国过去百年所得。土地、爵位、钱财,根本无法及时兑现。嬴政原本打算分期付款,慢慢消化,谁料天不假年,他死的太早了,而胡亥那个孽障,干脆直接赖账了!军心岂能不散?
如今,他要尝试同时解开这两个死结。咸阳学宫的建立,就是第一步。
嬴政抬手,触摸着宫墙冰冷的石砖。片刻,他收回手,转身对侍从留下一道简短而有力的命令:“传令,所有在长安的文臣武将,即刻至议事殿集会。”
如今的长安官署,经过两年扩建,早已不是当初的规模。虽然没有明目张胆地称为宫殿,也不及昔日的秦王宫恢弘,但也绝非寻常臣子府邸可比,其僭越之意,昭然若揭。
殿内,文臣武将分列左右。文臣以荀为首,戏志才、郭嘉等人肃立;武将一侧,月前才被从益州调回来的曹操、张辽、徐晃等人济济一堂。待最后一位从城外军营匆匆赶来的段煨入列站定,嬴政才缓缓开口。
“咸阳学宫已然建成。既是学宫,自当有学子读书。”
此言一出,文臣们齐刷刷将目光投向嬴政,眼中大多流露出赞同与期待。兴建学宫,培养人才,这是关乎文教的大事。即便是在这乱世,嬴政“大兴土木”修建学宫,也罕有士人以此非议。毕竟,建宫殿是劳民伤财,建学校却是重视教化,性质截然不同。在这件事上,士人集团与嬴政的利益暂时是一致的。
武将们则大多面露茫然。读书?学宫?这跟他们这些舞刀弄枪的有什么关系?主公把我们都叫来,就为了说这个?
嬴政的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那些出身寒微的将领脸上停留片刻,继续说道:“我欲在学宫中专设数处官学,从军中挑选有功将士的子弟,特许入学读书。”
殿中微微一静,随即泛起轻微的骚动。
嬴政的规划其实分两部分:一部分,类似汉朝的太学,选拔各地有才学的士人入学,系统培养,学成后经考核出任官吏。另一部分,则是专为军功阶层设立从入学读到出仕的官学。
他还没高尚到无偿普及全民教育的地步,那也不现实。他的方案是,允许将士用军功,兑换子弟进入学宫读书的名额。如此一来,一条清晰的上升通道便在理论上形成了,庶民从军立功,用军功为子弟换取教育资源,子弟通过读书、考核,获得做官资格,实现阶级跃迁。
既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寒门上升无门的困境,更重要的是,把军功这种暂时难以完全用土地、爵位兑现的东西,部分转化为了对子孙的长期投资。
嬴政觉得军功好像变成了另一种形式上的秦半两,只是取得并非衣食住行,而是土地,爵位和入学资格这些用钱买不到的东西。
……这种事情他果然还是不擅长,术业有专攻,他回去之后还是把吕不韦从学宫里拉出来吧,让吕不韦去干这件事。
武将们,尤其是那些并非世家出身的将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们太清楚读书、做官对改变家族命运的意义了。乱世凭刀兵博取功名,可太平年间呢?谁不想子孙后代能脱离行伍,成为受人尊敬的士人?
一些出身世家的文臣眉头微蹙,对这种前景本能地感到排斥和不安。这无疑会稀释他们这些士族的稀缺性。但他们的目光扫过对面那些因兴奋而涨红脸的将领,再看看向来说一不二的嬴政,所有到了嘴边的异议,又都艰难地咽了回去。
现在是乱世,乱世之中,刀把子确实比笔杆子更硬。
朝会散后,众人鱼贯而出,唯独曹操磨磨蹭蹭,落在最后,几次欲言又止地看向嬴政。嬴政见状,心知他有话要说,便直接开口:“孟德,随我来内室。”
屏退左右,内室中只剩君臣二人。曹操不再犹豫,开门见山道:“主公今日之举,可是意在长远,逐步削弱士族之力?操有一计,或可加速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