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3个月前 作者: 清林枕流
    嬴政微微摇头:“张鲁能据汉中,背后实乃刘焉默许乃至支持。刘焉此人,早年便看出汉室将颓,抢先图谋益州,非寻常之辈。他将张鲁置于汉中,犹如看门之犬。如今主人将死,看门犬是否会反噬其子尚未可知,但指望其轻易归降,恐是奢望。”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张鲁若真有异心,待我军兵临城下,他自会权衡。若无异心,劝降反会打草惊蛇,令益州加强戒备。此等良机,不容有失,当以雷霆之势取之!”


    他目光扫过厅中诸将,沉声道:“夺取汉中,关键在于出其不意,内外夹击。需一智勇兼备之将,先行率领精锐小股兵马,伪装潜入汉中,以为内应。待我主力大军兵临城下,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剑门关,打开入蜀门户!何人敢往?”


    话音刚落,一员将领已大步出列,抱拳朗声道:“末将张辽,愿领此命!只需八百精锐,分批乔装,混入汉中。待主公大军至,末将必为主公打开剑门!”


    嬴政目光落在张辽身上。他知道张辽非是鲁莽夸口之辈,既然敢请命,必有成算。嬴政略一沉吟,便即应允:“好!文远,我便予你八百健儿。如何潜入,何时发难,由你自决。”


    弹幕齐刷刷:【是他!张八百!】


    嬴政自然看不到弹幕的喧嚣,但他对张辽的能力确有信心。解决内应人选,接下来便是统率大军的主帅。这比选先锋更难,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昔日大秦,能统领数十万大军进行灭国之战者,不过王翦、王贲父子二人。不是嬴政不想他人立功,实在是别人没有统帅十万大军的本事。


    他目光缓缓扫过厅中诸将。张济、段煨精锐,然统大军非其所长;马腾、韩遂新降,更不可托付大事……一圈看下来,竟无十分合适之人。


    难道要自己亲自挂帅?嬴政微微蹙眉。关中、凉州初定,百废待兴,更有洛阳朝廷需遥制,他若长时间远离中枢……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曹操身上。


    和攻城掠地比起来,重建咸阳学宫倒是谁都能做了,而且经过这几个月的磨砺,曹操已经沉稳许多了。


    张辽领了将令,不敢耽搁。他精心挑选了八百军中机敏悍勇的士卒,换上粗布麻衣,或扮作行商,或装成流民混入前往汉中朝圣的五斗米教信众之中。汉中是五斗米教的总坛,每日都有来自四面八方的信徒络绎不绝地涌入,张辽带着人化整为零,三五一伙,混杂在成千上万的信徒队伍里,用了三天时间,神不知鬼不觉地分批渡过了号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剑门关,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汉中腹地。


    张鲁的确没有察觉到这点“异常”。此刻,他全部的心神都被益州传来的消息占据了。他刚主持完一场盛大的祭祀,身上的玄色法衣还未及更换,手中紧握着刘焉从成都秘密送来的一封亲笔信。信中,刘焉以一贯的口吻叮嘱他务必“镇守汉中门户,严防关中来犯之敌”。


    张鲁面无表情地将信纸凑近烛火。火焰迅速蔓延,将密信化为灰烬。


    他是刘焉最好用的借口,奉命占据汉中,在物理上隔断益州与中原的直接联系。给了刘焉完美的借口:看,不是我不去勤王,实在是“米贼”张鲁占据要道,我出不去啊!


    既能保持独立状态,又能不落下汉室宗亲公然对抗朝廷的口实。张鲁对刘焉,确有几分知遇之恩下的忠诚,毕竟没有刘焉的默许甚至支持,他一个传教的,绝无可能稳稳占据汉中这块兵家必争之地。


    但张鲁的忠诚,仅限于对刘焉本人。对刘焉那个“性宽柔,无威略”的儿子刘璋,张鲁是打心眼里瞧不上的。如今刘焉病入膏肓,尽管刘焉极力隐瞒,但人快死了这种事,如何瞒得过有心人?张鲁面前摆着两条路:一是继续效忠刘璋,维持现状;二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趁刘焉新丧、刘璋立足未稳之际,彻底割据汉中,观望天下大势,待价而沽,将来无论是投靠北方可能的赢家,还是与益州分庭抗礼,都进退自如。


    他更倾向于后者。荀政?那个占据关中的年轻人,他打听过。今年初才迅速平定了凉州的马腾、韩遂,听说现在正大兴土木,又是修学宫又是挖水渠,一副埋头搞内政的模样。


    荀政打韩、马时,从嘴上说要出兵到真正出兵足足磨蹭了三个月。汉中天险,给他一个月时间,就足以将各处关隘守得固若金汤。三个月?那更是绰绰有余。到时,任他荀政是韩信再世,也休想轻易叩开汉中的大门。


    张鲁还是没有如刘焉在信中叮嘱的一般加强汉中防备,而是将注意力全部移到了益州。


    在或明或暗的无数双眼睛注视下,益州牧刘焉终于没能熬过这个春天,撒手人寰。益州豪强们迅速推举其子刘璋继任。然而,送往汉中的正式文书还在路上,甚至刘焉的死讯尚未完全传开,关中的嬴政已悍然起兵!


    十万大军,旌旗蔽日,浩浩荡荡,直扑汉中而来!其决断之速,出兵之果,远超张鲁的预料。


    张鲁心中那点自立观望的小心思,在突如其来的战争威胁面前,立刻被压了下去。他分得清轻重缓急,当即以五斗米教教主兼汉中太守的身份,发布教令与军令,紧急调集兵马粮草,亲自部署,扼守金牛道、米仓道等入蜀要隘,尤其是重中之重、堪称蜀地北面唯一屏障的剑门关。


    然而,关中军推进的速度,再次让张鲁心惊。从他接到确切军报到敌军前锋抵达剑门关外安营扎寨,竟然不足十日!这比他预想中三个月的缓冲期缩短数倍。


    兵贵神速至此,张鲁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妙。他猛然意识到,之前荀政打马腾、韩遂时那般“磨蹭”,绝非其不懂兵事,而是计策。


    强敌!前所未有的强敌!张鲁再无丝毫侥幸,打起十二分精神,亲赴剑门关坐镇。


    很快,探子回报,此次敌军统帅名叫曹操,乃宦官曹嵩之后,曾依附董卓,后不知何故被董卓通缉,销声匿迹一段时间,直到荀政掌权才重新露面,就是个无名小卒。


    张鲁闻报,先是松了口气。不是荀政亲征,也不是什么成名将领,压力似乎小了些。


    战事很快打响。曹操指挥大军,昼夜不停,轮番猛攻关隘。尽管汉军占据地利,居高临下,但战斗的激烈与艰难程度,远超张鲁预期。关下那支军队进退有度,韧性十足,主将用兵更是诡谲多变,将攻城战打得眼花缭乱。


    打得张鲁心中暗暗叫苦。这个曹操这么能打,怎么十七路诸侯讨伐董卓的时候不去扬名天下,合着一直隐姓藏名的就等着来攻打他啊?


    两军于剑门关下鏖战正酣、僵持不下之际,早已混入汉中的张辽正密切关注着战局。他原计划是待城外大战最激烈时,率八百精锐突袭守军相对薄弱的城门,里应外合。


    但张辽在开战之前发现了一个更好的机会。


    战前张鲁为增强守军力量,以五斗米教教主名义,在汉中大肆招募信徒从军。张辽灵机一动,果断放弃原有计划,伪装成新应募的教众,轻而易举地混进了张鲁军营,甚至因为作战勇猛很快在士卒中混了个脸熟。


    这日,战况依旧焦灼。张辽看准时机,带领心腹突然发难,一举夺下军营中象征张鲁权威的教主法旗与大纛。然后,他翻身上马,高举大旗,率领数百同样换上汉中军服饰的部下,策马直奔剑门关城门方向,沿途放声大喊:


    “府君有令!汉中将士听令!天师已与荀使君达成和议,归顺朝廷!令我等即刻开启城门,迎王师入关!”


    正在城头紧张御敌的守关将领闻声大惊,慌忙向下望去,只见一队打着张鲁旗号的骑兵疾驰而来,为首一将虽有些面生,但气势汹汹,手中高举的确实是天师的法旗无误!而且,他们是从关内来的!


    “开城!速开城门!” 张辽马不停蹄,已冲到城门楼上,对着一脸懵的守门将领厉声呵斥,“府君法旨在此,尔等迟疑不决,莫非想要抗命,陷天师于不义吗?”


    守关将领惊疑不定。开城投降?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啊!可看这队人马的气势,手中法旗,又不像有假。


    就在守将犹豫的刹那,张辽不再给他思考时间,又转向关外,运足中气,对着黑压压的攻关大军高喊:“关下的曹将军听着!我家府君已应下荀使君条件!还请将军信守承诺,勿伤我汉中军民!”


    关下的曹操正指挥大军佯攻,忽闻关上一阵骚乱,接着听到张辽熟悉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即心念电转,立刻明白了张辽的计策。他反应极快,当即拍马出阵,来到阵前,对着城头朗声回应。


    “荀使君早有明令,善待归顺义士!对张天师之封赏,也已拟定,只待相见!”


    两人一唱一和,言辞凿凿。守关将领看着自家将领与敌军主将隔空喊话,心中那三分信任,顿时变成了七八分。或许……府君真的秘密议和了?毕竟仗打得太苦,对方主将用兵如神,关中军又如此精锐……开城归降也说得过去。


    张辽见状,不再给他细想的机会,厉喝一声:“还等什么!开门!” 他身后精锐早已控制住城门枢纽,闻言立刻动手。沉重的绞盘发出“嘎吱”巨响,巨大的城门开始缓缓向内打开一道缝隙!


    “城门开了!” “天师降了!” 混乱中,不知谁先喊了起来。一时间,关内守军军心大乱。


    守将眼看城门将开,又见敌军的先头部队已如潮水般涌向城门缺口,最后一丝疑虑也被求生的本能冲垮。


    城门已开,不投降也不行了。他一跺脚,无奈下令:“……开城门!迎王师!”


    当探子连滚爬爬冲进官署,嘶声禀报“剑门关已破,曹军入关”时,正在焦急等待前线战报的张鲁猛地从坐席上站起,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什么?剑门关破了?如何破的?昨日战报还说固若金汤!” 他一把揪住探子的衣襟,不敢置信地怒吼。


    “是、是天师您的将领,持您法旗,说奉您之命开城归降……曹贼、不,曹将军在关下呼应……” 探子语无伦次将如何有将领持天师旗号叫门,如何与关下曹操对话,如何不等确认就强开城门一一告诉张鲁。


    张鲁听完,只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耳中嗡嗡作响。


    中计了!


    张鲁失魂落魄地跌坐回席上,双目无神,怔怔地望着前方。完了,全完了。剑门关一失,汉中无险可守。抵抗,只有死路一条。


    他呆坐了许久,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罢了,罢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张鲁缓缓起身,脱下身上象征汉中太守权力的官服,又郑重地取出一方印匣,里面正是朝廷颁赐的汉中郡守印绶。他将官服叠好,与印匣并排置于案几之上。


    与其顽抗被杀,不如趁手中还有些筹码,主动归降,或许还能谋个前程,保全性命乃至富贵。刘焉已死,刘璋非明主,这荀政用兵如神,麾下人才济济,或许他真是天命所归。


    刘璋在成都的州牧府邸中,屁股底下的位置还没焐热,汉中失守、荀政大军已破剑门、正向蜀中杀来的噩耗便如晴天霹雳般接连传来。刘璋顿时吓得面如土色,惊慌失措,全然没有其父刘焉当年割据一方、睥睨群雄的半分枭雄气概。


    他甚至不清楚自己麾下还有哪些堪用的将领,手忙脚乱地召集益州僚属商议对策。他父亲刘焉苦心经营、用以制衡本地豪强的东州军,此刻却因其威望不足而根本不听他的话。


    反观嬴政的大军,在曹操、张辽的指挥下,挟破汉中之威,乘胜南下。益州北部门户已开,蜀道天险形同虚设。大军所到之处几乎未遭遇到像样的阻击,便迅速推进至蜀郡外围。


    刘璋本无死节之心,面对兵临城下的绝境,更是胆寒。而益州本地的豪强大族们,心思也活络起来。他们最初支持刘璋,是看中他懦弱好控制。如今强敌压境,刘璋显然无力保全益州,更保护不了他们的利益。颍川荀氏,名门望族,荀政毕竟是士族出身,总比那些泥腿子出身的军阀好些。更重要的是,益州天高皇帝远,荀政的根基在关中,他的手未必能完全伸到益州的方方面面……


    于是,在本地豪强的劝说与自身恐惧的双重作用下,几乎没做什么像样的抵抗,刘璋便十分迅速地做出了决定开城,投降。


    至此,西起陇西,东至函谷,南括巴蜀,北控上郡。嬴政继秦王位时的秦国疆域,全部回归它们归来的旧主之手。


    作者有话说:


    算是提前的六千营养液加更!今天还有更新,但是可能会比较晚一点


    第50章


    益州的士族豪强们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新主子的安抚与拉拢, 盘算着如何在权力新格局中分一杯羹。只是他们等来的并非橄榄枝,而是走马上任的新任益州牧曹操,以及紧随其后由马腾、韩遂统领的凶恶西凉军。


    曹操带来了嬴政简单粗暴的指令。彻底核查、清丈益州所有田地, 特别是豪强隐匿的隐田。同时, 鼓励已有家室的西凉军士卒举家迁往益州定居, 凡愿迁徙者, 按军功加倍授田,并连续五年赋税减半。


    此令一出, 那些本就无甚产业、多为活命而从军的西凉士卒纷纷踊跃搬迁。此时的人固然大部分注重出身原籍,但对大多数挣扎在生存线上的贫苦士卒而言,在哪安家不一样?实实在在的土地和减税可比什么也没有的凉州老家更有吸引力多了。


    原本被益州本地豪强排挤的东州军将领们, 此刻却是幸灾乐祸。让你们排挤我们吧,现在好了, 来了个更狠的!


    益州本土的豪强们自然无法接受。他们习惯了原本的超然地位。刘焉虽压制他们, 但更多是依靠东州军进行制衡,并未真正伤及他们的根本利益,土地人口、影响力依旧牢牢掌握在他们手中。


    益州本地的士族豪强势力甚至比关东士族更复杂,关中尚且由天子坐镇,竞争激烈,益州却是天高皇帝远。这些本地豪强是益州实质上的“土皇帝”, 郡郡有巨室,县县有强宗, 盘根错节, 势力庞大。


    其中势力最大的一人名为赵韪, 他和大部分手上只有几十上百护卫的小豪强不同,他官至征东中郎将,手握兵权。当初刘璋能上位, 他出力甚多。嬴政的新政,首当其冲损害的就是他这类顶级豪强的核心利益。愤怒之下,赵韪暗中串联其他不满的士族,准备起兵,将嬴政这个外来户赶出益州!


    治中从事王商、同样握有兵权的将军严颜等人带头响应,其他众多豪强虽未明面起兵,但也或明或暗地提供钱粮、情报支持。


    因为刘璋投降的实在太快,所以这些人并没有真正见识过曹操打仗的本事。他们认为凭借本地错综复杂的关系网,足可和现在初入益州根基不牢的荀政一战。


    初夏时节,蜀地的郫县,成为赵韪等人“反抗暴政”的起点。他们纠集部曲私兵,联络不满新政的各县豪强,一时间倒也聚起了一支看似声势不弱的队伍。


    然而,这场在赵韪等人看来足以震动益州、迫使外来者让步的造反,在刚刚经历过西凉鏖战、汉中破关的曹操和马韩二人眼中,却如同稚童嬉戏,不堪一击。


    益州,天府之国,沃野千里,都江堰滋养千年,蜀道天险隔绝战火。数百年的相对和平与富足,滋养了盘根错节的世家豪族。但福兮祸所伏,长期的承平,使得这片土地上的军事力量,无论是正规州郡兵,还是豪强的私兵部曲,都严重缺乏实战锤炼。


    而曹操麾下,尤其是马腾、韩遂带来的西凉军,是常年与羌胡、匈奴在戈壁草原上以命相搏的边关精锐。


    战斗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不到十日,叛军所谓的“主力”便在几次接战中土崩瓦解。赵韪本人于乱军中被西凉军一名悍卒生擒,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曹操马前。


    曹操干净利落地砍下赵韪首级,悬于成都东门示众,以儆效尤。但对于参与叛乱的众多士族豪强及其党羽,该如何处置,曹操却犯了难。


    这些人关系网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若处置过严,恐激化矛盾,引发更大动荡;若处置过轻,又恐其死灰复燃。曹操深知这些地头蛇的难缠,甚至认为大汉衰亡,士族豪强与宦官一样,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不敢擅专,连忙写下加急密信,向远在长安的嬴政请示。


    长安城内,已经被嬴政扩建了两次,规模隐约向宫室靠拢的司隶校尉府邸内。


    嬴政展开曹操的急报,快速扫过,眉头微皱,轻“啧”了一声,流露出明显的不满。


    “这个曹孟德,事到临头,还是如此优柔寡断!” 他将密信往案几上一丢,“这些豪强都把谋逆的把柄亲手递到他手里了,竟还不知该如何处置?”


    对于曹操这种关键时刻总差一点决断的性格,嬴政已经有些习惯了。他不再多言,提笔蘸墨,在那份密信的空白处,笔走龙蛇,轻描淡写写下八个铁画银钩的大字。


    “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写罢,他觉得意犹未尽,也怕曹操瞻前顾后。他略一思索,起身从身后的书架上抽出一卷史书,熟练地翻到记载秦史的部分,找到关于“焚书坑儒”的段落,毫不犹豫地“刺啦”一声,将那页纸撕了下来。


    尽管是汉朝为了抹黑他这个前朝暴君,将他“坑杀方士”歪曲成了“坑杀儒生”。不过,这些事实于此刻无意义,重要的是这四个字代表的意思,正合当前之用。


    如果这些豪强听不懂他的命令,那他不介意让焚书坑儒在益州重演一遍。兼并土地、逼良为奴、对抗君王、阴谋叛乱……哪一条不够他们死?杀了,一点也不冤。


    成都,州牧府。


    曹操屏退左右,拆开嬴政的回信。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力透纸背的八个大字,让他心头猛地一跳。再展开那页从史书上撕下的书页,看到“焚书坑儒”四个触目惊心的字……曹操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


    “这……真要全都杀了?一个不留?” 他喃喃自语,手有些发抖。名声怎么办,天下士林的口诛笔伐怎么办?以后谁还敢来投效?


    自家主公这个做法怎么越看越像秦始皇转世啊?


    曹操闭上眼,深吸几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有一片狠厉。名声?去他的名声!这些把控一方、视朝廷法度如无物的豪强,有一个算一个,都该杀。


    嬴政这个当主公的都不怕,他怕什么?反正天塌了也有个子比他高一大截的嬴政顶着!


    曹操不再有丝毫犹豫,迅速召来马腾、韩遂,调动绝对可靠的西凉军,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凡是参与赵韪叛乱的士族豪强,无论是直接起兵的将领,还是暗中提供钱粮支持的豪强,乃至一些牵扯较深的重要附庸,全部逮捕下狱。


    动作之快,手段之狠,让所有人措手不及。那些平日高高在上、自以为关系网遍布益州的士族豪强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成了阶下囚。


    曹操亲自坐镇,连夜审讯,天不亮就签发了大批死刑判决。第二天黎明,成都东门外,往日悬挂赵韪首级的城门下,临时搭建起了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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