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3个月前 作者: 清林枕流
他立刻召来同在营中的李、郭汜,将密信示之。几人神色慌乱,不及点兵,只带了数名贴身亲卫,便急匆匆打马入城,直奔太师府。
董卓就是他们的主心骨,董卓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他们哪还能有活路?
行至太师府附近,只见府邸周围戒备远比平日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皆是人高马大、面无表情的陌生甲士,气氛肃杀。牛辅等人只以为是因董卓遇刺,加强了防卫,虽觉守卫面孔生疏,但念及刺客可能尚有同党,加强戒备也在情理之中,并未深究。
待到得府门前,通报之后,被引入府内。穿过前庭,步入往日董卓议事的大厅,却不见董卓,唯有李儒面色惨白、失魂落魄地站在厅中,而他身侧是手持方天画戟、浑身散发着毫不掩饰杀气的吕布。
牛辅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李文优!太师何在?吕奉先,你怎在此?”
他厉声喝问,手已按向腰间佩刀。李、郭汜也察觉不对,纷纷变色,警惕地看向吕布和李儒。
“对不住了。”李儒嘴唇哆嗦,眼神躲闪,不敢与牛辅对视,移开视线,对吕布比了个手势。
不是他不顾多年同僚情谊,实在是已经回天乏术,他只能先保住自己性命。
吕布狞笑一声,踏前一步,手中画戟一横,挡住了牛辅等人的去路:“不必寻了。董卓老贼已然伏诛!尔等助纣为虐,本将军今日便送你们去与他团聚!”
话音未落,方天画戟已化作一道寒光,挟风雷之势直劈牛辅面门!牛辅武功本就远不及吕布,仓促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长刀脱手飞出,虎口崩裂,踉跄后退。李、郭汜怒吼扑上,欲围攻吕布。然而吕布勇猛绝伦,画戟挥舞,不过三五回合,三人便血肉模糊,倒地身亡。他们带来的亲卫,也被埋伏甲士乱刀砍死。
董卓在洛阳城内的核心武力集团,被彻底剪除。
与此同时,张济、段煨已持嬴政手令及天子诏命,迅速接管了城外西凉军大营。他们本就是西凉军出身的将领,在军中颇有根基,出示信物,宣布董卓因罪伏诛,天子只究首恶,余者不咎。西凉军底层士卒骤闻巨变,本自惶惶,但见领头的仍是熟悉的凉州将官,并非外人来接管,惊疑之心稍定,在张济、段煨的安抚下,并未发生大规模哗变。
嬴政又亲笔修书,遣快马送至领兵在外、驻扎要地的徐荣处,详述董卓之罪、天子之诏及洛阳现状。徐荣接到书信,沉默一整日。他本非董卓死党,能有今日地位,某种程度上还得益于嬴政的举荐。审时度势之后,他回信表示愿遵嬴政号令,服从调遣。
至此,绝大部分西凉军已在嬴政的控制之下。只有少数几支由董卓亲信带领、驻扎较远的偏师,闻讯后叫嚣要为董卓报仇,但人数既少,又缺乏统一指挥,很快便被吕布率领的并州军,以及张辽统率、嬴政亲手组建训练已久的关中军合力击溃。
大局初定,嬴政立刻着手善后。他下令拆毁那座劳民伤财的坞,将其中金银珠宝尽数取出,厚赏有功将士关中军、并州军与部分戴罪立功的西凉军同等对待,以安其心。
对于缴获的巨额粮草,嬴政取出小部分,发放给洛阳及关中遭劫掠的百姓,使其免于饿死;大部分则命张辽率绝对可靠的关中军精锐重兵把守,严防火烛,建立严格簿记,规定每次支取仅限大军三日之需,从源头上加以控制大军。
这一系列举措,自然触动了一部分人的利益。尤其是一些原本在董卓麾下备受宠信、习惯了纵兵劫掠、中饱私囊的西凉军中层将领,眼见到手的东西大不如前,且军纪陡然严明,心中极为不满,暗地里串联,企图煽动闹事,恢复旧日风光。
只是他们的密谋尚在雏形,便被嬴政得知。嬴政毫不手软,立刻下令将这些为首的刺头全部擒拿,押赴洛阳闹市,斩首示众,首级悬挂城门。此举既震慑了军中怀有异心者,也安抚了受西凉军欺压、对董卓恨之入骨的洛阳百姓。
嬴政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识相的他既往不咎,不识相的就去给他当安抚民心、杀鸡儆猴的那只死鸡。
铁血手段之下,蠢蠢欲动者立刻噤若寒蝉。稍微聪明些的都看明白了,如今的天,已经变了。董卓那套无法无天的路子行不通了。新的话事人手段更狠,规矩更严,但赏罚也算分明。老老实实当兵吃粮,或许不如以前肆意妄为时滋润,但至少性命无忧。若是再敢作乱,那就是拿自己的脑袋去给嬴政立威,去平息民愤。
混乱的关中局势以惊人速度稳定下来。仅仅两月,原本因董卓暴政和迁都风波而动荡不安的洛阳及关中,迅速恢复了基本秩序。
嬴政在洛阳大开大阖、雷厉风行的举动,如同巨石入水激起千层浪,天下为之侧目,乃至难以置信。
那可是董卓!拥兵自重、废立天子、权倾朝野,让关东十余路诸侯联军都无可奈何的国贼董卓!就这么死了?被一个年方二十出头、出仕才一年的年轻人,说杀就杀了?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后续。按常理,主君被刺,其麾下骄兵悍将必乱,要么报仇血洗,要么内讧分裂。可现实是,西凉军虽经震荡,却未生大变,反被迅速整合;关中秩序恢复,朝政运转未停。杀董卓、抚军队、安百姓、稳朝局……这一连串高难动作,竟被这名叫荀政的年轻人,在短短两月内近乎行云流水般完成。
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办到的?无数疑问在天下士人心中翻腾。
关东联军前盟主袁绍,前脚刚带着大军回到冀州邺城,连屁股都没坐热乎,后脚就接到了洛阳传来的消息,公告天下:国贼董卓,已被侍中荀政、中郎将吕布等忠义之士当场诛杀,其党羽牛辅、李、郭汜等一并伏法。天子嘉其殊功,已拜荀政为司隶校尉、录尚书事,总督关中诸军事,并领原董卓之凉州牧;拜吕布为奋武将军,封温侯……
袁绍捧着那卷檄文,愣了足足有十息,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
什么意思?我们十几路诸侯,歃血为盟,浩浩荡荡,在酸枣会师,在虎牢关前跟吕布打得头破血流,最后因粮草不济、内讧不断,灰溜溜各回各家,除了消耗钱粮、彰显大义外,一无所得。
结果,我们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不声不响,在董卓老巢洛阳,把董卓宰了?还顺手把摊子收拾了?这不是显得我们这群兴师动众的诸侯,很像一群上蹿下跳、最后却扑空的废物吗?
他将檄文狠狠拍在案上,拧着眉头问左右:“荀政?此乃何人?”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谋士郭图趋前一步,答道:“回禀主公,此荀政,字子衡,乃颍川荀氏子弟,荀淑之孙。算来年纪,正当二十有四。”
“二十四?”袁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带着怀疑,“如此年轻?莫不是其族中长辈,如那荀爽等,暗中谋划出力,他不过是恰逢其会,沾了光,站出来顶个名头?”
另一谋士田丰摇头,语气凝重:“主公,荀爽早已赴任荆州。洛阳剧变之时,荀氏在朝中者,确只有荀政一人。此子心机手段,深不可测,真是年少有为。如今他手握重兵,据有关中,假以时日,必成心腹大患,不可不防啊!”
“年少有为?”袁绍一听这话,非但没有更加警惕,反而心中那股别扭劲更甚,甚至生出几分不悦。年少有为这话,以往都是别人用来形容他的。
这时,他也终于想起来为何觉得“荀政”耳熟了。这不就是前两年,那个学他叠加服丧、博取孝名的家伙吗?
“哼!”袁绍冷笑一声,拂袖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那个效颦学步的荀家子!不过沽名钓誉的侥幸之徒罢了!定是董卓那厮骄横大意,疏于防范,才被此子觅得机会,偷袭得手。”
郭图最擅察言观色,见袁绍神色不豫,语气轻蔑,立刻笑着附和:“那荀政岂能与主公相比?颍川荀氏,虽有些清名,也不过经学传家,论起世代簪缨、累世公卿的底蕴,如何比得上四世三公的汝南袁氏?萤火之光,安敢与皓月争辉?”
这番马屁拍得袁绍颇为受用,脸色稍霁,哼道:“侥幸得势,何足道哉!关中残破,西凉军骄悍难制,且有吕布那等反复无常的豺狼在侧,我看那荀子衡,能得意几时!不必理会。”
话虽如此,袁绍心中那点被“比下去”的不爽,却并未完全消散。
是夜,郭图回到自己在邺城的府邸。刚踏入后院,便见院中停着几辆盖着厚毡的马车,旁边站着几名陌生的精干仆役。郭图心中诧异,府中管事连忙上前,低声禀报:“主公,午后有客自西来,携重礼求见,言是故人使者。因主公未归,已等候多时。”
郭图心中一动,他挥手让管事退下,那几名陌生仆役中为首一人,已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恭敬行礼:“在下奉我家州牧之命,特来拜会先生,些微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先生笑纳。” 说着,双手奉上一份礼单。
“州牧?”郭图接过礼单,心中疑惑更甚。翻开一看,饶是他自诩见多识广,也被那清单上罗列的珍珠美玉、金器蜀锦等物的数目惊得眼皮一跳。
“贵上是……?”郭图压下心中震动,试探问道。
“我家州牧,便是新任凉州牧。”使者微笑道,又从怀中取出一封以火漆密封的信函,恭敬呈上,“此乃我家州牧亲笔书信,嘱托务必面呈先生。”
荀政?郭图接过信,示意使者稍候,走到一旁灯下拆阅。信是荀政亲笔所书,称郭图为颍川故旧,言语间都是拉拢之意。
郭图看完,默然良久。他是颍川人,论起地缘亲疏,颍川郭氏与颍川荀氏,自然比与汝南袁氏要近得多。这份礼,这封信,诚意不可谓不足。
“唉……”郭图心中暗叹一声,真是可惜。若荀政早几年便有如此声势名望,他说不定真会考虑转投门下。毕竟,同乡之谊,在乱世中亦是重要纽带。可如今,他已在袁绍麾下站稳脚跟,颇受信用,且袁绍四世三公,势力庞大,前景看似更为广阔。此时改换门庭,风险太大。
他将密信仔细叠好,收入怀中,重礼也收下了。
眼看乱世将至,诸侯各自为政,多条路能走就是多一分机会,没必须拒绝,书信和礼物只要藏好,别被袁绍发现就行。
次日,他听闻同为颍川出身、在袁绍处担任骑都尉的荀谌,以“身体不适,需回乡静养”为由,向袁绍辞官,离开了邺城,返回颍川。
郭图闻讯,只是意料之中地摇了摇头。颍川荀氏英才辈出,人家自己族内,恐怕就能凑出一套完整的谋士班底,哪里还需要太多外人?荀谌此去,是真正归隐,还是前往关中投奔那位突然崛起的族弟?恐怕后者可能性更大。
荀谌自冀州邺城悄然离开,一路西行直奔洛阳。抵达洛阳后,他径直前往司隶校尉府。不料,嬴政此刻并不在府中办公,而是在宫中。
此时的皇宫之中。
年仅十一岁的刘协坐在御案后,小脸煞白,眼圈泛红,面前堆积着一摞奏疏。而嬴政正站在御案旁,一手拿着一份奏疏,另一手紧握着一支毛笔,手背因用力而青筋暴起,仿佛要将笔杆捏断。
他脸色虽平静,但眉宇间凝聚着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怒其不争的寒意。
“我昨日,不是已将其中关节,一五一十与你分说明白了吗?”嬴政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只是让你学着批阅处理洛阳一城的事务,督促春耕,抚恤孤寡,调拨仓廪,审理几桩寻常的民间讼案……桩桩件件,皆有成例可循,有法度可依。又不是让你裁决军国大事,统御九州万方!怎么就如此愚钝,半点都学不会?”
他实在无法理解。一个人,就算再笨,在有人手把手教导、且只需管理一城一地基本民政的情况下,怎么能依然学不会呢?这简直是在挑战他认知的底线!
如今这刘协,有纸这种轻便的东西,政务范围被严格限制在洛阳周边,也不用他想对外征战的事情,工作量不及他接手秦国时候的百分之一,却连这都学不会?简直是……嬴政沉默了。刘协就不算聪明了,那胡亥得有多笨?
刘协被嬴政吓得瑟瑟发抖,这种恐惧却不像是在面对董卓那种面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另一种说不上来的恐惧。
“哇!” 刘协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泪水涟涟。他伸出小手,紧紧抱住嬴政持笔的那只胳膊,抽噎着哀求:“荀卿!朕真的学不会……你、你替朕处理了不行吗?朕都听你的,朕封你做大将军,做丞相……”
嬴政眉头紧锁,看着被泪水沾湿的袖袍,心中没有丝毫动容。他毫不客气地、甚至带着点嫌弃地,用另一只手,将刘协紧抱着他胳膊的小手冷漠地掰开。
“不行。” 两个字,斩钉截铁。
他凭什么要给汉朝打工?这个刘协先前处理董卓的时候还有模有样的,怎么一学起处理政务来就笨成这样?
嬴政实在不耐烦和笨蛋打交道,可要是这个小皇帝什么都不会,他离开之后说不定还会被别人笼络住。不足为惧,却也没必要多这个麻烦。
殿外传来内侍小心翼翼的禀报声:“启禀荀公,颍川荀谌正在府上等您。”
来得正好!嬴政心中顿感一松,立刻对那内侍道:“宣他入宫。”
荀谌怀着志忑的心情步入大殿。他本以为自己会被引至某处偏殿或官署等候召见,万没想到直接被带到了天子日常处理政务的宫殿。董卓虽跋扈,任免官员、议事决断也多是在自己府邸进行,从未如此堂而皇之地在皇宫内处理家事啊。
待他踏入殿内,看清眼前情景。年少的天子正拽着嬴政的袖子,脸上泪痕未干,抽抽搭搭;嬴政则是一脸漠然,任由天子拉扯。
荀谌心中更是“咯噔”一下,凉了半截。自家堂弟这也太嚣张了!
嬴政可没心思理会荀谌心中所想。他见荀谌进来,连最基本的寒暄客套都省了,直接指着荀谌,问还在抽噎的刘协:“这是我堂兄,荀谌荀友若。你想让我教你,还是想让他教你?”
他甚至懒得用“臣”自称,对刘协的称呼也直接是“你”,他不可能对刘姓皇帝称臣。
刘协闻言,抬起泪眼,期期艾艾地看向荀谌。这位新来的荀卿,看起来年纪稍长,面容儒雅,气质温和,不像嬴政那般气势迫人。虽然不知其才学如何,但无论如何,总比继续被嬴政用那种“你怎么这么蠢”的眼神凌迟要强!
“朕……朕要这位荀卿!朕要他教朕!”刘协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带着哭腔喊了出来,语气异常坚定。只要能摆脱嬴政的教导,换谁都行!
“行。”嬴政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仿佛甩掉了一个大麻烦。
他转向荀谌,用一种通知而非商议的口吻道:“即日起,你便是侍中,入值宫中,随侍陛下左右,辅佐陛下处理政务。”
说罢,也不管荀谌是否愿意、是否震惊,便迈步向殿外走去。
荀谌整个人都懵了,直到嬴政走出几步,他才回过神来,连忙快步跟上。走出大殿,来到廊下僻静处,荀谌终于忍不住,压低了声音,语气满是惊疑与不确定:“子衡,你方才之意,是让我辅佐陛下,处理朝政?”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的大殿,觉得这事儿荒谬得有些不真实。他只是个来投奔的,怎么转眼就成了天子近臣、辅政之选?
嬴政脚步不停,只“嗯”了一声,算是确认。
“我?”荀谌指着自己的鼻子,音调都不由自主地拔高了些,“是否太过儿戏?我初来乍到,于洛阳局势、朝中人事皆不熟悉,且才具平平,岂能担此重任?朝中尚有诸多么卿元老……”
“朝中那些所谓公卿元老,尽是些尸位素餐、遇事则推诿扯皮的废物。”嬴政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刻薄,“放心,你比他们强出百倍不止。教个小孩子处理点简单政务,绰绰有余。何况有我给你撑腰,谁敢说你资历不够?”
荀谌被噎得一时无言。他定了定神,问出最关键的疑惑:“子衡不留在洛阳坐镇?”
“我是凉州牧。”嬴政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投向西方,“自然要赴长安上任。”
荀谌一愣,随即更加困惑,“凉州在西,长安亦在西,然凉州州治在陇西冀县,与长安相隔甚远。” 这地理方位不对啊。
“我说是长安,便是长安。”嬴政却不再解释。
两人正前行,前方宫道拐角处,闪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是一脸百无聊赖、正仰头望天的吕布。吕布似乎刚“巧”路过,看到嬴政,眼睛一亮,装作不经意地放慢脚步,与嬴政顺路同行。
走了几步,吕布用眼角余光瞥了瞥荀谌,没把这个文士放在眼里,又看向嬴政,仿佛随口闲聊般开口道:“陛下不是要封你当三公吗?你怎么给推了?反正现在洛阳城里,也没人能管得了咱们。要我说,你主文,我主武,咱俩一文一武,待在洛阳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嬴政一边往宫外走, 一边对亦步亦趋跟在身旁的吕布反问:“你可知晓,昔日刘焉为何会劝说汉灵帝废刺史而立州牧,他自己又为何要请命去益州?”
天下改刺史为州牧, 刺史只拥有行政权, 州牧却拥有一州之地所有权力, 正是刘焉向汉灵帝提出的建议。刘焉还听方士说“益州有天子气”, 所以特意自请去益州任职。
这话题跳跃得让吕布一愣,他挠了挠头, 浓密的眉毛皱在一起,脸上露出茫然又努力思索的表情,瓮声瓮气道:“刘焉?那个刘姓宗室的老儿?我哪知道他肚子里琢磨什么弯弯绕绕。许是觉得益州富庶, 想去享福呗?”
嬴政不置可否,脚步不停, 又问:“那你可知, 袁绍为何宁愿触怒董卓,冒着阖族性命不保的风险,也要逃离洛阳,跑去冀州,甚至后来联合关东诸侯起兵讨董?董卓一怒之下,可是将他留在京中的叔父、亲属尽数屠戮了。”
吕布这次想得更快, 或者说根本没多想,脸上露出一丝鄙夷, 嗤笑道:“这有什么难猜的?那袁本初, 看着人模狗样, 实则是凉薄之辈,为了自己活命,为了抢地盘, 连爹娘祖宗都不要了呗!”
他觉得这答案简直天经地义,甚至还带着点“我早就看穿这种人”的小小得意。还觉得自己终于在道德上赢了一次,他吕奉先只是不要义父,那袁绍可是连血脉相连的叔父都不要了。
嬴政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吕布,脸上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情……这家伙脑袋瓜长得这么大,还顶着两根花里胡哨的雉鸡羽,怎么里面这般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