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3个月前 作者: 两点私奔
这俩人一个是他的过去式,一个是他的过客。
他一直把贺山海当成一个随时可以突然就断了联系的炮友,所以当距他回城还有四天要熬,而贺山海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出现在村里的时候,他真是吓得够呛。
“你来这儿干嘛?”他无法理解。
“我来散散心,考证太累了。”贺山海说。
“你不工作吗?”
“我还没想好要干什么。”
“你从回国到现在都没找工作?”
“没。”贺山海大言不惭。
付歌第一次正儿八经和贺山海对上脸就是那天晚上,贺山海跑去和村里一个年轻人租了四天的屋子,给人家四百块钱。
他说这村里的风景还不错,正好他带了画板。
他晚上来找秦子豫,问他:“你要不要去我那儿睡?”
他还低下头在他耳边偷偷说:“那家有个空调。”
浑身是汗的秦子豫一下就心动了。
然后付歌就从屋子里出来,他站在贺山海对面,矮了小半头。
付歌一开始没有和贺山海说话,他还是看着秦子豫,他希望秦子豫能主动跟他交代这是谁。
“嘿,大哥,”贺山海在付歌眼前打了个响指,“我不太懂你们单位的规矩,逃宿记过吗?”
付歌才皮笑肉不笑地说:“这儿不是大学。”
贺山海就用胳膊肘顶顶秦子豫:“快,你领导说了不记过,跟我走吧。”
这时候付歌才问:“你是哪位?”
“我?”贺山海咧开嘴露出个尖牙,天真无害地说,“就一有钱的傻逼海归啊。”
或许是付歌在贺山海的影子下面显得灰暗,秦子豫看到那张吃瘪的脸心里有些难受,当他再把目光转向贺山海时,刚才那个嚣张的人也被月光涂上了一层灰暗。
就像一个抢糖吃的小孩儿排在最后才得到那颗糖一样在怄气。
秦子豫没再把头转向付歌,他对贺山海说:“你等我会儿,我收拾东西。”
他进屋的时候付歌在他背后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秦子豫一边把自己的衣服都塞回行李箱,一边背对着他说:“下班了,领导还管我私生活?”
收好东西他走过来问付歌:“我跟男人睡觉属于作风问题吗?”
付歌没能说‘是’,秦子豫就大步走了。
他拉着行李箱,轮子在村里疙疙瘩瘩的土路上砰砰直响,他惊奇地发现,他离付歌越远,心情就越好。
他突然回头在贺山海胸口锤了一拳:“靠!真有你的!”
那个晚上大概是他俩从认识到现在,秦子豫第一次真心实意给贺山海笑出来。
12.
这次出差回来之后,秦子豫和贺山海的关系有了质的飞跃,这主要还是秦子豫,在此之前他只把贺山海当做一个可有可无的炮友,从来没在他身上操过心。
现在他才感叹:“那么一大片林子我捞到你,说明我这人也不是一直在倒霉啊。”
他枕着贺山海结实的胸口,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晃着脚说。
贺山海的手从他眼睛上滑下去,卡住他的脖子,轻轻抚摸着问他:“在我之前你还捞了几个?”
秦子豫的下巴蹭了蹭那只手的虎口,他也没注意这只手可以抚摸他,也可以掐住他。
“唉,碰见你那天我是第一次去那儿,因为那天付歌回来了,我心里难受。”
秦子豫不再抗拒给贺山海讲付歌,讲他自己,但是他看得出来贺山海对付歌并没有太大兴趣,所以还是讲他自己多一点。
现在他大概是把贺山海当成了一个可以上床的朋友。
有一天,他俩在沙发上做完就没挪窝,秦子豫坐在那儿,这次是贺山海躺在他腿上。
秦子豫点了根烟,自己仰起头吞云吐雾,他现在约贺山海上床不再是为了抚平感情上的痛,他是实打实地想自己爽,而躺在他腿上这个人,也实打实地给他带来了无与伦比的性./爱。
如果没有那二十年的陪伴,他相信付歌比不上贺山海一毛。
他伸出胳膊在烟灰缸里抖抖烟灰,一低下头,发下贺山海别着脑袋在看别的地方,他就把那颗脑袋扳回来,问他在看什么。
贺山海也往嘴里叼了根烟,他没去拿火机,抬手勾着秦子豫的脖子,借着火把自己的烟点燃了。
他抽了一口,把嘴里的烟雾吐了秦子豫一脸:“我在看你墙上的照片。”
秦子豫也看了过去,他墙上还挂着一张和付歌的合照,他又环顾了一圈他的屋子,他和付歌的照片已经所剩无几了。
这都是拜这家伙所赐,贺山海总喜欢在他们做./爱时拿付歌开刀,秦子豫就会在贺山海离开之后,把照片收起来塞进抽屉里。
现在想想,这人一定是故意的。
他又靠回沙发上:“等会儿取下来。”
“取下来放哪儿啊?”贺山海在下面又朝他下巴吹一口烟。
“抽屉啊。”
“等到夜深人静了,自己再偷偷摸摸拿出来看?”
秦子豫垂眸瞪他一眼,眼里满是被拆穿的愤怒。
他真的这么干过,照片收在他床头柜里,他拿出来看过两次,只有两次。
躺在他腿上那座山竖了起来,朝他压迫过来,贺山海嘴里的烟随着他的嘴唇一翘一翘,秦子豫看得难受,伸手给摘了,这时候贺山海才说清楚一句话:“以后我每来一次,我就拿走一张照片。”
秦子豫皱着眉:“你拿走干什么?”
“那你别管,给我了就是我的,我是剪了撕了烧了都不关你事。”
一开始秦子豫没答应,贺山海扑过来咬他,那颗尖牙是真的能把他咬破皮咬出血。
“我知道了,知道了。”
那天贺山海从他家走当真带走了一张照片,还贴心地给他留下了相框。
他看着空空的相框叹了口气,他大概太纵容他了。
13.
贺山海总算开始工作,他考进了银行。
秦子豫以为,这样一来他们见面的机会就会变少,因为他的工作也和银行做过对接,所以知道贺山海那个职位可一点都不清闲。
但他只猜对了一半,贺山海确实一点都不清闲,但偏偏工作的地方离秦子豫家比自己家要近不少,贺山海在他家里出现的次数甚至比以前还要多了。
他的照片一张一张一张消减得飞速,有时候贺山海过来,吃个午饭睡个午觉,他俩不上床也要带走他的照片。
这次贺山海挑了那张他和付歌大学毕业的合照,秦子豫不想给,他捏着照片一角僵持:“你他妈就是来我家撒个尿!”
“那我也是来了,”贺山海那牛劲儿一使,轻而易举就把照片拽过来了,他看着照片说,“你这么不舍得这张?”
秦子豫蹲在抽屉前,眼里还有留恋:“这是人生阶段的一个总结啊。”
但年纪轻轻的贺山海并不体恤他对宝贵回忆的不舍,晃晃照片塞进自己兜里:“这个阶段的总结应该是你顺利读完了大学,我就不信你只有这一张毕业照。”
那当然不是,他还有很多。
“行了,走了。”贺山海说完又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睛。
贺山海走了之后,他把抽屉里剩下的所有照片都找了出来,一晃几个月过去,他和付歌的照片竟然就只剩下这么了了几张,两只手都数得过来了。
他拿出最下面那张,那是他和付歌高中毕业时的照片,那时候应该是他俩最相爱的时候了吧。
他犹豫再三,把那张照片偷偷藏了起来。
14.
付歌在贺山海出现在村里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他就是秦子豫口中那个床伴了。
也就是那之后,秦子豫对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一点都不知道遮掩。
比如付歌不止一次见到秦子豫的后颈被人咬破了皮,也不止一次见到秦子豫下班走出单位大门,路边站着一个高个子,或穿着西装,或穿着篮球背心,或随便搭配着什么五颜六色的嘻哈麻袋。
还有一次加班过后他见到那个张狂的男人,十点半开着车等在他单位门口。
那车价值不菲,在秦子豫上车就之后注意到了随之而来的他,于是在他的目光里嚣张地摘掉秦子豫的眼镜,那么大摇大摆和秦子豫亲起了嘴。
那时候他不是感觉像被刀子捅了一样疼,而是感觉自己像被人扇了几个耳光。
他哪这么对过秦子豫啊,从他们大学毕业之后,他就小心谨慎,这不代表他不爱他,他只是希望他们的感情可以更安全,包括后来选择和秦子豫分手,也不是不爱,是想让他们都回归正常人的生活。
毕竟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为正常人制定的。
他把秦子豫堵在厕所里问过:“那个男的,和你现在是什么关系?”
“床伴。”秦子豫的说法还和上次一样。
付歌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要允许一个床伴那么张扬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还让他在身上留下痕迹。
秦子豫‘呀’了一声,摸摸后颈:“是我太顺着他了。”
“就像我以前顺着你一样吗?”付歌绝望地问。
“嗯,”秦子豫的眼睛躲在镜片下面,笑着说,“他年纪小,总得哄着点。”
秦子豫没再跟他多说,矜矜业业继续工作去了。
付歌比秦子豫要大几个月,所以以前都是他哄着秦子豫,到现在,两个人转眼过了三十岁,分手几年,秦子豫也有了个需要哄着的人。
那次是付歌在他们分手之后,第一次为了秦子豫掉眼泪,但秦子豫没有看见,恐怕也不想看了。
15.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付歌都没再找秦子豫,突然有一天,秦子豫在办公室里听人说付歌请了丧假。
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缓了好一会儿,他已经一个月没回他爸妈住的院子了,对付歌爷爷的突然离世一点都不知情。
那天下班后他去了付歌家。
按照他们那儿的习俗,去世了要在家里停三天才能火化下葬,付歌的父母没有回来,只有付歌一个人守灵。
对于付歌的爸妈为什么不回来,秦子豫不奇怪,付歌他爸怨他爷爷当年把给他进单位买名额的钱拿去给弟弟读书,南下打工之后就几乎再没回来过,这么多年过去差不多都断了父子关系,这次爷爷离世,付歌他爸的借口是开店生意太忙,实在赶不回来,而且还正赶上过年,春运抢不到票。
那天晚上,秦子豫就在那儿陪着付歌坐了一个晚上,也算是送送他爷爷了。
“脑溢血,突发的,走得也快,没受多少苦。”付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