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让他们在那里染上病，死掉。」


    「这，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


    斯诺克大吃一惊。


    斯诺克听说过权力斗争的存在，但他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因为传染病而被人故意送去送死。


    按照斯诺克的价值观，这完全无法理解。


    但是汉斯心里其实是同意齐克的意见的。作为伯爵家的仆人，他曾经亲身体验过贵族之间的权力斗争。尤其是齐克和格雷格的关系，显然是权力斗争的一部分。


    「但还是不能理解，居然把他送到一个疫病横行的地方等死。别的贵族家族也会做到这种地步吗?」


    虽然在斯提尔沃尔伯爵家，齐克的形象并不好，并且为了把他从继承人的位置上赶下去的各种行动也在持续进行着，但即便如此，也没有到要置齐克于死地的气氛。


    "为什么。和我们家族相比，他们是不是太过残忍了?"


    "……是有一点这种感觉。"


    现在汉斯似乎已经对齐克这种略带挑衅的言辞习以为常了，他静静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虽然我不知道德古拉家族的气氛是怎样的，但跟我们家族肯定有些不同。我的家族因为我无能而众所周知，而且家族里的人全都站在格雷格那边。在这种情况下，我是一个连被杀的资格都没有的人。若是贸然动手，只会引起麻烦。」


    就连知道真相的汉斯和毫不知情的斯诺克也对齐克的言论感到震惊。相反，齐克却显得毫不在意。对于他来说，那种程度的事情算不上什么重要事宜。


    「不过，要是我没离开家族的话，情况就不好说了。父亲和格雷格那小子怎么想的暂且不论，但至少那些讨厌我的家臣中，应该有人会密谋暗算我吧?」


    “…….”


    汉斯喜欢史提尔沃尔伯爵家，本想否定齐克的话。然而，他所了解的贵族社会的确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因此他只能紧紧闭上嘴。


    「那，那个….」


    斯诺克打破了突如其来的沉默。他想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插话，表情中流露出犹豫。但他显然无法抑制自己的好奇心。


    斯诺克小心翼翼地问道。


    「齐克阁下是贵族吗?」


    「准确地说，曾经是贵族。不过现在已经放弃了。」


    斯诺克大吃一惊。他从未想过自己正在向一位贵族学习各种知识。


    感到惊讶的不仅仅是斯诺克。


    「差不多该来了吧?」


    齐克提高声音说道。


    是谁在报告什么吗?汉斯和斯诺克环顾了四周。然后他们发现，离他们所站的位置不远的地方，约海姆一脸尴尬地站在那里。


    「那……，非常抱歉。我只是想和齐克先生聊聊而已…….」


    「没关系。反正也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


    齐克在自己的旁边让出了位置。稍微犹豫了一下的约海姆接受了齐克的善意。


    「齐克先生是贵族，这是真的吗?」


    看到齐克并没有不愉快，约海姆小心翼翼地问。齐克点了点头。


    「确实有过这样的经历。」


    是哪个家族呢？这个问题在约海姆的喉咙口徘徊，但他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有过这样的经历」，这话的意思是现在不再是了。既然如此，再追问具体家族名就更困难了。


    但他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另一个问题。


    「我能知道你为什么离开家族吗?」


    事实上，约海姆最近也被想要离开家族的欲望所折磨。他希望能从可能是前辈(?)的齐克那里获得一些信息。


    「简而言之，是继承的问题。父亲，不，甚至是整个家族，都希望让我的弟弟，而不是我这个次子，成为继承人。所以我离开了。」


    没有说错什么。然而，汉斯知道齐克在离开家族时做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因此他对这样的解释是否足够心存疑虑。


    「…我们家族的情况也差不多。」


    约海姆苦笑着说道。


    「公子，你的家族也是因为继承权而团结起来折磨你吗?他们也要你放弃继承权?」


    虽然在回归前我曾叫过你「尤哈姆」，但现在我们并不是那种关系。所以齐克按照礼节称他为「公子」。


    不过，因为一起对抗过传染病，关系变得相当亲密，所以语气也变得比较随意。


    「没到那种程度。我是次子，正统性在兄长那里，而且支持我的势力也比兄长少。老实说，所谓的支持势力说起来都有些可笑。只不过是一些与我个人关系亲近的人罢了。」


    「被权力蒙蔽双眼的人甚至连这些都会视为威胁。」


    「是啊。我本人对伯爵的位置并没有什么兴趣。」


    「你说过了吗?」


    「说过了。当然，不仅仅是嘴上说说，我还通过行动表现了出来。现在我正有意和亲近的人保持距离。」


    「如果是这样，那我立刻想到的情况有两种。要么是公子您非常出色，要么就是您的兄长非常无能。」


    约海姆露出了为难的神情。


    「两者皆有吧。」


    「并非如此。兄长也只是因为继承权而感到压力，而我也并不是天赋多么出众的人。」


    「原来如此。」


    虽然嘴上说着肯定，但语气和态度却并没有完全信服。


    约海姆本想再说些什么，最后却选择了沉默。他意识到，在这里再怎么解释也只会显得牵强。


    于是他转移了话题，表现出了对齐克离开家族后如何生活的好奇。他似乎想要听取一些真实而鲜活的经历，为将来自己真正离开家族做准备。


    齐克也结合自己回归前的情况，给了各种各样的建议。


    长时间交谈后，约海姆满意地回去了。


    那里只剩下三个人。


    汉斯的视线追随着正走向远方的约海姆的背影。


    「他也打算离开家族吗?」


    「很难说。不过，离开家族，漂泊世界，也不全是坏事。」


    那个见证人正是齐克自己。倘若约海姆真的离开家族，齐克也打算为他提供各种建议和方便。


    那天的晚餐就这样结束了。


    一周后，约海姆带领的兵力接到了归还命令。


    * * *


    士兵们迈着无比轻快的步伐，向领地前进。


    这是多久之后的归还了。有家人的描绘着家人的面容，没有家人的则想象着朋友的面容。


    并不是在散发着霉味的简陋帐篷里，而是在建筑物内的床上休息，吃的是简单却充满诚意的家常饭菜。


    人们的脸上恢复了生气。


    齐克一行人也是如此。久违地过上了人间的生活，大家都心情舒悦。就这样行进了不久。


    "看到了!"


    他们到达了德拉库尔领地的首都奥斯特林。


    * * *


    房间华丽无比。充满了昂贵的家具和装饰物，甚至让人觉得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碍事的房间。


    但是，要说房间的内部设计得很好，倒也并不是。


    房间的装饰并非为了让它显得华丽而美丽，倒更像是为了炫耀那些昂贵的物品而强行塞进去的感觉。


    家具也不像是精心摆放的，反倒更像随意地散落一地。


    简陋，用这三个字来形容这个房间再合适不过了。


    然而，房间的主人，这个年轻人，却毫不羞愧地坐在那张高级沙发上，满脸不悦地对着坐在他前面的老人。


    「那家伙最终还是安然无恙地来了，是吗?」


    年轻人穿着一身极其华贵的衣服。


    然而，他的态度却充满了傲慢。他的人性就这样显露无遗。


    没有人会怀疑这个年轻人就是这个房间的主人，因为他的品位和这个杂乱的房间如出一辙。


    「对不起。」


    「收起那油嘴滑舌的话吧。你到底打算怎么办？就这么让他上来？难道我们要在中途袭击并把他们全部杀掉？我再也受不了看到约海姆那家伙出入这个家了!」


    那位青年正是约海姆的哥哥，同时也是现任德拉库尔伯爵的正统继承人比约恩德拉库尔。


    血脉相连的兄弟，而且并不像齐克和格雷格那样是异母兄弟，而是同父同母的同契(同气)兄弟的约海姆，但比约恩粗暴的语气表明了他根本没有把约海姆当作弟弟看待。


    「暗杀太过张扬了。肯定会有人怀疑的。万一找到证据，反对比约恩继承的意见可能会甚嚣尘上。」


    「该死的!」


    局势并未按自己的计划发展，比约恩感到十分烦躁。


    「那家伙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不是说村子里的那种病极其致命，村子的人都灭绝了吗？!就连一起去的士兵和医生也有人说没能幸存下来啊!我好不容易减少了物资的供给，强迫他们去送死!可那个像小鱼干一样的家伙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啊!」


    「只能说是运气好吧。」


    比约恩发出了咆哮。他用脚踢翻了桌子，然后一拳一拳地捶打着沙发。


    一番闹腾之后，比约恩才终于平静下来。


    「…想个新的计划来。这一次一定要制定一个能杀了约海姆的办法!」


    比约恩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意。老者微微点头，随后走出了房间。


    片刻之后，房间内再次传来比约恩大声咆哮、大喊大叫发泄的声音。


    (下次篇章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