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是啊。那股力量强大到不仅能克服，还能让人在血洼里沐浴。」


    齐克带着充满奇妙的确信和魄力，约海姆则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 * *


    从那以后，阻止传染病蔓延的努力一直在持续。


    医生和神官们拼命地试图拯救病人，士兵们则为了防止传染病扩散，焚烧尸体、房屋和家具。


    然而，事态并没有好转。被隔离的村民们不断有人染病，而且染病的人无一康复。


    死亡率100%。


    即使是齐克也不得不摇头，这病实在太毒了。更糟的是，一些医生和士兵也病倒了，士气跌至了前所未有的低谷。


    况且从领地派来的支援也很少。这样下去，恐怕不仅无法阻止传染病，就连那些为了阻止传染病而来的人们也会被全歼。


    然而，他们并没有轻易倒下。


    牢牢抓住人们的心，在适当的时机和场合下达指令的约海姆，以及那些对约海姆忠诚的士兵们。尽最大努力完成自己使命的医生和神官。


    还有齐克的存在也是如此。


    今天，齐克也到后山去打猎，带回了一把猎物。不仅是病人，就连照顾病人的人也需要体力。因为只有有了体力，病才容易痊愈，也不容易再染病。


    因此，为了保持体力，及时摄取足够的食物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然而，领地送来的物资很少，粮食自然也不会充足。由于无法正常进食，人们的体力下降，防病变得越发困难。


    就在这时，齐克开始通过打猎为众人提供粮食。


    理所当然地，所有人都非常欢迎。


    虽然由约海姆带领的士兵们都具备相当的实力，但作为士兵的能力与打猎完全是不同的概念。理所当然地，人们无法不喜欢为他们带来粮食的齐克。


    而且，齐克的帮助不仅仅如此。


    "这 是 普珑 的 叶子。"


    宽大而细长的普珑叶子可以当作绷带使用，弥补了绷带的不足。


    "这里 还有 索贝尔的果实、德洛克 的 根，以及迪克的茎。


    那些医生需要的草药，他也一一送来，因此齐克变得更加受欢迎。


    「齐克大人对草药也非常精通啊!」


    斯诺克对齐克的活跃表现赞叹不已。


    这或许是勉强被带来和自愿跟随的区别吧。


    与被强行拉来的汉斯只是默默听从齐克的指示并在心里赞叹不同，斯诺克更多是这样直接地表达自己的感受。


    「你还是学一学比较好。记得这些没用坏处，只会帮到你。」


    「是!」


    斯诺克目不转睛地盯着齐克带来的草药，努力将它们记在脑海里，而一旁的诺维则用鼻子深深吸气，记住气味。斯诺克这种积极的态度无疑将成为他成长的重要养分。


    然而，即便斯诺克再怎么努力，有些事情终究是无法改变的。


    「在这里呢。」


    在旅途中，穿越山岭时，凡是看到的草药都被汉斯彻底地注入到齐克的体内，汉斯已经颇为熟练地找到草药，帮助齐克。


    「前辈也非常了不起啊!」


    「嗯，是的。因为从齐克大人那里学到了很多。」


    斯诺克投来羡慕的目光，让汉斯的声音显得有些僵硬。不过看上去他并不觉得反感，嘴角微微上扬。


    就这样，在齐克一行的帮助下，人们竭尽全力拯救病人，并努力阻止传染病的蔓延。


    然而，有些事情无论怎么努力都是无法实现的。


    呼啦啦!


    猛烈的火焰吞噬了村庄。那火焰从作为临时病房使用的建筑开始，蔓延到医生和神官们曾经小憩的房屋，以及环绕村庄的木栅栏，全都陷入了火魔的肆虐之中。


    并不是因为事故而起火的。而是在约海姆的命令下，士兵们点的火。


    这座村庄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对于村民全部消失、曾饱受传染病肆虐的村庄，没有理由继续留存，而必须消灭的理由却多得数不清。


    「没想到竟然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望着燃烧的村庄，汉斯满怀惆怅地喃喃道。


    在伯爵家逗留时，他确实偶尔听到过某些村庄爆发传染病的消息。也曾听人们谈论过有些地方的情况非常严重。


    但是，像这样整个村庄没有一个人从病魔中幸存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最终，他们拯救村庄的努力失败了。


    从指挥对策总部的约海姆到医生、神官，乃至底层士兵，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眼前燃烧的火焰是他们的努力化为泡影的证据。几位同伴甚至已被病魔夺去生命，离开了人世，士气因此愈发低落。


    「终究还是变成了这样。」


    约海姆走向齐克一行人。虽然他的脚步是朝着他们，但他的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村庄。


    「真是令人惋惜。」


    齐克说道。


    「令人惋惜。那些逝去的生命，燃烧殆尽的村庄，还有我们失去的同伴和努力。全都令人惋惜。」


    「果然和回归前的约海姆不同了。」


    齐克看着他，约海姆正用有些湿润的眼睛注视着村庄。


    回归前的约海姆并不是一个会为此情此景感慨万千的人。即便感慨，也只是对那些因疾病而灭亡的人类所流淌的血液感到惋惜罢了。


    也许，是因为某个契机而改变了吧。


    「如果没有大家的帮助，我们不可能坚持到这里。对此，我再次表示由衷的感谢。」


    「您太客气了。我存在于世的目的，就是为了行善。所以，能够帮助你们，我也感到很欣慰。」


    「您真是高尚的人。」


    约海姆赞叹道。


    「我已经报告了目前的状况，很快就会收到归还的命令。如果你们不嫌弃，我想邀请各位。这也是我表达感谢的一种方式。」


    「我们不会拒绝的。」


    齐克也不想这么快就和约海姆分别，因此欣然接受了他的邀请。


    然而，一天、两天，几天过去了，归还的命令始终没有下达，他们无法离开那已经成为废墟的村庄附近。


    (未完待续，见下篇)


    第六十章


    齐克、汉斯和斯诺克围坐在篝火旁吃着晚餐。今天的晚餐依旧是猎来的肉，和昨天一样。


    不过，今天的肉并不是齐克猎回来的。因为已经没有需要照顾的病人，所以能够动员其他士兵去打猎。


    齐克为了让大家活下来而竭尽全力的日子也结束了。


    从周围猎来的野猪被穿在树木上，在火上烤熟，这是一种极其原始的料理方式。由于连盐这样的调味料都没有，野猪的腥膻味直冲鼻腔。


    当然，齐克对食物并没有什么挑剔。回归前，他也有过只喝水撑过好几天的经历。


    然而。


    「其实也已经有点饿了。」


    不需要华丽的料理。他想吃的只是面包和炖汤这类最基本的食物。即便如此，他手上拿着的全部食物，他还是都吃完了。


    汉斯和斯诺克也把自己的那份全部吃完，简简单单的晚餐就这样结束了。


    「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呢?」


    汉斯问道。他在这个传染病肆虐的村庄里拼命工作。他并不后悔做这份工作，但想要在舒适的床上好好睡一觉的心情也自然地滋生了。


    在一旁抱着诺亚的斯诺克也点头表示同意。斯诺克刚开始旅行没多久，比齐克和汉斯更加感到疲惫。对首次旅行的人来说，这次的事件确实非常艰难。


    「嗯。也许不会那么容易。」


    「你觉得我们会不会是染上了什么病?」


    「虽然不是没有可能，但那不是主要原因。」


    这一次蔓延的传染病都有着很短的潜伏期。我们已经露营超过十天了，如果染上疾病的话，应该已经发病甚至走向死亡了。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也许和我们家族曾经发生过的事情类似吧。」


    齐克意味深长地看了汉斯一眼，笑了。


    家族中曾经发生的事。汉斯突然想起那时的事，脸色变得苍白。他深深地低下了头，避开了齐克的视线。齐克看到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然而，不知道齐克出身的斯诺克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疑惑地歪了歪头。


    「你知道现在在这里指挥的人是谁吧?」


    「是德拉库尔大人，不是吗?」


    斯诺克回答道。


    「没错。而且，这里是德拉库尔领地。也就是说，约海姆德拉库尔是统治这片领地的领主家族的人。」


    这些事情斯诺克还是知道的。他在帮助许多人的过程中听说过一些。


    但从现在开始，齐克要说的是斯诺克在矿山里只顾挖矿时从未接触过的，所谓高高在上的权贵们的权力斗争。


    「通常有传染病的地方，我们不会派遣领主家族的人。更何况约海姆德拉库尔不仅是领主家族的人，他还是德拉库尔领主的次子。而且看上去他的健康状况也不太好。无论从哪个条件来看，都不应该派遣这样的人到这种地方来负责。」


    「那么，为什么那位大人会来这里呢?」


    「最有可能的原因是这样的。」


    齐克意味深长地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