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虽然大地暴君没有出现，导致此行的目的无法实现，但齐克仍然感到满足。


    「那家伙成为大地暴君的时刻早该到来了，但因为我，他不会出现，这样就避免了灾祸。这无疑是一件好事。」


    而且即便他晚些时候觉醒成为大地暴君，现在有自己在他身边，到时候再干掉他就行了。接纳斯诺克进入队伍的理由之一也在于此。


    「顺便，还多了一个能搬东西的苦力。」


    「齐克，要听话说。别太兴奋到处胡说八道，惹出麻烦来。」


    看到萨姆紧紧抓着斯诺克，不停地叮嘱着各种注意事项。他的表情微微显得有些哀伤。


    看起来萨姆对像弟弟一样的斯诺克即将踏入这个世界感到了一丝淡淡的哀愁。


    齐克没有插话。这是斯诺克自己必须解决的事情。现在要离开的齐克没有什么可说的。


    萨姆继续絮叨了好一阵子。他仔细检查了物品，确保没有遗漏什么东西。


    因为接下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无法再见面，斯诺克尽量听着萨姆的唠叨。但最终斯诺克也终于到了极限。直到斯诺克表现出极度的不耐烦，萨姆的唠叨风暴才终于结束。


    「那么我们差不多该上花轿了。」


    齐克告别道。


    「在许多方面都很感谢你。能有你这样的朋友，真的很幸运。」


    「想要遇见这样的幸运可真不容易。以后你要小心点儿。可能因为见了我的缘故，你以后会遇到很多不幸。」


    「我会注意的。」


    萨姆带着苦笑握住齐克的手。连这种琐碎小事他也会怀念吧。


    「那么，走了。」


    话音刚落，齐克便带着汉斯和斯诺克转身离开了城市。


    萨姆注视着渐渐远去的三人，驻足凝望了一段时间。


    斯诺克不停地回头张望，与萨姆目光交汇。或许因为斯诺克多次回头，汉斯也随之几次回头，然而齐克一次都没有回头。


    萨姆看到汉斯似乎在和齐克说着什么。也许那是在告诉他，齐克依然在注视着他们。


    不过，这似乎并不是齐克所需要的重要信息。萨姆看到齐克击中了汉斯的后脑勺。即便是相当远的距离，连萨姆也不由得为这痛快的挥击而颤抖。斯诺克也吓了一跳，汉斯则捂住后脑勺，哼哼唧唧地呻吟着。不过，这次教训显然奏效了，汉斯再也没有回头看。而斯诺克从那以后也再没有转过头来。


    「总之是个无情的家伙。」


    这或许是旅行者的告别方式吧。萨姆一手叉腰，轻轻叹了口气，随后苦笑了一下。


    「要回去吗？」


    萨姆将斯诺克那略显踉跄的背影深深印在了脑海里。


    《你很憧憬齐克吗?》


    他想起了不久前的一次对话。


    《是的。因为他仿佛把我梦中的理想在现实中呈现出来了一样。》


    他自由且强大。虽然他不是冒险者，但他在诸多事件中展现出的姿态，足以令斯诺克的心中激动不已。


    《以后旅行的时候，我会以那个人作为目标行动。》


    《虽然这件事看起来非常困难。》


    《的确是如此。》


    齐克. 斯诺克   .


    《       .            .》


    斯.


    《       . .》


    萨姆不再反对斯诺克的梦了。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得补充一句话。


    《只是，不要学那家伙的态度。》


    《…那是即便想学也学不到的东西吧?》


    想起那时候斯诺克那张稚嫩的脸，萨姆突然笑出了声。


    不久前的大事件仿佛是一场谎言，展现在灵魂上空的天空格外湛蓝。


    * * *


    齐克一行人正在缓缓地走在街道上。


    汉斯看向这次新加入的旅行同伴斯诺克。


    斯诺克用闪烁的眼睛环顾着四周，任谁都能看出他对即将开始的旅行充满了期待。


    「真是可怜。」


    他能够清晰地预见到那份期待将会悲惨地破碎，汉斯在心里默默表达了哀悼的情感。


    当他这样怜悯地看着斯诺克时，突然看到在斯诺克的肩上挂着那随着动作晃动的老旧回收物。


    「这就是所谓的大地回收物吧?」


    即便是被认为拥有暴走的斯诺克力量本源的回收。当时有过与暴走的斯诺克对峙经验的汉斯，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真是非常了不起。」


    哪怕当时有一个沉重的负担名为嫉妒的存在。但汉斯依然被那个将自己逼至极限的存在所震撼。


    然而，齐克却极为轻松地解决了那样的存在。


    回忆起那震撼的一幕，汉斯再次对齐克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还有那毫不犹豫地将暴走的斯诺克彻底击败的模样，让他再次想起了那个臭脾气的家伙。


    「为什么那样看着我?」


    不知何时，汉斯的目光对上了齐克。齐克皱起眉头，汉斯不由得吓了一跳。


    「那，那个是….」


    如果在这里中断话语，可能会陷入更大的困境。汉斯最大程度地运用了最近增加的随机应变能力。


    「不觉得有些遗憾吗?齐克大人所做的善行，其他人却并不知道。」


    不错!虽然是自己说出来的，但还算是个不错的借口。


    因为知道齐克对善行有着相当的执着，所以才这样说的。


    「那个……，这次您所做的事，和守护城市没什么两样吧?如果被大家知道了，应该会受到灵魂族人们的赞扬的。」


    就像以前守护山谷时那样。


    「但是，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虽然抛出了问题，但汉斯心中其实早已有了答案。


    这件事和斯诺克有关。为了保护他，不得不将事件掩盖下来。汉斯预料到了这样的回答。


    然而，齐克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


    「无所谓。」


    「什么?」


    「赞美之类的东西，无所谓。」


    汉斯微微眯起了眼睛。


    「我不在乎那些。无论是赞扬、仰慕、轻视还是憎恨，都与我无关。」


    「那……您为什么还想做善事呢?」


    契机是回归前的勇士格伦杰纳德的短短一句话。但那终究只是契机。齐克无视他人的赞扬，坚持行善的理由只有一个。


    「因为我想这么做。」


    仅此而已。没有其他原因。


    汉斯沉默了。


    齐克的样子，仿佛是一位默默走在善意之路上的英雄，不在乎人们的理解或利益。


    平时懒散的态度让汉斯以为他只是凭借自己强大的力量在进行所谓的「善事游戏」。但现在他突然意识到，或许自己一直以来都误解了齐克。


    「不是以轻松的心态做的吗?」


    一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话一出口就紧紧闭上了眼睛。感觉拳头马上就要飞过来了。但还是因为太过好奇了。


    幸好拳头并没有飞过来。传来的是生硬的回答。


    「是以轻松的心态做的，只不过?」


    「果然是这样。」


    果然是英雄的游戏。不知为何，感到有些失望。撅起了嘴。


    「真羡慕。因为有力量，所以才能以那种轻松的心态去参与危险的事情吧。」


    说完，心中一紧。因为最近齐克太过放松，加上自己不知不觉中积攒的失望，话有些不合时宜了。


    这次拳头真的要飞过来了。不，可能不仅仅是一个拳头那么简单。


    汉斯显得十分紧张。


    但这次回来的并不是暴力，而是对话。


    「并不是因为拥有力量才能去做善事。」


    汉斯看向齐克。


    「老实说，虽然我确实参与了一些事情，但我并不认为现在的自己是最强的。实际上，这次强制融合斯诺克和诺乌的家伙，比我还强。」


    如果是魔王时期，他会毫不犹豫地自称最强，但现在的力量已经大不如前了。


    「力量什么的并不重要。这只是我想做的事情而已。即使结局是死亡，我也在所不惜。」


    想做的事情。这是回归前促使齐克行动的唯一动力。


    语气既不沉重也不轻浮，平淡却充满力量。正因为如此，齐克的话具备了强烈的说服力。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