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汉斯感到自己的心脏扑通跳动着。


    这是什么感觉。就像是小时候母亲给他的、某位勇士的冒险故事书。


    汉斯觉得，这和自己第一次看到那本书时感受到的激动很相似。


    静静地在旁边听着的斯诺克也露出了闪亮的眼神。


    果然，自己选择了正确的对手。斯诺克紧紧抱住诺亚，感受到心脏重新剧烈跳动。


    (下次继续)


    第五十六话


    人迹罕至的森林淹没在寂静之中。


    偶尔听到的，是生物们散发出的生命噪音。无摇动的青色树海散发着孤寂的气息，仿佛以温暖的沉默为他人体谅。


    然而，那仿佛会持续千年万年的沉默，被一群不速之客无情地打破了。


    轰!


    空气震动，大地摇晃。栖息在树上的不知名鸟儿瞬间飞起。


    轰!


    又是一声巨响，几棵树木应声倒下。


    在充满青色的树海中央，出现了一个窟窿。青色天空下，树海底部露出了真面目。


    那里，战斗正激烈进行着。


    汉斯和斯诺克组队向齐克冲去。带着寒光的刀刃飞舞，沸腾的地面席卷而来。但齐克将这一切击碎并躲避着继续进攻。


    「啊!」


    「哎哟!」


    汉斯被剑鞘击中，飞了出去。斯诺克被踢中腹部，跪倒在地。


    「这小子们!没认真做吧!我教的东西都拿去喂狗了吗!」


    齐克的尖锐吼叫声震动着耳膜，两人急忙站了起来。然而，一柄泛着寒光的剑气直逼他们的面前，吓得他们脸色煞白。


    汉斯举起剑，斯诺克则竖起了土墙。


    铿锵!铿锵!


    剑气与汉斯的剑以及斯诺克的土墙相撞。两人发出惨叫。


    「先，你!」


    一瞬间，齐克已然出现在汉斯面前，猛地踢出一脚。


    「我是不是说过要放松力道！用剑气去挡，身体僵硬住是想干嘛？你就是这样？只顾眼前，不考虑后果的莽夫吗？那些家伙连一秒后的事情都想好了，你这混小子！」


    汉斯在地上滴溜溜地滚动着。


    「而且是你!」


    这次轮到了斯诺克。那个正翻戴着自制土墙的残骸、咳嗽不止的他，猛地吓了一跳。


    「在对方的动作无论如何都要保持在视野内都还不够的情况下，我竟然还筑墙挡住了视野？你除了眼睛还能靠什么能力来察觉对手的动作？」


    砰!


    斯诺克也被踢了一脚，滴溜溜地滚了起来。


    「而且是你!」


    在斯诺克倒下之前，一直挂在他肩膀上的诺被齐克一把抓住，齐克低声咆哮着。


    「你这该死的鼹鼠！难道你只是个给那个笨蛋增加力量的工具？我说了要好好利用树衣的优势！不论是协同攻击还是桶，你都得参加战斗，混账东西！难道这契约是白签的吗？」


    然后用力地扔了出去。


    库呜呜呜!


    「啊! 忘恩!」


    忘恩的惨叫声在空中远去。斯诺克匆忙跑向忘恩。


    「真是些不长进的家伙!再来啊!我今天非要好好纠正你们的愚蠢行为不可!」


    接着，齐克再次挥剑。虽然他控制了力道，但攻击毫不留情。汉斯、斯诺克(以及忘恩)拼命挣扎着，发出惨叫，只为了活下去。


    森林里再次响起了激烈的战斗声。


    * * *


    啪!嗒嗒!


    篝火散发出的光和热洒落在地，仿佛母亲一般温柔地抚慰着周围的一切。


    然而，这样的恩惠，周围的人们却忘恩负义地完全没有意识到。


    「呃啊啊啊啊!」


    趴在铺在堆积树叶上的披风上，斯诺克发出了呻吟声。他浑身各处都在隐隐作痛。


    咕哝……咕哝……


    在他的背上，以和他一模一样的姿势趴着，发出痛苦的哼哼声。


    「你没事吧?」


    「啊，总算还有活着的滋味。」


    斯诺克勉强抬起头，看向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汉斯。也跟着抬起了头。


    「倒是前辈你没问题吧?」


    前辈。这是斯诺克称呼汉斯的称呼，因为汉斯比斯诺克更早接受齐克的教导。


    每次听到这个称呼时，汉斯总会觉得后背一阵发痒，不过这声音并不讨厌，所以他也就随它去了。


    「怎么可能没事呢?」


    汉斯拨弄着篝火，把火燃得更旺，夸张地扭曲着身体。身上的各处伤处让他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我只是习惯了而已。齐克大人在训练时可完全不会留情。」


    「就算我习惯了，我也觉得自己做不到那么好。」


    「觉得做不到，是吗?」


    汉斯笑了。周围的暗影与火光不祥地交织在一起，把他的笑容扭曲得格外怪异。


    「我也曾经这么想过。但齐克大人让我能够做到。」


    「…听起来不像安慰啊。」


    「这并不是安慰，只是告诉你将来要面对的现实而已。」


    “…….”


    斯诺克把脸埋进了披风里。与此同时，在一旁的诺亚也再次把脸埋进了斯诺克的衣角。


    「没想到会这么累。在灵魂接受训练的时候，可不曾这样。」


    「那当然是理所当然的啊。」


    并不是汉斯回答的。斯诺克再次猛然抬起头。


    扑通!


    有什么东西掉在了篝火旁边。是一只巨大的鹿。


    斯诺克短暂地将视线停留在鹿身上，然后匆忙站了起来。


    「哦，您来了!」


    像看到头目的乞丐小子玛尼一样。本趴在背上睡觉的诺斯摔到地上，发出「咕!」的叫声。


    「不用那么察言观色。在休息时间怎么过是自己的自由。」


    齐克坐在篝火旁边说道。这话能相信吗。斯诺克看了看汉斯的脸色。


    汉斯点了点头。他真的不在乎齐克在休息时间做什么。就算齐克打呼噜打得再响，他也不会感到不快。


    有了汉斯的保证，斯诺克才放松了身体。不过，他还是没有躺下。掉落的柴火再次抓住斯诺克的衣角，他使劲想要爬上去。


    「开始处理吧。」


    汉斯拔出匕首，走向鹿，并对斯诺克喊道。


    处理猎物和料理是他们的任务。斯诺克虽然因肌肉酸痛而低声哼哼，但还是听从汉斯的指示，笨拙地帮助解体鹿。


    斜躺在一旁的齐克开了口。


    「是因为训练比灵魂还要严酷，所以有不满吗?」


    「不!哪有这种事!」


    斯诺克急忙回答道，他皱着眉头，正在取出还在冒着热气的内脏。


    「在那里毕竟要看萨姆的脸色，没办法太正式。我在家人面前要正式行动的话，可是会良心不安的。」


    良心。竟然出现了这个词，似乎和齐克完全不相关的词。


    但汉斯默默地专注于解体鹿。那正是熟练的猎手姿态。


    「没办法，只能轻轻带过，我当时有多憋闷，你知道吗……」


    「那竟然是轻轻带过的?」


    在灵魂之地训练时，斯诺克也曾拼命到吐血。但今天回想起那段训练，确实只是轻度的训练。


    「难怪当时觉得和我有差距。」


    相比之下，汉斯有了这样的想法。无论怎么想，斯诺克接受的训练都显得比自己所接受的训练要轻松得多。


    「本以为是因为回收契约者这一特殊情况才会那样，但并非如此。」


    汉斯向斯诺克投去了一丝同情的眼光。


    插满肉块的树枝整齐地排列在篝火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