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这是斯诺克在拒绝诺雯后，坚定决心向她伸出的手。


    诺亚的目光紧盯着那只伸出的手。会不会对斯诺克引起的风产生反应呢?斯诺克的掌心开始沁出冷汗。


    可恶!


    然而，斯诺克的期待落空了。诺亚露出的牙齿发出的低吼声丝毫没有要清醒的迹象。


    果然，当袍男子说出真相并施加压力时， 是因为无法直视诺瑟那悲伤的眼神，才选择避开。


    悲叹涌上了斯诺克的心中。


    但他咬紧牙关，再次让动摇的心平静下来。机会还没有消失。


    「萨姆说过，我与诺瑟的相遇也许是命运的安排。」


    作为依据的，是他从小时候起父母为他唱的那首歌。


    声带震动，声音流淌而出。规律的节拍和变化的音调构成了一首完整的歌曲。


    虽说不如专业歌手，但也算唱得过去。音调时不时会跑，节奏也微妙地有些不稳。


    不过除此之外，整体还算稳定，由此可以看出斯诺克平时经常唱这首歌。


    「古老之时大地之神震怒，大地波涛汹涌，前所未有的灾难降临。人们在它面前战栗恐惧，那正是恐惧的另一个名字。」


    无论谁看，这都是一首表达对大地之神畏惧的歌。


    斯诺克的村民都知道这首歌，是为了不让孩子们靠近矿山而流传的。当然，歌词也好不到哪里去。


    诺乌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虽然从诺拉那里引发了反应，但并不是值得高兴的情况。因为那并不是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的反应。


    然而，斯诺克的歌声并未就此结束。


    「但是大地的存在为了挚友的幸福，而将自己封印。」


    那是未能传达给灵魂的古月。一首讲述作为恐惧之源的「矿山怪物」另一面的歌曲。


    「今天，那个存在也含着悲伤，沉睡等待明日的希望。」


    如同叹息般，斯诺克吐出了最后的歌词。


    「挚友所提及的未来，以及终将到来的幸福，我都深信不疑。」


    (未完待续)


    第五十四话


    那是很久以前的记忆了。


    在记忆深处，最为清晰的是一名女性。她是在被封印之前，与我缔结契约的最初也是最后的人物。


    然而，她并不仅仅是一个与他缔结了契约的存在。


    她是出生后第一个遇到的重要朋友。作为初次遇见的与自己不同的存在，她为诺沃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然而，他们的结局却是悲惨的。


    他只是想保护她，并本能地与她缔结了一个特殊的契约，希望能建立一种特殊的关系。但回收特有的魔力对普通人而言如同毒药。


    仿佛大规模的地之力让干裂的大地裂开一样，她逐渐走向死亡。更何况，魔力反噬引发的暴走也时常发生。


    不知不觉中，她已然成为人类恐惧与憎恨的对象。


    解除契约也是不可能的。自太初起便已注定的绝对契约，只有其中一人死去才能终结。


    但是她并没有怨恨自己。


    诺沃曾几次试图赴死。若是必须有人死去才能结束这一切，那理所当然应该死去的是自己。


    但是她阻止了他。她威胁说，如果自己死了，她就会立刻跟随他而去，断绝自己的性命。


    两人踏上了旅途。然后开始寻找解除契约的方法。


    他们经历了种种苦难和试炼，终于找到了方法。


    那正是封印。而且是能斩断彼此之间契约的强大封印。


    封印意味着不可避免的离别，但他们再也找不到更好的方法了。


    时间不多了。是她的时间。


    如同枯木般的皮肤，黯淡无光的头发，浑浊的眼瞳。她已不再有初见时的清新活力，唯有微笑依旧。她轻轻抚摸着诺威。


    《现在，是告别的时候了。》


    她的时间所剩无几。虽然她曾反对这个封印，但诺威坚持了下来。


    他希望即便是在这极为短暂的时光里，她也能够享受到没有他的舒适时光。


    尽管泪水滑落，她的微笑却没有消失。


    《你一定会遇到好的缘分。》


    她说道。


    《希望你能遇到一个能够完全接受你能力的人，而不是像我这样能力不足的人。所以，不要放弃。一定要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她真挚的真心敲打着诺威的心。


    她紧紧地抱住了诺温。柔软的毛发和温暖的身体，还有比人类稍高的体温。她仿佛试图将那种无法再感受到的触感深深铭刻在身体里。


    她就那样轻轻地唱起了歌。


    不知从何时起，世上流传着一首歌。歌词中充满了恐惧和怨恨，那声音高亢，是一首自我谴责的歌。


    「等我们以后解决了这个问题，再一起环游世界吧。做很多好事，把那首歌给改掉。」


    那是她听到那首歌后所说的话。


    但是，那失败了。她和诺温依然还是恐惧的对象。


    那并不是一首很长的歌。歌曲很快结束了。但她却像一个顽皮的坏孩子那样说道。


    《尽管我不能改变关于你的歌曲，但我会让你知道，你并不仅仅是令人畏惧的存在。因为对你的恐惧成为了歌曲飘散开来，所以我也要用歌声来传达。》


    半带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坚定的誓言。


    《即使人们不愿意相信。即使这首歌无法传播开来。我也会一直努力下去。倘若我有了家庭，有了孩子，我一定会教给我的孩子。所以，哪怕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一个人歌唱，我也会让那首关于你的歌，充满爱与希望，而不是恐惧，响彻云霄!》


    然后，她的歌声再次响起。那是一首夹杂着她深深恐惧的歌。


    那是一首承载着她情感与希望的歌，如同梦一般的歌声。


    那歌声深深地扎根于诺乌的内心深处，与她的面容一同沉重地占据了一席之地。


    接着，诺乌被封印了。


    在被封印的长眠中，她不停地做梦。梦见她本可以与她（指代歌声的主人）一起过上平和的生活，那样的梦既让人欢喜又令人悲伤。


    但即便如此，她也明白那不过是一场梦，是不会到来的未来。或许正是因此，


    [那个能够完全接受你能力的人，一定会有出现的一天，而不是像我这样能力不足的人。所以，不要放弃。一定要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这句话不断地在她的心中回响。


    * * *


    注视着斯诺克的诺瓦，眼中的红光逐渐消失了。那尖锐外露的牙齿和爪子收了回去，不停地流淌着的哭泣声也随之停止。


    他只是无止境地、无止境地唱着。诺瓦只是静静地望着歌唱的斯诺克。


    尽管由于漫长岁月的流逝，部分内容已经变形，但斯诺克所唱的这首歌曲，正是封印前诺瓦曾听到的那一首。


    前半部分，是诺瓦在被人们追赶、逃亡时，人们因怨恨和恐惧而唱的歌。那绝不是令人愉快的歌，也无法让人习惯。


    所以在暴走的瞬间，诺瓦仍旧做出了反应。即使在混乱之中，熟悉的仇恨依然涌上心头。


    然而，对于紧接着后面的那段歌曲，诺瓦却无法继续放大自己的仇恨。


    那记忆并不完全相同。歌词和旋律都已经改变。


    但是在封印之前，那首她为他唱的歌确实非常相似。无论是旋律、歌词，还是其中蕴含的对自己的爱。


    《我答应过你，对吧?》


    那个早已在很久之前死去的她，似乎在对自己说话。她笑着，宛如一个成功捉弄了别人的孩子，笑得那样调皮。


    但那笑意立刻变得柔和。那是她一直面向自己时的那抹微笑。


    《即使是通过孩子们也传达过了，不是吗？》


    刚才还在身体各处流淌的狂暴气劲瞬间消退了。


    被疯狂染红的浊眼缓缓聚焦。看到了斯诺克。


    在封印之后遇到的，拥有和自己相同气劲的人类。是幻觉吗？在逐渐模糊的视线中，他似乎看到了她的身影重叠其中。


    * * *


    天亮了。夜里发生的激烈战斗仿佛像谎言一般，鸟儿的鸣叫声清脆悦耳，天空中飘着薄薄的云层，一片蔚蓝。


    然而，与安静开始清晨工作的自然不同，人类却是喧嚣热闹的。


    因为一夜间发生的地震和从矿山传来的不明巨响，可以说没有人在斯欧尔（灵魂）好好睡过一觉。


    调查队立刻被组织起来，被派往矿山。许多管理人员和专家，以及保护他们的兵力，纷纷涌向矿山。


    一些好奇心强且有胆量的人跟随在他们后面。当然，调查队控制了矿山周围，不让任何人接近事发现场，他们只能在周边徘徊。


    矿山暂时被封闭了。


    无论如何，矿产业虽然是这座城市的最大产业，但看到矿山附近留下了惊人的战斗痕迹后，无法强行继续矿山的工作。


    当然，不会封锁太久。考虑到城市的情况，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但也正因为如此，城市为调查投入了大量的资源和人力。


    理所当然地，如果知道这与齐克和斯诺克有关，必定会非常麻烦。还不知道会怎么处理诺瓦的待遇。


    也许，作为引发这混乱的人，还会被为了城市安定而被对待。


    因此，齐克毫不犹豫地决定了应对这一事件的方案。


    假装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