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神官也走到了齐克身边。


    「公子!我立刻为您治疗!」


    神官的声音十分急促。虽然不如拜纳那般严重，但齐克的伤势也相当危重。


    「等一下。」


    「什么?」


    「我还有些事情没做完。」


    齐克推开想要施展神之奇迹的神官，走向了竞技场的外围。那里坐着伯爵和他的家人，以及高阶的骑士和家臣。


    齐克的突然举动再次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他浑身是血，一瘸一拐地走着，样子显得异常凄厉。


    「齐克公子，有什么事吗?」


    坐在比主座稍前位置的社会席上的米亨泰纳问道。


    「啊，泰纳阁下。没什么大事。我只是有些话要对格雷格说。」


    齐克的声音嗡嗡作响。声音中明显蕴含着魔力，竞技场里的其他人也清楚地听到了。


    「哼，怎么会……」


    泰纳再次感到惊讶。齐克甚至使用「感官扩展」技能，因此他在声音中注入魔力已经不再让人感到意外了。


    但在受了如此严重的伤的情况下，还能如此干净利落地使用魔力，除非是娴熟的骑士，否则非常罕见。


    齐克对格雷格喊道。


    「格雷格!下来!这是决斗!」


    「什么……!"


    格雷格的口中透出了惊愕，同样的惊慌钟声也在其他人头顶敲响。


    「…你说什么。」


    伯爵低声说道。就连伯爵也感到困惑，话不由得迟了一拍。


    「您在说什么呢?我正是申请进行决斗。您父亲不是也允许了吗?而且，这事已经传开了吧。」


    齐克和格雷格的决斗。人们低声议论着。


    「如果是齐克公子和格雷格公子的决斗的话。那场非正式的伯爵继承位争夺战?」


    「注意言辞!不过是一场决斗，怎么能就这样决定伯爵继承人呢?」


    「但传闻已经传开了啊。伯爵大人的语气和行为，看起来也似乎在为这场决斗的胜者增加分量。齐克公子不可能战胜格雷格公子，所以很明显，这次机会是为了让格雷格公子更顺利地继承伯爵之位。」


    血腥味弥漫的决斗以及齐克出人意料的胜利。或许是因为齐克接下来的突发举动，观众席各处开始传出之前没有说出口的议论。


    「公、公子!先恢复伤势后再……!」


    「够了。」


    齐克推开再次走近的9神官，然后大声喊道。


    「喂，格雷格!赶快下来!我要以这个状态战斗!跟弟弟打架，总得有个让步吧!」


    人们再次震惊。特别是齐克旁边，一直焦急跺脚的神官，几乎要昏厥过去。


    「公、公子!不行啊!必须马上接受治疗才行啊!」


    鲜血从全身缓缓流下，仿佛变成了一只血红的怪物。任谁看，都觉得他马上会因失血过多而死去。但齐克却泰然自若。


    「别夸张了。这点伤还死不了。」


    「**, 真的是非常危险啊!」


    齐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要赶走烦人的苍蝇。作为神官，他真是快要被逼疯了。


    「你在干什么呢，格雷格!赶紧下来!」


    「你、你在说什么胡话!先处理伤口吧!你都这样了，还谈什么决斗啊!」


    格雷格说得很有道理。不管谁看，现在的齐克别说决斗了，马上接受治疗然后躺在床上才是正经。


    「那是我自己会处理的事情。毕竟我们早就约好了不是吗。」


    齐克露出了一丝微笑。


    「决斗的时刻由我来决定。」


    格雷格沉默了。他接受了齐克的条件，但也同时提出了自己的条件。既然齐克提到了约定，格雷格也无话可说了。


    「住手吧!带着那样的伤口还想要进行什么决斗？!你难道要这样践踏关心你身体状况的兄弟的一片心意吗!」


    「啊，是这样吗，父亲?是我想得不够周全。不过，说真的。我不能不产生误会啊。你看看现在的格雷格的脸。」


    齐克一脸天真地说道。但与他的表情相反，他已经把格雷格的退路一个一个地彻底封死了。


    「难道不觉得他看起来像是在害怕吗?」


    “…….”


    平时的话，格雷格肯定已经发作了。


    由于种种原因，他病态地厌恶被看得比齐克低下。


    但是此刻，格雷格没有任何反驳。


    他想说些什么，嘴唇微微颤动，但仅此而已。苍白的面色，摇晃的瞳孔，紧紧咬住的嘴唇。


    正如齐克所说，格雷格的状态任谁看来都是一副害怕的模样。


    「不可以这样，不行。弟弟啊，振作一点。你这样子会让别人误会。会让别人以为你是个胆小鬼，害怕一个半死不活的人，甚至为了回避决斗而背弃约定。」


    人们注视着格雷格。那些曾经充满信任的目光逐渐转为了担忧和怀疑，一点一点地改变。


    「即便如此，二公子他尚且经验不足。以此称他为胆小鬼，未免有些……」


    「我有经验吗?」


    原本想要为格雷格辩护的米亨泰纳闭上了嘴。


    「是啊，那正是最严重的问题。」


    刚才目睹了那场决斗而面露反感的人应该能够充分理解格雷格的反应。


    即便格雷格作为未来的边疆伯备受期待，但他不过才刚步入十五岁不久。


    然而齐克的存在却将这一切都击碎了。比起那个备受期待的格雷格，一个更适合边疆伯之位的人出现了。更何况，那个人还具有正统性。


    「我是为你好，弟弟。  你有有格承伯爵家的地位！即使你这样声称，你自己不也还没有放弃继承权吗。如果在这里看到你像懦夫一样逃跑，人们会怎么想呢？他们可能会对我这个长子感到极度失望。是啊，他们可能会对你说，「真不配继承伯爵之位。」」


    「这是什么胡话!」


    「母亲，这并不是胡话。」


    齐克母亲的声音让伯爵夫人的脸色再次扭曲，周围的人也开始骚动起来。


    齐克继续说了下去。


    「虽然这场决斗并不是正式的，但它对我和格雷格都非常重要。然而，我现在作为兄长，想要让格雷格在一个有利的情况下进行这场决斗。看看我的身体，难道不是糟糕透顶了吗？即便是这样，如果我还想着逃跑，那别说伯爵家，我甚至连一个士兵都领导不了。最重要的是母亲。格雷格和我有一个约定。他说他会在我希望的时候进行这场决斗。」


    齐克的目光追随着伯爵。


    伯爵用可怕的眼神死死盯着齐克，而齐克却只是微微一笑。


    「您打算怎么办呢，父亲？」


    「…格雷格，下去吧。」


    「伯爵大人!」


    「父亲!」


    伯爵夫人和格雷格惊呼出声，显然被吓了一跳。但是伯爵的话没有改变。


    「下去吧。」


    (下次篇章继续)


    第九话


    格雷格进入了竞技场。


    佩戴在腰间的剑不知为何显得格外沉重。脚下的大地仿佛在死死地拽住他的双脚，但他强行挣脱，站到了齐克的面前。


    「啊，该死的!好痛!轻点儿!」


    「那就接受治疗吧!」


    「不，我已经说了，我不治疗，我要直接战斗!」


    「那就闭嘴!马上就好!」


    神官一边紧紧地在齐克的伤口上缠着绷带，一边大声说道。齐克虽然皱着眉，嘟囔抱怨着，但还是配合地把身体姿势调整得方便捆扎绷带。


    「全都包好了。」


    「终于结束了啊。」


    「没办法，我只做了紧急处理，但您现在的出血情况非常严重，请记住这一点，公子!不管胜负，尽快结束战斗，然后接受正式治疗…!」


    「哦，这完全像是亡灵啊?说的是米拉。如果在地下城之类的地方遇到，就算被攻击也没什么好说的…!」


    「请您听听我的解释!」


    齐克用力把几乎要哭出来的神官推向了竞技场外。


    格雷格沉默不语，注视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齐克。


    正如齐克所比喻的「米拉」那样，他全身紧紧地缠满了绷带。


    当然，这不仅仅是急救处理而已，雪白的绷带迅速被染成了鲜红色。


    「他到底是如何做到还能动的？!」


    格雷格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有耐心的人，但绝对比不上齐克。


    齐克挥动着手中的剑，绷带随着他的动作飞舞。他这是在确认被缠住的绷带是否妨碍了他的动作。


    毫无疑问，伤口裂开了，鲜血更快地渗透绷带。然而，齐克对于绷带并没有太妨碍他的动作这一事实感到更加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