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齐克发出了准备就绪的信号。坐在观众席的泰纳喊道：


    「拔剑!」


    这一次没有华丽辞藻的渲染。


    似乎是为了顾及齐克的伤势，大家都想尽快完成这场对决。


    格雷格拔剑而出，而齐克则早已将剑举起。


    「开始!」


    除齐克之外，没有任何人预料到这第二次决斗的帷幕就此拉开。


    虽然格雷格脸上明显露出了一丝惧色，但迄今为止的训练没有白费，他的姿势依然稳健。


    相比之下，齐克只是将剑随意地扛在肩上，一副懒散的模样。


    「怎么，不进攻吗?难道你还指望受了伤的我率先发起攻击?可真是一个令人讨厌的家伙。」


    轻蔑的挑衅。格雷格竖起剑，并没有轻易地发起攻击。


    「冷静点。很明显，我现在处于有利的局面。」


    齐克居然还没有倒下，这简直不可思议。相比之下，格雷格自己却完好无损，状态极佳。


    齐克的实力的确超出预期，但即便如此，格雷格仍然认为自己处于优势。


    「我知道!我知道的!」


    与齐克不同，格雷格接受过各种正规的教育。但不知为何……握剑的手却在颤抖。


    「看来他真的不打算来了。真是个完全没有敬意的家伙。好吧，明白了。就让我这个做兄长的去会会他吧。」


    呼!


    齐克猛然发起了攻击。瞬间从踏板开始，齐克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显然，伤势正在影响他。但他挥来的那一剑却异常凌厉。


    「呃!」


    格雷格竖起剑，抵挡住了这一击。


    「没想到冲击力比预想的小。」


    果然，因为那伤势，他无法全力以赴，接下这一剑的冲击十分微弱。在格雷格因恐惧和紧张而僵硬的心头，猛然吹过一丝暖风。


    「我能赢!」


    带着自信，格雷格刚要转守为攻的瞬间


    !


    「噗!」


    勉强挡住了。就像风中飘舞的树叶一样，齐克的剑轻盈地划动，再次发起攻击。


    被抓住了破绽的格雷格踉跄了一步。紧接着，齐克如暴风般的攻势倾泻而下。


    「啊，和刚才的剑术完全不一样了!」


    每一击虽然重量轻盈，但速度却毫不含糊。这与之前和拜纳战斗时的风格完全不同。


    「这一次完全和刚才不一样了啊!」


    崔瑞尔意味深长地说道。


    无论别人怎么想，对崔瑞尔来说，越有能力的继承人继承下一个伯爵爵位越好。齐克出乎意料的实力对他而言是个意外之喜。


    但这么想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丹尼克里斯诺小心翼翼地察看着伯爵和伯爵夫人的脸色，回答道。


    「也许是因为受伤的缘故。碰撞剑刃时的冲击会让伤口裂开，所以他才卸去力道，尽量减少伤口的裂开。同时，他利用剑击的反作用力进行反击。您看，他一直在利用剑刃相撞的反作用力吧?」


    「这是容易的事吗?」


    「怎么可能。」


    在回答的同时，丹尼克里斯诺在心里暗自咂舌。


    「没想到齐克公子竟然这么出色。」


    迄今为止所展现的齐克的模样，至少在个人武力方面，简直是天赐的才能。


    能够掌握魔力并立即使用高级技术，将决斗推向血战并击倒实力高超的拜纳，随后与格雷格决斗时仍占据上风。


    「这已经不是靠基本实力就能解决的问题了。齐克敏锐地抓住了拜纳经验不足的弱点，并通过心理战让对方动摇，从而战胜了更强的对手。「他知道如何赢得胜利。」


    而「赢得胜利的方法」正是长期受到外部入侵困扰的史提尔沃尔伯爵家所迫切需要的。


    「我以为格雷格大人作为下一任伯爵已经足够好了…….」


    丹尼克里斯诺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伯爵和伯爵夫人。


    「果然，表情不怎么好啊。」


    他们的心情完全可以理解。丹尼克里斯诺再次俯视即将开始的比武。


    「以格雷格的实力，成为优秀的伯爵是没有问题的。但如果是由齐克继承伯爵之位的话……」


    如果齐克的其他才能能够达到他比武天赋的一半……


    「齐克公子一定能成为伟大的伯爵吧。」


    他的实力，他的胆识，他的勇气。对于几乎不懂政治、接近纯粹武者的丹尼克里斯诺来说，齐克无疑是一个令人欣喜的人才。


    而对于伯爵家的环境来说，其他人或许也差不多。仅仅通过两次比武便对齐克产生敬意，丹尼克里斯诺强行抑制住了这种想法。


    作为纯粹武者的丹尼克里斯诺如此思考，而作为仆人的崔瑞尔则有更深的考虑。


    「沈妙的计谋深不可测。」


    即便身负重伤，齐克依然牢牢压制着格雷格，他深深地凝视着这一幕。


    「以齐克公子的实力，想必可以一步步将格雷格大人逼退。不过，那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在此期间，可能会出现其他的变数。伯爵大人和格雷格大人也会动用各种手段吧。然而，通过这次决斗，齐克公子向整个伯爵家展示了他的实力。很多人恐怕会因此动摇。''


    其中，代表人物就是身边的克里斯诺。他拼命保持着平静的表情，察言观色着伯爵和伯爵夫人的反应，但无法隐藏那闪烁的目光。


    「伯爵大人应该早就有所预料，这件事会被弄得如此之大。''


    否则的话，不可能将事情如此迅速地推到这个地步。


    「**，就算他没有预料到也没关系。那恰恰说明了他临机应变的能力出众，能够将局势扭转为对自己有利。」


    无论哪种情况，都说明他有能力将局势引导为对自己有利。尤其是在周围全是敌人的情况下。


    「就算在这场决斗中失败了，也不会有人认为齐克公子是输了。毕竟他可是连那位被称为天才骑士的拜纳都打败了，而且还是在负伤的情况下继续进行第二场决斗。即使胜利者有着继承伯爵家的非正式约定，但那毕竟只是非正式的。」


    如果齐克和格雷格的形象还一如从前，那个非正式的约定或许会有很强的约束力。但是现在，他们两人的形象已经变了。


    「况且，如果齐克公子在那种状态下连格雷格公子都击败的话，其影响恐怕会非常巨大。」


    作为斯提尔沃尔伯爵家，对于一名受伤的选手在比赛中击败对手这样的一幕，不得不赋予比其他贵族家族更大的意义。


    「风险已经大幅降低，回归却大幅增加了。听说他在伯爵大人面前拔剑想要杀死仆人时，大家都因为歧视而说他最终会爆发，但我倒觉得这是往好的方向爆发了，不是吗?」


    虽然接下来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但就此刻而言，崔瑞尔更愿意对齐克伸出援手。


    骑士们从骑士的角度，官员们从官员的角度，都在思考着这场比赛，然而，内心最复杂的，无疑还是伯爵。


    “…….”


    顽固的眉眼变得更加僵硬。


    「伯爵大人。」


    不安的声音。伯爵夫人用颤抖的眼瞳注视着伯爵。


    「难道格雷格不会输吧?」


    “…….”


    伯爵没有回应。他只是默默地盯着竞技场。


    「如果齐克在这里获胜的话….」


    作为伯爵的立场，本应该对齐克的变化感到非常高兴。但伯爵此刻却觉得情况并不如意。


    伯爵在脑海中复杂地计算着接下来的得失。


    * * *


    彩莺!（假设为招式或喊声）


    齐克的进攻再次被挡住。齐克利用反作用力再次攻击格雷格。


    「这下可不是开玩笑的痛啊!」


    虽然齐克表面上泰然自若地攻击着格雷格，但他的身体其实已经千疮百孔。即便是曾在战场上受过各种伤痛的熟练战士，也会忍不住从唇间发出叹息。


    「看来真的快要进入危险的状态了。」


    再过不久，他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感到晕眩，甚至连身体都控制不了了。


    「格雷格那家伙似乎已经被吓破了胆，差不多可以再次开始「血斗」了吧?」


    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浮现在齐克的嘴角。格雷格不由得微微一颤。


    嗒啊!


    一直尽量减少冲击的齐克这回全力猛踏地面。伤口处的鲜血「噗嗤」地飞溅出来。


    格雷格显得惊慌失措，拔剑便刺。齐克则稳稳地踩住右脚，微微倾身。但仍无法完全避开，格雷格的剑擦过了齐克的前臂。


    然而，齐克并没有停下。


    「伊乾!」


    格雷格的心脏猛地一沉。


    此刻，不难想象齐克想要做什么。


    「血战到底!」


    正如他所预料的，齐克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口，挥剑便向格雷格砍去。


    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