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声音很低沉，但明显充满了愤怒。


    如果是以前被称为魔王的齐克，他会冷笑一声，强行把伯爵的头按下去，但奇怪的是，齐克只是轻轻地低下了头。


    不过，这也仅仅只是微微点头的程度而已。


    伯爵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看来他是不满意了。''


    但齐克也没有再继续动作。


    最初，依照回归前的他的性格，他可能打算先把事情搅个天翻地覆再考虑，但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以他回归后的实力，这是不可能的。斯提尔沃尔伯爵家是一个有着数百年历史的名门望族，一直抵御外敌的进攻。其武力在王国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况且，我还没有决定该如何度过这新得的性命。


    从第一颗扣子开始，我可不想像回归前那样用蛮横来装饰自己。


    当然，齐克心中的「蛮横」和一般人所理解的「蛮横」有些不同。


    「您看，伯爵大人。这孩子就是这样。我不是屡屡跟您说过吗？现在他连基本的礼仪都不好好遵守了。这个曾经无视自己妹妹和母亲的孩子，现在竟然连父亲都不放在眼里了!在父母的心上扎钉子，也得有个限度啊!」


    「哎哟，这是在耍我呢。」


    齐克看着那位可憎的可假惺惺流泪的母亲，也就是他的继母，内心冷笑着哼了哼。


    「父亲，母亲，哥哥可能只是一时累了，所以才这样的。他肯定不是故意的。」


    「简直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弟弟，尤其是这个异母弟弟的假惺惺的袒护，让齐克感到一股笑意快要压抑不住。


    齐克的家庭故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原本的伯爵夫人，也就是长子的母亲去世后，继室填补了她的位置。而继室所生的孩子，便是这个异母弟弟。


    这位继室一心想将自己辛苦生下的孩子推上边疆伯的位置，因此企图排除先出生的长子。


    「就算是那些不入流的便宜三流小说，情节也不至于如此俗套吧。」


    然而，现实中这样的三流故事却依旧在「现役」中安然无恙地存在着。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或许是这个优秀的异母弟弟的伪善奏效了，伯爵的声音变得异常粗暴。


    而且齐克完全没有想要安抚父亲那颗愈发粗糙的心。


    「你说什么?」


    语气中充满了无礼和挑衅。伯爵固然感到震惊，其他人也同样十分惊讶。


    被称为齐克斯蒂尔沃尔的人，原本一向安静，对人，尤其是对伯爵，总是非常恭敬。


    这是一种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无论如何都想吸引父亲注意的努力。


    「不过那现在已经跟我无关了。」


    砰!


    伯爵猛地拍了一下旁边的桌子。


    看到伯爵发怒，屋里所有人都畏缩了一下。但只有齐克依然泰然自若。


    「我本以为你至少还懂得些礼仪，没想到你现在连这也抛弃了!就凭你这腐朽的思维，将来如何继承伯爵的爵位!」


    「您有要让给我的意思吗?」


    「什么!」


    难道这样的回答是伯爵意料之外的，他顿时语塞。


    周围的其他人则用惊讶的眼神注视着他们的争执。


    「当然了!长子是你!如果你没有足以无法继承伯爵爵位的缺陷，那自然是应该传给你的!」


    但是齐克从伯爵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一种与其表面内容不同的、不太满意的语气。


    况且，单从言辞上来看似乎是偏向齐克的，但不是加了「如果没有缺陷」这样的条件吗？


    「而那个缺陷的决定权，就在您手中，是吧。」


    齐克极为夸张地鞠了一躬。


    「伟大的父亲居然有如此公正的想法，我这个做儿子的真是高兴得要飞上天了。」


    极度的敬称不过是讽刺罢了。


    伯爵的脸红了。但率先发出怒吼的并不是伯爵。


    「你怎敢对父亲采取如此傲慢无礼的态度!还不快去道歉!」


    伯爵夫人发出怒吼。


    "我怎么可能对尊敬的父亲表现出傲慢无礼的态度呢。这是误会。」


    说着，齐克又添加了一个单词。


    "母亲。"


    伯爵夫人正想再说些什么，却闭上了嘴。她的圆形眼睛因慌乱而四处转动。


    "母亲?你刚是那样叫我的吗?"


    「是的，父亲。直到现在我一直称她为伯爵夫人，但我觉得那样的称呼在我们母子之间似乎过于生硬。您不觉得吗，母亲?」


    伯爵夫人的脸上露出了扭曲怪异的表情。就好像看到了恶心的蟑螂一般。


    但是齐克毫不在意。


    「母亲，您的气色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哪里疼痛呢，母亲?要不要叫医生过来呢，母亲。」


    每次听到他喊母亲，伯爵夫人的肩膀都会微微颤动。


    她的脸颊抽搐，好像在嚼一颗苦涩的果子。齐克觉得这很有趣，每句话都不忘加上一句母亲。


    伯爵夫人也知道这个事实，但却对齐克无可奈何。


    无论怎么讨厌这个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但他终究是自己的孩子。她无法阻止孩子叫自己母亲。


    「不， 没关系。不是什么大问题。」


    「没事就好，母亲。不过还是以防万一，让医生做个检查吧，母亲。这样我也会安心些，母亲。」


    「咳哼!」


    现在她的脸上开始浮现出仿佛即将被绞死的人那样的紫红色气劲。


    伯爵轻咳了一声，打断了齐克母亲接连的恳求。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伯爵用试探的眼神打量着齐克。今天的齐克与平时太不一样了。


    「也许是因为那两个人的事情吧。」


    齐克用手指了指仆人和骑士。


    「没错。关于你做的事情……!」


    「真的很抱歉，父亲。」


    齐克深深地鞠了一躬，态度极为恭敬，与刚才吊儿郎当的样子截然不同，这使得伯爵一时语塞。


    但接下来齐克的举动更让人震惊。


    「后续处理不当，白白给父亲添了麻烦。从现在起，由我来处理吧。」


    齐克开始迈开步伐，众人带着慌乱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


    齐克走向房间一角，墙上交叉悬挂着的装饰用剑。


    嗖!


    果然不愧是武家出身。即便是装饰用的剑，也带着逼人的寒光。


    齐克拔剑转身。


    铿!铿!


    拜纳和格雷格拔出剑，挡在了伯爵和伯爵夫人的面前。


    「你这家伙!想干什么？!」


    伯爵的脸像番茄一样涨得通红，怒吼了起来。


    「我不是已经跟您说过了吗。是要处理后事的。」


    「什么混蛋的后事!」


    齐克懒懒地垂握着剑，指着他那正不知所措、慌张地四处张望的仆人，用未持剑的手指了指他。


    「当然应该砍掉那冒犯了贵族之人的头颅。」


    「什么!」


    伯爵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但齐克却毫不在乎地歪了歪头。


    「嗯?您叫我来不就是因为这个吗?竟敢对伟大的斯提尔沃尔伯爵家的、由父亲大人亲自认可的正统继承人出言不逊的这家伙，不，是他们，应该由我来处理。」


    齐克把仆人包括进来后，还把正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的拜纳也囊括了进去。


    「我本不想再就私人体罚一事继续引发话题，但倘若父亲大人仍不满意，那我也别无他法。仔细想来，我确实太过大意了。竟敢侮辱斯提尔沃尔伯爵家族的正式继承人，此人罪不可恕。父亲大人不必担忧，我会干脆地斩下他的头颅，挂在城门上。」


    (待续)


    第四章


    齐克毫不犹豫地开始朝仆人所在的方向走去，步伐坚定，带着一丝冷酷的杀气。


    他的步伐没有丝毫犹豫，反而更显得杀气腾腾。


    直到这时，人们才意识到，齐克的行动并不是无声的反抗或者带有某种深意的举动，而是实实在在为了杀死那个仆人。


    「夫，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