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咱们觉醒者能活下来全靠身子骨硬朗！」


    …总之，这次也是来找找有没有能用得上的东西，结果碰上了义宰。义宰边挖废墟边问。


    「听说你失踪了，怎么在这种地方?」


    「啊差点被终末弄死，快被压扁时扭了下身子，结果直接被吞了。睁眼就到这儿了。哎那个!帮我把汽车座椅拆下来，注意别划破皮面。」


    「这玩意儿有啥用?」


    「没沙发啊。那些大嘴家伙好像不吃沙发。」


    “…….”


    「想坐软和地方是人的本能嘛。」


    洪艺成像公鸡一样挺起胸膛瑟着。义宰将跑车后座座椅整个拆下，斜眼瞥了瞥山坡下的洪艺成，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


    「你眼睛怎么了?受伤了?」


    「嗯?啊，没事儿。用情感之眼盯着那家伙看的时候，砰~地炸开了。」


    洪艺成摆弄着绷带嘟囔道。


    「看来是个不能用情感之眼判断的家伙。」


    「…完全看不见了吗?」


    「嗯。没关系!另一只眼睛还好使呢。」


    不知道是故意说得轻松，还是真没事。义宰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瞟了眼他的拐杖。


    「腿又是怎么回事?」


    「摔断啦!不过接得挺好的。很快就能不用这玩意儿走路了。」


    “…….”


    「活着就行。过来帮忙搬座椅?」


    「好嘞。」


    洪艺成拄着拐杖单脚蹦蹦跳跳地往前跑。义宰扛着两个拆下的座椅跟在后面。被苍白灰烬覆盖的废墟与西海裂缝如出一辙。或许…


    ‘说不定是西海裂缝模仿了这里呢。’


    「锵锵~这里就是本大爷的甜蜜小窝啦。」


    拐杖尖指向的地方是个类似帐篷的玩意儿。用建筑残墙、篷布和折断的行道树七拼八凑搭成的。义宰打量着这个看似摇摇欲坠又莫名牢固的帐篷问道。


    「自己搭的?」


    「那当然。总不能天天睡地上吧。」


    「食物呢?」


    「在这儿不会饿。也不会渴。神奇吧?」


    “…….”


    既感觉不到饥饿也感觉不到干渴的空间。视野突然染上猩红。义宰放下汽车座椅，故意用平淡的语气回应。


    「在这儿待多久了?」


    「唔，没数过不知道。这里没有黑夜很难计算日期。」


    「没遇到怪物或其他威胁?」


    「太平得很。无聊到爆!」


    义宰咬住口腔内壁。太多事超出预期了。


    「…我原以为这里是末日的源头才进来的。」


    「噢!猜对一半。真正的源头在更深处。」


    他跨坐在白色塑料椅上，对着空气画了个圆圈。


    「这儿嘛，算是吞噬毁灭中的世界用来观察的空间?类似生态箱那种。」


    洪艺成用黄色橡皮筋把垂到肩膀的头发胡乱扎成一束。


    「而且你来得正是时候!本来一直在监视着呢。」


    「监视?」


    「嗯，从天上。」


    义宰望向天空。灰蒙蒙的天空既没有黑洞，也没有白洞的痕迹，干净得很。


    「观察那边世界时，会从这个世界的视野里消失。大概只有一只眼睛吧。」


    「应该是吧。」


    「你确定?」


    「其中一只眼睛被我弄没了。过去的我干的。」


    义宰骨碌转着眼珠补充道。


    「…大概。」


    「噢。」


    洪艺成轻声赞叹着拍了拍手。


    「你还挺厉害嘛。」


    「吵死了。」


    「所以你是为这个来的?想把另一只眼睛也干掉?」


    「嗯。」


    义宰靠上断裂的行道树干。


    「那家伙只要睁眼就会造成巨大伤害。拖下去的话第一个世界的惨剧会重演。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灭亡吧。」


    「要速战速决?」


    「对。在事态无法挽回之前。」


    「唔唔。」


    洪艺成抱着胳膊摇头晃脑，突然猛地抬起下巴。


    「但李士英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


    「他还在纪念副本里。我去接人时他说要待到疫苗研发完成。」


    「啥啊?」


    唯一的那只眼睛瞪得溜圆。义宰尴尬地挠了挠头。


    「我本来也想等他出来，但普罗米修斯又唤醒了末日，没时间等了。」


    「这可不太妙啊…」


    洪艺成皱着眉摩挲下巴。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了聪明洪艺成的说话方式？自言自语的模样简直和那家伙一模一样。洪艺成用指尖敲着塑料椅扶手问道。


    「你觉得两次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准备不足?还是末日突然降临?」


    「错!都怪你。」


    「怪我?」


    听到这前所未闻的甩锅，义宰用荒唐的语气反问，洪艺成摇晃着手指。


    「就是你太认真了。你当猎人图啥?」


    「这个嘛，觉醒了能力，又有该做的事…」


    「干嘛这么拼命?」


    「因为我能做到啊。」


    「所以大家才都依赖你。活儿全让你包了。小组作业干嘛独吞?你大学没做过小组作业吧?」


    「你看我像做过吗?」


    「小组作业这么干也会挨骂的。多相信同伴，适当甩点锅。」


    「本来就是要托付给他们才来的。郑彬先生、哈尼比还有…。」


    「李士英呢?」


    “…….”


    「你看你看，结果唯独不信任李士英吧。」


    「不是不信任，是我…。」


    话到嘴边哽住了。不信任李士英?当然信任。就算无法相信全世界，至少能相信李士英。那个陪我熬过无尽等待的家伙…


    「…希望李士英还活着。」


    “…….”


    「不管那家伙干了什么，我都希望他活着。我….我…。」


    义宰喉头滚动。漆黑的棺材不知何时浮现在眼前。微微掀开的棺盖缝隙间，露出蜷曲的黑发与苍白肌肤。他盯着那双失去血色的嘴唇喃喃道。


    「唯独李士英绝对不能死。」


    第346话


    交叉点


    黑色行者踏碎苍白灰烬。士英站在连血腥味都消散的海岸边。他伸手触碰小屋门把时突然僵住门扉竟虚掩着。


    明明记得锁得很牢。


    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伴随着吱呀声，小屋内的景象显露出来。巨嘴兽被锁链拴着瘫软在地。士英朝怪物的后颈伸出手。就在触碰的瞬间，怪物化作白色灰烬散落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