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3个月前 作者: 103
「我们能消灭那东西吗?」
在爆发前拆解掉就行。
咸石正用锐利的目光凝视着义宰。
「希望你能尽量客观地回答。若是不可能,我们就得另寻他法。」
朦胧的记忆浮现。第一个世界,第一次失败。在失去所有人的世界里,j曾独自对抗末日。然后逃走了。通过逆转时间。即便是拥有强大力量的他也未能独自消灭末日。
但是。
右手突然发力。他的身体,他的灵魂都还记得。将长枪刺入宿敌、仇敌体内的瞬间。将两只眼睛融为一体的战栗时刻。听到那东西哀嚎时的痛快。
那东西至今仍只显露单眼。这意味着义宰刺伤的那只眼尚未恢复。
他的攻击曾奏效,现在依然有效。直到此刻。
但怎么做到的?
当初是如何与末日一对一对峙的?
就算翻遍模糊的记忆,拼命回想也找不到关于他的答案。这种时候就该快点放弃寻找其他答案。知道如何直面末日的人。
义宰缓缓开口。
「应该可以吧,大概。但我的记忆不太确定呢。」
「唔?」
「看来得去见能帮忙的人。洪艺成还是失踪状态吗?」
咸石正点了点头。
「是啊。虽然持续搜索着,但整个空间都消失了,实在没什么收获。」
「那咕咕呢?咕咕应该知道吧?」
「当然试过了。可那孩子看到陶瓷类的东西就哭,只好隔离了。甚至对着镜子或水里自己的倒影都会嚎叫,那嗓门可真够厉害的。」
明基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咸石正也露出受不了的表情。他轻叹着靠上椅背。
「本以为见识够多了,活到老居然能看到陶瓷鸡得抑郁症。」
「托它的福,我们也跟着抑郁了。又伤心又得慌,光听鸡叫就起鸡皮疙瘩。」
气氛变得沉重起来。看来他们被奎奎折腾得不轻。义宰迅速从名单中排除了洪艺成。除了他之外只剩一个人了。
「我想见佳乙同学。」
* * *
想见佳乙同学。仅仅说了这么一句话,明基就像等待多时般弹了个响指,脚下的影子瞬间暴涨将义宰吞没。刚感受到被拉扯的眩晕感,义宰已置身于漆黑的密闭空间。他摇晃脑袋驱散晕眩,这时视野里突然出现一条粉色睡裤。
「咦?j?」
穿着宽松睡衣的尹佳乙正瞪圆眼睛快步走近。
「您怎么在这儿?该不会是被明基先生关起来了吧?」
「啊?」
「呃,不是吗?听说这里是临时拘留所用处...」
「这到底是哪里?」
义宰环顾四周时,佳乙噗嗤笑了出来。
「在明基先生的影子里啦。他现在负责我的安全工作。本来该待在安全屋的,但明基先生外出活动时我就得躲进这里跟着移动,说是怕我转眼就被绑架什么的?」
「…在这种地方?」
尽管四周全是漆黑空间,仍有几件黑色家具突兀地杵在那儿。看轮廓像是桌椅组合。佳乙尴尬地回应着。
「比想象中住得惯些…毕竟是暂时的没关系。待久了明基先生会受不了吐出来的。往影子空间塞东西会让他胃胀难受。」
这时脚边掠过一抹白影。在漆黑环境中格外扎眼。那圆润光滑的身躯正是青花鱼。它绕着义宰的脚边打转,发出凄厉哀鸣。
「咕喔喔喔…」
「青花鱼,不行!」
佳乙一把捞起瓷鸡搂在怀里。青花鱼把脸埋进他颈窝,又发出一声悲戚的啼叫。
「咕,咕喔…」
「自从单独现身就总是这样。好像是得了抑郁症。」
陶瓷鸡也会抑郁?
满腹吐槽硬生生咽了回去。佳乙歪着头追问。
「不过您为何而来?确实是来见我的对吧?」
「啊,没错。有事相求。」
义宰直视着佳乙的眼睛。
「请展示碎片给我。尽可能持久些。」
337话
义宰平躺在阴影地面上。佳乙盘腿坐在他身旁,将手按在他胸膛。很快他的手掌开始浸染无数色彩。义宰闭上了眼睛。即便阖眼,眼皮后方仍瞬息万变着斑斓色块。就在意识逐渐飘远之际,
某个沉重物体压上了心窝。
「呃啊?」
「哎呀?奎奎,不行!」
义宰以超人般的毅力撑开朦胧眼皮。圆滚滚的奎奎正稳稳占据心窝蜷成一团。快滚开,这小家伙…。还没来得及出声呵斥,
咚。
视野陷入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视野突然明亮。展现在眼前的是纯白海洋。在漂浮着苍白灰烬的浪涛前,站着穿黑色长风衣的男人。犹如纯白风景中坠下的一滴墨汁。凭其修长身材与漆黑装束,即便看不见脸也能确信。
是李士英。
义宰按捺不住喜悦正要高声呼唤他。
然而。
「咳…!」
胸口传来的压迫感越来越强,最终只挤出窒息的声响而非话语。这该死的家伙!义宰徒劳地在自己的胸口和腹部上方抓挠着。但看着逐渐模糊的视线,显然毫无效果。那混蛋依然死死压着他的胸口。
‘该死…!’
意识再次逐渐远去。就像被水晕开的墨迹,李士英的身影也逐渐模糊。义宰拼命将李士英的背影烙进眼底。那个黑点久久停留在视野中。
* * *
「…嗯?」
李士英突然抬起头。不知何处吹来的风拂乱了他的发丝。他仿佛听见了某个人的声音那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
又是幻听吧。他迅速得出结论。想得越深只会徒增思念。
他随手拨开凌乱的头发。被白灰覆盖而变得迟钝的大海,甚至无法打湿近在咫尺的步行者。
灰烬让大海变得麻木,连浪涛声都被吞噬。侧耳倾听时,既没有浪花声,也没有水流抚过沙滩的声响,更听不见沙粒被卷走的声音。万籁俱寂。
讨厌大海。
从小时候起就是这样。
士英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闭上了眼睛。
…耳朵嗡嗡作响。
用小手拍打着发闷的耳朵转过头,透过飞机舷窗看见延绵的山脉与海洋。邻座的母亲轻声说快到了,士英这么舍不得可怎么办呀,得在韩国待一阵子呢。那时心里的想法倒是记得格外清楚。
怎么可能舍不得。
父母都是商人。具体做什么生意并不清楚,现在回想起来应该算相当富裕。
真要查的话总能知道些线索,但刻意没去查证。既对遗产没什么兴趣,毕竟人都已经不在了。如果没遇见j的话,或许会好奇家人留下的痕迹。但既然遇见了他,过去就毫无意义。握住他手的瞬间,世界已被重新书写。
总之父母频繁出差海外,总带着年幼的孩子同行。说是从小就该多见识世面。
每次出差时长都不固定。一周、三周、一个月,有时停留更久。士英讨厌这样。只想长久待在同一个地方。所以讨厌大海。因为看见海的时候,多半都是要离开家的时候。
所以听说你们暂时不出国的消息时,我其实挺高兴的。
面容模糊的父亲把行李箱塞进阳台壁柜时说道。
‘...眼下韩国比海外更安全。任何国家都会优先保护本国公民。大使馆也没用怪物又不会区分大使馆来攻击。’
‘知道啦,而且听说韩国还有s级觉醒者呢。’
‘那当然,安全多了。’
‘就算为了士英也要...’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珍视的家园和自己会被裂缝吞噬。
浸泡在毒沼中的房屋转瞬地基消融。四周传来人们的哭嚎与尖叫。父母拽着士英爬上了大理石餐桌。但粗壮的桌腿也抵不过剧毒,正缓缓熔化。大理石同样在溶解。沾到毒液的皮肤火辣辣地疼。当两侧环抱的力道逐渐消失时,有个念头比疼痛更早浮现。
再也见不到爸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