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3个月前 作者: 103
需要这个词倒是立刻听懂了。是出现怪物了吧。表示理解的义宰摸索着地面。没有长枪。这才想起来。对了。已经弄丢了。不是有剑吗?巴西利斯克的毒牙还插在蛇头上呢。
没关系。用拳头也足够战斗了……
摸索地面的手被更大的手掌覆盖。
「在干嘛?」
「找武器。」
「为什么?」
「不是说需要我吗。」
覆在手背上的力道加重了。不是这样吗?脑袋还是不太灵光。但既然需要我,不就只能这样了吗。义宰偷瞄着防毒面具的反应。
「…不对吗?」
「不对。」
「那要怎么做?」
哈啊,大衣那头传来叹息声。义宰闭上眼睛。那种叹息声他太熟悉了,连接下来要说什么都能猜到。这也算英雄吗、装什么清高、把我们当怪人、白相信你了、还说是第一名不过如此…
但发出叹息的人并未多言,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不需要了。」
不需要了。
心脏像是突然沉了下去。虽然早有预料,亲耳听到还是不同。义宰微微点了点头。
「…也是呢。」
连自己责任都没尽到的人,怎么可能被需要。义宰放弃了挣扎。或许这一切都是梦或幻觉。必须是才行。只有这样,才能熬过不知还剩多少的时日。不能习惯别人的声音和体温。
当幻象消失时寂静会降临,他将独自留下。
义宰蹭着血迹斑驳的地面抽出手。但覆在他手背上的手掌如影随形,传来微热的体温与重量感,仿佛在宣告这不是幻象。
“…….”
慵懒的声音问道:
「要去哪儿啊。」
「不去了。」
「为什么?」
「得留在这儿。」
「为什么?」
「没有出去的路。」
「没路就找啊。别光坐在这儿。」
「我得待在这些人身边。」
黑布遮住视线让人看不见尸体。必须看的。义宰想掀开黑布,却有只手重重按住了他的头顶。
「‘人们’?」
“…….”
「嗯,看起来可不像‘人’呢。」
不知是谁的家伙总爱说大实话。确实啊。都死透了。剩下的不过是血和骨头、分不清谁的肉块、断肢残骸罢了。义宰被按着脑袋回答。
「他们曾经是人。」
「唔…过去式呢。怎么搞成这样的?」
「全死了。因为我。」
「为什么?」
「因为我擅离职守。」
传来不满的叹息声。义宰准备好迎接更多指责,但这次依旧没等来。取而代之的是个问题。
「啊哈…懂了。是没战斗能力的人?伤员们?」
「都是能应付基本战斗的人。」
「那…不就是他们自己能力不足吗?」
义宰被按着头仍摇着头。要是他能早点回来。要是守着营地。要是一开始就没离开。用长枪刺穿怪物,用剑劈砍,用拳头砸碎时他想着。无数次想着。结论只有一个。后悔。
「他们是我能救的人。」
「这么较真就没完没了了…. 难道要把世上所有人都救一遍?每次失败都要在那些人身边这样自责?」
“…….”
「你觉得这可能吗?」
「我知道不可能。」
「那为什么还要这样?」
「因为这是我的错。」
「啊哈…. 好吧,全是废话。聊点别的吧。」
压着他脑袋的手松开了。其他话题。看来还想继续交谈。
义宰低垂着头将脸颊靠在竖起的膝盖上。真是可笑。明明以为自己早已习惯独处,没想到和不知是谁的人说几句话心情就能好转。莫名感到雀跃…. 有人问道。
「你在这里待多久了?」
「不知道。」
「没数过日子吗?」
义宰屈指数了数。
「…数到过一年。之后就没…」
「行,这个也没意思。说点别的。」
话题跳来跳去反而正合我意。能想更多事情,这段时间也能忘记痛苦。那人又开口问道。
「你有喜欢的东西吗?」
「喜欢的东西?」
「嗯…比如蛋卷啊。小孩子啊。还有解酒汤之类的。」
“…….”
全是些莫名其妙的例子。蛋卷和小孩子就算了,解酒汤又是什么情况。义宰认真思索起来。最先浮现的是阿姨的面容。但是…在他死去的地方,实在不敢轻易提起他。再想下去怕是要哭出来,最后义宰给出了个荒唐的答案。
「呃,香烟…?」
“…….”
对方陷入了沉默。看来这不是个好答案。也是啊。肯定觉得我是个老烟枪吧。义宰懒得深入思考,随口补充道。
「已经很久没抽了。」
「看得出来。…最后一次抽是什么时候?」
「进这里之前。」
「从几岁开始抽的?」
「刚成年就开始了。」
「现在多大?」
「二十岁。」
「哈,毛都没长齐呢。」
「你多大啊?」
「反正比你年长。」
「感觉也没大多少。」
「就当差不多吧。聊点别的。」
因为处于劣势就想转移话题是吧。义宰嗤地笑了声。背后传来响动,某个宽大的物体抵住了他的后背看来是有人正背对着他坐下。陌生的体温让指尖微微蜷缩,有人在耳后轻声细语。
「这次…... 对了,聊聊这个吧。」
“…….”
「你没有救过谁吗?」
英雄的人生尽是失败。疲于夺命而无暇救人的日子里,有人说因你而减少了伤亡,说因你而有人获救。但j车义宰想亲手挽救生命。不愿再感受生命消逝的触感,渴望体会生命延续的温度。
揪住耳膜的微弱心跳。
相贴的脊背传来融化般的心跳声,时隔多年再次听见他人的心跳。义宰聆听着这份活着的证据答道:
「有。」
「是什么样的人?」
义宰把身体重量稍稍压向相贴的脊背。
「…...是个孩子。全身都被毒素腐蚀,眼睛看不见,声带受损说不了话。」
「伤得真重啊。」
「所以最初怀疑这样救人对不对...... 感觉像是我的自私。」
“…….”
「我在想…或许无痛苦地结束生命才是更好的选择。那孩子可能本来就想死。」
少年没有止痛药就无法入睡。每次换绷带时都会痛苦喘息拼命挣扎。消毒溃烂伤口时不得不给他戴上口枷。他咬紧牙关到几乎碎裂的程度。
有人问道。
「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