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看来并非万能啊。义宰将书塞回书架。少年注视着他每个动作，随后低头行礼。


    「主人吩咐我听取您的需求，若是我能解决的问题就会为您解决。顺带一提，主人因紧急事务暂时无法抽身。」


    「有多紧急?」


    「正在研究珍贵资料。可能短期内都不会外出。」


    义宰凝视着人偶的脸庞。少年用苍白的眼睛等待着他的答复。该相信他吗?不，或许反而是好事。少年不会像他主人那样刨根问底。义宰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便签纸递过去。


    「今天来有两件事。第一件…听说我认识的人正在徐源公会工作。想见见他们。」


    「是这上面写的人吗?」


    「嗯。」


    绿色眼眸快速扫过便签上的文字。片刻后少年点了点头。


    「是的，确实是徐源公会的成员。若您需要可以帮您传唤。第二件事是?」


    「李士英在哪?」


    “…….”


    少年露出难以捉摸的表情看着他。义宰歪着身子站着。


    「南宇镇猎人是李士英的主治医师吧。他肯定来过这儿。」


    沉默的少年终于开口。


    「李士英猎人昨天访问了徐源公会。是和非常渺小的奇迹明基猎人一起来的。」


    「…真的吗?」


    「是的。最近一周无法正常入睡，所以来开安眠药。服用安眠药后睡了约20分钟，醒来后向主人递交了存有珍贵资料的平板电脑…。」


    「递交了?」


    「威胁说会有很多对他好奇的人找上门，必须保持沉默。主人因为平板里的信息同意了。」


    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即使看不到表情，也能从肢体动作感受到疑惑。人偶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淡淡微笑。他恭敬地点头行礼。


    「因为只威胁了主人，并没有威胁我。实际上主人也吩咐过，如果有好奇的客人来访，让我自行判断告知。」


    “…….”


    「听说李士英猎人去仁川了。说要离开一段时间，领了两周份的药。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仁川…。」


    仁川有什么东西。那里有仁川国际机场和西海裂缝。怎么，是打算躲着我逃到国外去吗?还是又去看西海裂缝了?难道是去地下城?不对，一周没睡觉是怎么回事?这小子该不是做噩梦了吧?难不成是因为嘉英?无数念头胡乱纠缠着。义宰烦躁地揉了揉后颈问道。


    「除此之外再没听说别的了?」


    「是的，就这些。现在要帮您叫来拜访的人吗?」


    “…….”


    义宰审视着少年的脸。浅笑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从那苍白的眼睛里读不出丝毫信息。他沉默着点了点头。少年回应道。


    「图书管理员会带您去接待室。跟着他走就行。」


    说完话的少年迈着小碎步消失在了书架之间。很快，那位曾给义宰递过咖啡和饼干的司书出现并点头致意。义宰跟在他身后。对方将他引至一间小巧温馨的会客室。面对面摆放的双人沙发与矮茶几，茶几中央的花瓶里插着鲜嫩欲滴的花朵。司书又端来新的咖啡与茶点。这次义宰依旧没碰点心，只是跨坐在沙发上翘起了腿。


    刚闭上眼睛，青花鱼甩动便签纸的声音便在脑海中响起。


    ‘其实不难找啦~根本就没刻意藏嘛?直接大字写在显眼处。不过值班记录都是按资历排的倒也能理解。’


    ‘徐源公会下设多个小队，他好像进了医疗组。那可是会长直属队伍哦。’


    不多时会客室门被推开。那张脸比记忆中苍老许多却依然熟悉。中年男子东张西望看到义宰时，猛地倒抽口气。他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j… j?”


    「好久不见。差不多…有十年了吧?」


    义宰慢慢读出对方白大褂胸口绣着的名字。


    「张…民俊先生。」


    「…哦，好久不见。虽然听说你回来了…。」


    民俊脸上混杂着半是欣喜半是不安的表情。义宰装作没看见，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他并拢双腿坐下，不停地用手掌摩擦膝盖。义宰靠在沙发背上开口道。


    「你认识嘉英这个人吧。」


    “…….”


    「我想了解他的事。」


    民俊的表情凝固了。j把胳膊搭在沙发背上补充道。


    「既然在徐源公会工作，应该也知道普罗米修斯吧?他属于那个组织的事我已经查到了。」


    “…….”


    「履历之类肯定做过手脚就不问了。你们同组共事过吧?说说你亲眼见过的嘉英。」


    民俊咬着颤抖的嘴唇没有开口。哈啊义宰叹着气从沙发背上直起身，死死盯着民俊的脸。这种程度的谎言郑彬应该也会容忍吧…大概。」


    「我现在是以觉醒者管理局代理身份来的。意思是来办公事，所以老实交代。」


    「…为、为什么突然打听这个?」


    「问我为什么?」


    义宰兴致索然地回答。


    「因为我想知道恶意的根源。」


    “…….”


    「所以快点说。」


    敏俊焦躁地双手交握，手指反复地张开又合拢。不久后他用沙哑的声音喃喃道。


    「好像说过妹妹死了之类的….」


    第241话


    「妹妹?」


    「嗯。因为是随口一提的话所以不确定是否属实….」


    敏俊粗暴地挠着头回答道。


    「您不是知道吗。那时候既没有像样的设备，也缺乏人手….而且全都优先照顾觉醒者们。总之妹妹受伤后…据说没能接受正规治疗就死了。说是要先救治觉醒者。」


    “…….”


    带着哭腔的笑声在耳边回荡。


    「我说啊j….您那个年代还在活动所以很清楚吧?平民被卷进裂缝导致四肢断裂或濒死时，会遭遇什么您知道吗?」


    敏俊叹着气抱起胳膊。


    「虽然我没有识破谎言的能力…但那段往事应该是真的。虽然他说得很轻松，但讲述时的表情…」


    本以为只是为说明李士英的背景而编造的。没料到竟是他的亲身经历。是因为听起来像虚构的故事?不，是因为这种故事太过常见，听完就能猜到后续发展。」


    老套的故事罢了。家人、亲戚、亲近之人死去的故事。但是….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后颈发凉。脊背发冷。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当这些老套的故事聚集起来会怎样。


    平凡的人们聚集起来就会成为大众。


    倘若，聚集在普罗米修斯的就是大众。


    义宰按着太阳穴咬紧嘴唇。突然浮现出一个疑问。那个不断浮现却一直被压抑的、指向自我的疑问。和这些人联手真是正确选择吗。


    * * *


    明亮的墙纸与色彩斑斓的地板，低矮的书架和四处散落的玩具，连天花板上都挂着旋转的吊饰。在这宛如儿童游戏室的房间里，佳乙独自坐着。


    哗啦哗啦，纸页快速翻动。成人手掌大小的记事本上沾满手垢。内容杂乱无章。像涂鸦般四处潦草的字迹自不必说，还有些页面密密麻麻写满无意义的词句。偶尔会出现类似图画的东西奇怪的是能辨认出来。都是曾在裂缝见过的怪物。虽然画得挺丑。


    ‘…….’


    那个叫预言者的人确实看到了灭亡的世界。断断续续记录的内容与他掌握的知识吻合。佳乙微微蹙起眉头。他通过能力窥见了过往世界的碎片。


    ‘预言者是怎么看到过去的呢…。’


    这时咚咚响起了敲门声。佳乙合上笔记本应了声"请进"。门开了，端着托盘的嘉英咧嘴笑着走进来。


    「开饭啦~」


    「已经…...」


    佳乙环顾四周。这里既没有窗户也没有时钟。虽然努力保持时间感，但终究无法准确把握。嘉英把托盘放在矮桌上。盘子里孤零零摆着一个塞满蔬菜的三明治和牛奶。他双手合十。


    「伙食寒酸吧?抱歉~大家都不太在意吃这方面。顺便说我也吃的这个。」


    「啊，不用…...这样就够了。没关系的。」


    「要是饿了就说?给你点炸鸡之类的。喜欢韩餐的话还有套餐饭。」


    佳乙点点头拿起三明治。嘉英看到膝头的笔记本，噗嗤笑了。


    「在看那个啊?是预言者大人亲笔记录哦。」


    「啊，嗯…。」


    「感觉如何?」


    佳乙慢慢咀嚼着三明治咽了下去。可能是番茄酱上撒了糖，甜滋滋的。圆框眼镜后的瞳孔闪闪发亮。那眼神奇怪得让人不敢随便直视。有点像小时候在巷子里游荡的疯子。


    佳乙收拾着簌簌掉落的生菜叶回答道。


    「…和我见过的景象有些相似。」


    嘴唇像微笑般微微张开。坐在佳乙面前的嘉英咧嘴笑了。


    「真的?太好了~现在能稍微相信我了吧?」